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风徇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来到铁匠铺的门外，铁匠铺已经关门了，风徇只好不甘心的望了望门口，转头准备离去。

        “风徇？”

        一个声音叫住了风徇，风徇转过头去，这才发觉是陈五，她是铁匠家八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子，她手里提着两个桶，赤脚站在门前。

        “真是谢谢你帮我提水。”陈五和风徇一起来到水井旁，她们一起打水。

        “只是个小事罢了。”风徇摇摇头，本来她就没有事做。

        “我还要替陈八谢谢你，救了他的性命。我小弟他似乎一直认为妈妈的病是因为生下他才会得的，我一直跟他说生下他以前妈妈就已经有生病的前兆了。”

        他们的妈妈自生下陈八以来就下不了床了，似乎是得了某种绝症，而且村里和外面都没有治疗的法子，铁匠一家曾经为了这病在外奔波了许久，直到去年才回来，也就是风徇成年礼之前。

        陈五似乎是看出了风徇的心思，安慰道：“我们也不算是放弃，只是因为妈妈想家了，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虽然陈五看起来似乎是安慰风徇，可她的话里带了些细微的哭腔，风徇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默默的从水井之中打出水，将水桶放在地面上。

        “走吧，两桶水打好了，感谢的话你已经说太多了，我只是随性而为罢。”风徇率先提起一桶水说道。

        “我也想和你这样随性。”陈五腼腆的笑了笑，并提起了一桶水。

        风徇走在陈五的后面，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她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稳重，明明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却要一直在家照顾妈妈。

        她们一起来到铁匠铺，风徇在铁匠铺门口停了下来，道：“我就到这里吧。”

        “不，进来坐坐吧，妈妈睡着了。”陈五两眼汪汪看向风徇，好像在祈求她留下。

        风徇看了看铁匠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好。”风徇答应道。

        陈五感激的看向发现，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进了铁匠铺，铁匠铺已经许久没有开门了，作坊里都蒙了一层灰，她们一起将一桶水放进了作坊的缸里。

        风徇跟着陈五来到了二楼，这里显然是用来生活的地方，木头地板经过岁月的洗礼，踏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剧烈的声音，风徇小心翼翼的走在上面，生怕自己掉下去。

        二人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其他房间大多都是几个床杂乱的摆放在一起，而只有这个房间算大，可只有一张床，床上正躺着他们的妈妈，她惨白着脸沉沉的睡着，偶尔露出痛苦的神色。

        陈五沉默着摘下妈妈额头上盖着的布条，并将它放进桶里润湿拧干又再次放回额头之上。随后她下楼把厨房里早已熬煮好放凉的药拿了上来，叫醒妈妈之后一口一点的喂给她喝。

        她的妈妈迷茫的眼睛好像穿过了陈五，更没有看见风徇，似乎看着遥远的地方，那里不是风徇能看见的。

        吃完药妈妈转头看向窗户，她笑道：“很快就要到春天了吧，到时候一定会百花齐放。”

        窗外正对着张姨家的院子，他们一家正忙着张灯结彩，为祭典做准备，他们在院子中洒满了深蓝色的纸屑，代替深海花。

        “是的，您睡吧。”陈五点点头，对妈妈的话不做回应。

        眼见着妈妈再次睡了过去，陈五带着风徇来到了一楼的厨房，再次熬煮起新的药物。

        陈五用扇子微微扇着炉子，看着火苗道：“妈妈已经看不见了，然而每次醒来依旧要望向窗户，因此窗户常年开着。”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药味，让风徇有些喘不上气来，然而陈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往里面再添了些药。

        “啊！居然就要到午饭时间了，我还得去热饭，风徇要不留下来吃顿饭？”陈五突然起身问道。

        “不了，”风徇摇摇头，她可不忍在一个不堪重负的家庭蹭饭，她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我还是回去吧。”

        “我送送你。”陈五将扇子放在一边，不顾风徇疑惑的眼神，将她送到了门口，即使风徇已经到了门口，陈五依旧依依不舍不远离去。

        “陈五？”风徇出声问道。

        “没事，我只是想吹吹风，明明我该事无巨细的照顾她，可是一想到回到那个家，我就没办法挪动脚步，”陈五叹了一口气，往远方看去，道：“至少，和妈妈一起出去的时候我很高兴。”

        陈五的目光落到了风徇的身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道：“能出村子看看倒也是件幸事。”

        “嗯，我那老爸就是出去了不知道回来的类型，也不知道去了哪。”风徇应声道，她的妈妈去世后，爸爸就离开了，最初还会回来，但是有一次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村长派出去的人也从未打听到消息。

        “啊，我是不是说到什么不该说的话了。”陈五一时有些哑然，她苦恼的看着风徇。

        “我早就不在乎他了，他去哪儿和我没有关系。”风徇淡淡说道，但是她的心里却泛起一丝怒意，并转身道：“我先走了。”

        风徇一路上都在想他们一家的事情，不知为何她竟然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向往。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呢？让自己的老爸一直不回来。

        “哟，这不是舍己为人的小丫头片子嘛？”黄林晚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风徇这才发觉黄林晚坐在自己的门口的矮楼梯上，正冲她招手。

        “你不会真的想在我家过夜吧？”

        “你们村子里面没有旅舍，其他村民嫌我带刀不让我住，村长的那位夫人也不愿意，想了想也只有你了吧？”黄林晚混浊的眼睛看向风徇。

        “我可不会同意，这村子的地方多的是，我管你睡在哪里，田里、河里，反正不能是我家里。”风徇一口回绝，说着就要抬腿进自己家门。

        “我明天就会离开了，和那个摔断腿的小鬼一起。”黄林晚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但这确实让风徇停下了脚步。

        “这关我什么事？”风徇愣了一下，再次从袋子中翻找起钥匙。

        “那事可大了，我被村长拜托带你出村子，要跟着一起出去吗？”黄林晚的话让风徇心里痒痒的，莫名其妙的她将黄林晚放进了自己的家。

        一进入门，第一眼看见的当属左边那张铺满了毛皮的巨大沙发，这些毛皮还是风徇她爸收集来的，而右边则是一个不大的吧台，后面则是半开放厨房，风徇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厨房的后面还有个不大的门，里面是厕所和浴室。

        而就在客厅的尽头，一个楼梯映入眼帘，二楼是两个卧室，都紧闭着房门。

        “我不会让你睡我爸妈的床的，最多给你睡地……”风徇背对着黄林晚开始安排起位置，然而黄林晚还没等她说完就坐在了沙发上。

        “喂喂！这沙发可真舒服！比起那个楼梯软多了。”黄林晚一屁股坐在沙发的正中央。

        风徇不满的走了过来，将他拉起来并大声呵斥道：“你刚坐在外面的楼梯上，一屁股的灰尘就胆敢坐在我的沙发上？！”

        “嘿！倒是个爱干净的主！”

        “浴室在那边，我让你住可不是让你把我家弄脏的，我随时可以将你踢出去，还有别看我是个小姑娘，若是惹生气了我，你就等着被丢到悬崖下面吧。”风徇没好气的说道。

        黄林晚很快收拾好了自己，他只穿了套单薄的灰色衣服，弯刀和风衣被放在了桌子上，他有些湿润的头发和胡子搭在脸上，让他的气质一时温和了许多。

        风徇已经摆好了地铺，黄林晚遗憾的看着沙发，这让风徇警惕了几分。

        “为什么村长要让我跟你一起出去。”风徇咳了一声打破安静问道。

        “谁知道呢？这本就不是我的事，我只不过想要个住宿罢了。”黄林晚的整个人钻进了被褥之中，高兴的说道：“虽然不如沙发，但这也很温暖呢！”

        “给我滚出去！”风徇气呼呼的拿起扫把，眼见着扫把就要打到黄林晚的脸上。

        然而他却闭着眼睛，不紧不慢的说道：“哈啊！这么暴力，看来出门可不会因为你这烂好人脾气受一点委屈……”

        黄林晚话还没说完扫把就砸在了他的脸上，打了一下风徇还不停歇，挥舞着扫把就要再打下去，黄林晚眼疾手快抓住了扫把，这才幸免于难。

        “喂喂喂，我好歹才洗干净吧，我收回成话，你不是烂好人。”

        风徇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感情她还是被骂了，风徇当即放弃扫把，往厨房那里寻找趁手的武器。

        “说句实话，是因为村长想让你出去找你爸，听说你妈已经病故了，而你爸失踪了是吧？我负责把你带出去，至于你究竟有没有意愿岀去，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考虑。”黄林晚做出投降的姿态，将扫把放在另一边。

        “我凭什么再次相信你？”

        “这你可以问村长。我们对外面所说的言论是只有我和那个小鬼要走，而你是否走全然在你，所以，我会等你答案的。”黄林晚老老实实的交代道。

        “而且，就算你不想走，也不吃亏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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