第46章 第46章

宋懿涵第二天睁眼看到熟悉的程家大宅，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又要晕厥过去了。

        更何况旁边还立着一座瘟神，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默默闭上着眼睛假装自己还在呼呼大睡。直到贾庄进门小声地附耳提醒，程华弌“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门刚一合上。

        宋懿涵就从床上弹起来，嘴里嘟哝着完了完了。

        昨晚不是程华弌救得他什么都好说，偏偏他又给撞见程华弌这瘟神了，说不好，那背包里面的东西都叫他发现了去，要是他知道“小伊”的事情……宋懿涵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伊”，他。他，“小伊”。

        宋懿涵绝望地闭上眼。

        等程华弌回来只有死路一条，宋懿涵跑去开门，门被反锁；去翻窗户，窗户被封住了，门口传来响动，他赶紧跑回床上躺好，闭眼装死。

        何欢欢跟程潇潇进门而来，母女俩坐在床边，叹息，揉了揉宋懿涵的脸，孩子在外面不晓得受什么苦遭什么罪，瞧瞧，以前养得水灵灵的，现在都瘦了不少。

        何欢欢掩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替宋懿涵好生掖了掖被子。

        程潇潇在一旁安慰她：“回来了，回来了。”

        何欢欢说：“华弌也真是的，这么久才找到人。都不晓得我们家懿涵在外面受了多少欺负，他是怎么当监护人的，一天只晓得忙忙忙，都不晓得忙什么……孩子出走这么多天才找到。”

        程潇潇道：“……别怪华弌，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说了一句又闭上话了。老爷夫人想宋懿涵想念得紧，离家出走这么多天，担心得不得了，只好把火撒在程华弌上。

        ……

        母女俩在他耳根子旁絮絮叨叨，宋懿涵装不下去了，只好睁开眼。

        何欢欢见他醒过，摸着他的头，老泪盈眶：“懿涵，醒了？起床，下楼吃早饭了。”

        程潇潇说：“懿涵，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潇潇姐好担心。”

        宋懿涵撑起身，结结巴巴，不敢说实话：“我……我在……”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回到程家，借口什么的都没想好，现在被人这么看着，如同审问，只好爬起来穿鞋：“我，我饿了，我要去吃早饭。”

        步子迈大，扯得鸟儿疼。宋懿涵疼得表情都变了，半跪在地，扶着一旁的床头柜。他十分耐不住疼，差点热泪盈眶。

        何欢欢连忙扶住他，叫他慢点走。宋懿涵心虚得很，怕被问，就说肚子饿了。

        程潇潇见状，知道他藏着心思，就没有多问什么。

        宋懿涵那里还有心思吃饭，藏着小心思，关键是这小心思十有八九被程华弌给摸透了。

        他下楼。

        程家府邸的奴役还是那些，他们知道了宋懿涵回家了高兴得准备了孩子平日里喜欢吃的，众人轻车熟路地上前放着各种各样香甜的食物，谁也没有提宋懿涵两个月没回家的事。

        程华弌脸色未变，当没看见他这人，一边手拿报纸，一边吃着早点。

        见程华弌这副云淡风轻的脸，宋懿涵简直又恨又怕，奈何这人肯定是发现了他的秘密，他不敢乱来也不敢作对，心里怂得很，只能夹起尾巴乖乖做人，几度张口想跟他打招呼，却只能讷讷闭上。

        最后只能求救似的看向贾庄。

        贾庄也不看他，在给程华弌倒红茶，没办法，宋懿涵只好低头吃早饭。

        程华弌见他一副可怜样，不打算跟着白眼狼和解，于是就出声道：“宋懿涵，等会吃完饭了，来我书房一趟。”

        他一出声，语气冷淡，宋懿涵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要凉凉。

        下人们本来高高兴兴的，现在房间里面的气氛笼罩着零下几度的冰冷，都不说话，纷纷给宋懿涵投去了自求多福的眼神，都退了下去。

        贾庄倒了茶，毕恭毕敬地把一旁的空盘子收拾了去厨房，还没有等他走几步，就发现哪儿不对，于是很无奈道：“懿涵，你拉住我了，让我怎么走呢？”

        不等宋懿涵开口，他继续说：“小少爷许久不见你了，昨晚又陪了你一晚上。你别闹了，好好吃饭。”

        宋懿涵梗了一下，小声嘟囔一句：“我害怕，他要打我。”

        他终究是松开了手，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把碗里的黑米粥和桌上的香饼吃光光，吃饭也不吧唧嘴了，坐姿也端正了，整个人比好学生还要好学生，一旁搁着香甜的玫瑰糕点，伸手还有热气腾腾的牛奶，可比宋余昭那下雨天漏水的旧院子好太多了。

        一顿早饭下来，宋懿涵彻底认命了，他从小到大最怕的人就是程华弌了，只要程华弌一皱眉头他就知道身上这层皮又该遭殃了。

        这次程华弌不光皱眉了，还冷言冷语。

        今天怕不是得抽骨扒皮，被打得下不了床了。

        见下人都在收拾残羹剩饭，宋懿涵才慢吞吞地来到楼梯间，深呼吸一口气，爬上楼去了，他边走边在想，大不了被打死了十七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把程华弌给戏弄了！他做到了旁人想做却不敢做的，死也值了！

        他心里是这么打气，可在书房门口又浑身开始发抖，犹犹豫豫地敲了敲门，得了里面那人准许后，推开门，缓慢进去。

        程华弌站在窗口抽着烟，一身休闲的家居服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身材高挑，抽烟并不影响他整个人在气质上的贵气，反倒使他有了一种成熟男人该有的稳重和内敛。

        就这样吧，宋懿涵默默闭上眼，等在睁开的时候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走过去，很皮厚地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是不会说的，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程华弌无视了他，直接开口问道：“宋余昭是你的谁？”

        “……”

        “是爷爷对吧。”

        宋懿涵睁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程华弌把手中的烟头在烟灰缸碾灭，坐回靠椅上，一言不发地笑了笑。宋懿涵受不了临刑前要被人审问的环节，狗胆包天地说道：“我不认识什么宋余昭。错了就是错了，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胡作非为了就是了……”

        他声音是越来越小，最后看程华弌冷笑了一声，总是后脊背发凉：“总之，总之你要打我也好，要把我赶出去也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程华弌手指敲了敲桌面，继续盘问：“小伊也是你，对吧？”

        “……”宋懿涵一时有些愣神，但为了保护宋余昭的身份不被发现，挺直了腰杆，不怕死地挑衅道，“啊，对，是我，怎么的？”

        “谁给你支的招？”

        “梨园王老板，就是他。”他死也要在把这个人拖下水。

        程华弌不说话，直勾勾地望着他，一言不发笑得诡谲莫测，宋懿涵受不了了要开口，他却先一步打断：“王老板跟宋余昭是一伙的，早年的时候在北平坑蒙拐骗，犯下了不少案子。你要不是宋余昭的孙子，别说给你支招了，怕是早就不知道被他卖了多少次。”

        他认定了宋懿涵就是宋余昭的孙子，眼瞅着宋懿涵要恼羞成怒了，于是不紧不慢地威胁道：“懿涵，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不然……这几只老鼠子我连着一块抓了送警察署，蹲几年监狱，看你们怎么办。”

        还威胁，宋懿涵心里没底，他不知道程华弌有几成证据，明面上还要装作冷静。

        程华弌说：“既然姓王的，姓宋的都跟你有那么点关系，要不然，你说说你是谁？”

        “我是宋懿涵。”

        “五年前，你有一段时间从程家消失过，那时候是宋余昭找到你了，是这样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最后你没有离开，我想老人家估计也想报复一下程家。这倒无所谓，反正凭你这点本事，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

        基本上都正确了，还话里话外嫌弃了他一番。眼瞅着程华弌都要接近真相，宋懿涵恼羞成怒地说道：“总之，总之别问那么多，你就给我个准话，还打不打了？”

        程华弌挑了下眉，就笑道：“行，那你把鸡毛掸子拿过来。”

        终于要开打了？宋懿涵心底的石头落了下来，晚打不如早打，打完了程华弌应该就不会问那么多了。

        程华弌解开袖口的扣子，拿着鸡毛掸子，看着乖乖趴在凳子上的宋懿涵嘴角微微上扬：“好，也行，不说是吧？”

        ……

        房间里面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时而尖叫，时而求饶。

        听得下面打扫房间的阿姨不忍心，想着小少爷可真下得去手。

        隔着一层布料打都这么痛，程华弌还叫他把裤子脱了。

        宋懿涵抓住裤腰带子不松手，死也不松手，嚎叫道：“你不准来阴的！”

        程华弌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一手抓住宋懿涵的手腕把人脸朝下摁在板凳上，敞开的裤子底下是白皙的圆屁|股，毕竟宋懿涵被程家养得极好，就算出去了小两个月，都没糟蹋这好屁|股。

        真白。

        “呜呜，你这个混蛋，不准打我了！”

        “放心懿涵，不会打死你的。”程华弌的声音微微发凉，轻而易举地就扯下宋懿涵的裤子。鸡毛掸子在空中挥舞着发出唰唰的声音，多吓人，宋懿涵都吓傻了，等那剧痛传来，尖叫得更大声，没脸没皮地开始求饶。

        程华弌心情不大好地给半边屁股都打红肿了。

        前边痛，后边也痛，宋懿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开始哆哆嗦嗦地骂他：“你不准打我，呜呜，宋余昭不会放过你的，你个大混蛋，啊——！”

        “别闹腾！”程华弌狠狠地往他屁股甩了一掸子，宋懿涵立马惨叫一声，他凑到宋懿涵耳边再次好脾气地说道，“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听话，以后我继续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你，还要送你留洋，让你做锦衣玉食的留学生；你要是还敢跟我唱反调，不听话……你不是爱当那骗人的小伊么，那我就把你收了，天天让你在家挨艹。”

        程华弌手段狠辣得很，说得出做得到，宋懿涵面朝下，咬着衣服，那句狠话一出口，他被吓傻了，不敢哭，也不敢挣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程华弌慢条斯理地抛出几个问题。

        宋懿涵呜耶着。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很快，他问什么，宋懿涵就听话地答什么。回答得好就不打，回答得慢了或者是不满意，那就狠狠地一掸子打过去。

        一来二去，宋懿涵什么都给招了。

        程华弌满意地放过他。

        末了，宋懿涵带着哭腔，斥责他手段阴险：“呜呜，你个大混蛋！”

        他哭着嚎着叫了一整天，等清醒过来了后几乎都以为自己死翘翘了。

        空气中都是药清香的味道，宋懿涵趴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窗户边斑驳的光线，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又是谁给他上药的。

        “程家跟宋家积怨已久，若是老佛爷发现我养了宋余昭的孙子，还养了好几年，怕是也吃不了兜着走。”

        对方的声音传过来，听不大真切。

        “但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歉也道了，宋余昭的下落也招了，我就勉强原谅你一次，只是下次不许再犯。”

        程华弌把药膏放在一边，起身，拉上了窗帘。

        “如你所说那般，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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