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第103章 深不见底的内心

尴尬、错愕、吃瘪等复杂的神情在小狐狸脸上停留了约有两秒，他突然眼珠一转，倒打一耙，贼喊捉贼般反问道：“你……是单身？”

        “你不知道？”聂冰还以反问。

        随后，小狐狸的两颊千年难得地浮上了两朵红晕，眼带秋波，薄唇上扬：“这么巧，我也是。”

        他这话带了一缕暧昧的暗示，在情感升华的边缘作着试探，又壮着胆子追问道：“户籍资料显示，你有个女儿，叫景良月。其实，这孩子的真正身份是海朗的遗腹子，你只是她的养父？”

        “是。”

        “你是为了替海朗保住这条血脉，所以才在名义上娶了他的未婚妻？”

        “是。”

        一连两问，聂冰都答得十分干脆，却见小狐狸长眉一挑，隐约带些醋意道：“这么说来，你和海朗的感情还挺好啊。”

        “海朗他救过我的命。”聂冰饶有兴致地盯着吴瑕，“当然，如果你要我明确定义和他的关系，他算是我最好的一位朋友。”

        吴瑕好似天生就具备变脸的本事，眉眼之间转瞬又透出了淡淡的笑意，跟着说道：“你最好的朋友给我了重见光明的机会，我一直都很感激他。”

        有关海朗的话题在两人之间被轻松提及，没有禁忌，也无保留，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说话间，吴瑕慵懒地向沙发扶手上一靠，手肘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一个木架，就听“哗”的一串响，几十张光盘应声落地。他暗骂自己举止冒失，连忙俯身去捡，却意外发现那些光碟封面无一例外印的都是《黄江警讯》。

        截止去年，这档由吴瑕一手办起来的栏目已经播出了整整四个年头。因深受黄江市民熟知和喜爱，且斩获了部里的宣传嘉奖，市局政治部特意定制了一套DVD珍藏版，发放到全市公安机关的宣传部门，不多不少，一处一套。

        非宣传口的民警亦可收藏，但因要自费采购，几乎没人会刻意去买。但在这个夜晚，吴瑕居然在聂冰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整套《黄江警讯》的DVD。

        “放着，我来收拾吧。”聂冰起身走来，利落地理好了光碟架，对仍然陷在诧异里的吴瑕道，“五年前，《黄江警讯》正式开播，我在北京看不了，只能自己掏钱买来补看。”

        听了这话，坐拥500万粉丝的网红大V突然不好意思了，顿了顿才道：“我……其实主持得不太好……”

        “那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聂冰笑了笑，“除了收藏这套DVD以外，我还充值了S视频的年卡会员，《刑警吴瑕》的三季网剧，一集没落，全都看过。”

        “那个网剧拍得挺不专业的，好多同行都说看不下去。”吴瑕抿了抿唇，只觉撩人不成反被撩，“要怪还是得怪原著，是我连载的时候图快图爽，在小说阶段就写得挺暴力狗血的。”

        “还好，我就喜欢暴力狗血。”聂冰没给吴瑕谦虚的机会，又把话给圆了回来，“非要给那部剧挑点毛病的话，最可惜的是那个男主演没有你一半的灵气。”

        要说吴瑕此刻的心情，就好比登山已久，忽至云端。他无比清楚聂冰这些话的隐藏含义，那个自己从少年时期就一直追逐的人，居然在很早之前也在关注着自己。

        这种感觉何其美妙，也许很多人竭尽一生，也不曾遇上这样美好的巧合。

        渐渐地，一层淡淡的水雾覆盖了吴瑕的双目，他等候了足足十一年，终于守到了一个倾诉的时机。他抬头凝视聂冰，水汪汪的眼眸卸下惯有的强势，浮上了少见的温柔：“不管你信不信，我筹办《天平内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养父翻案。我可以驾驭这样大型的法制栏目，我想要进一步实现自己的从警诺言。”

        聂冰静静听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沙发上的吴瑕，浅褐色的镜片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两弯静谧的湖泊，一样美轮美奂，一样深不见底……

        只是可惜啊，哪怕到了浓情之时，自己却还是无法触及那深藏在湖底的一片冰心。

        “吴瑕。”聂冰轻唤一声，话题一转，“我一直好奇当初你在警校面试的时候，如果没有孟局在场，你还会不会那样当众冒险？”

        语落刹那，吴瑕的眼里陡然漾起了波澜。

        多年以来，他时时谨慎，步步为营，即便面对的是聂冰，也从不曾亮出真正的底牌。他原以为计划进行得十分妥善，先赢得信任，再获取支持，他的话不算全假，掺了真情，也留了退路，可面前的这个人却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剖开了他精心包裹的皮囊外衣。

        时间倒流至面试那天，如果局长孟然不在现场，少时的他当然不会选择语出惊人。他之所以决定去赌，是要以最短的时间、最妙的方式吸引住权力层的瞩目，他誓要鹤立鸡群，他必须出人头地。

        因为……他要为那个养育了自己，背负了冤屈的养父争取时间，寻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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