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去书院

敲定了去书院，但辛窈没想到尚书府动作这么快，早早就把东西备好了，几天之后，敏宁就眼巴巴地在府外等着辛窈了。

        辛窈还没去过书院，在江南时虽然也读过书，不过因为她自小体弱，都是父母请了女先生来府里教，所以就对京畿书院更好奇了。

        书院离东宫不远，前世她经常能看见带着书卷的公子小姐来来往往，只是那时候她满心都是黎晏，也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黎晏登基，朝中新晋的官员里竟然有大半都是她见过的面孔，细细一琢磨才明白过来：

        书院里不是世家贵族，就是天资聪慧的寒门子弟，前者能笼络势力，后者能作贤臣辅佐。

        皇帝把书院设在东宫，又让太子在里面担任虚职，其实就是在给黎晏铺路。天承帝私事上不拘小节，对皇后也谈不上热络深情，帝后不和早有传闻。

        但对于自己选中的储君黎晏，可谓是事事费心，极为看重，倒像个普通人家的父亲。

        辛窈坐在马车里心不在焉地想着，她心里庆幸着，幸好按照前世记忆，黎晏只在每月中旬来书院转一圈，大多时候他都在东宫书房里召见书院中值得笼络的人，而今天已经月末。

        算起来，还有半月有余才会见到黎晏呢

        她还没做好准备和这一世的他见面，此时就能躲便躲吧。

        “屏屏？屏屏？”

        敏宁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辛窈猛地回神，她又发呆了，只要想到黎晏她就会这样，他真是连重来一世都这么讨厌。

        “屏屏，你到了书院可得留点儿心眼儿！”

        “嗯？怎么啦？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她有点紧张，毕竟上次李慈告诫过她别瞎掺乎其他人的事，搞不好哪天就惹祸上身。

        敏宁摇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来：“不不不我是想说，你也快到了及笄的年龄啦，也该早早为自己的大事做打算！”

        她专门在“大事”这个词上拉长了音，还暧昧地向辛窈眨眨眼。

        辛窈更糊涂了，被她弄得云里雾里，“什么大事啊？认真读书不要被夫子骂吗？”

        见她一脸迷惑，敏宁更是恨铁不成钢道：“这算什么大事！我说的大事，当然是指找个好夫婿！”

        她念念有词地给辛窈分析：“你看啊，要说才貌俱佳的好儿郎，当属京畿书院最多，你进去了好好留意，说不定就能找个好夫婿呢！”

        辛窈涨红了一张小脸，连连摆手道：“这不行这不行还早着呢！”

        她是真没想到敏宁口中说的大事会是这个，说起来，自她重生以后想过不少事，就是没想过嫁娶一事，毕竟上辈子她被黎晏一枝海棠就骗走了，从没考虑过找夫婿这件事。

        况且她一个小小的孤女，还是商贾之后，身份又不高贵，门第偏见可不是她能应付来的。

        “敏宁，咱们不想那些有的没的。”辛窈认真地嘱咐，敏宁被她逗笑了，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脸皮薄，就不逗你啦。”

        忽然，她又凑近了悄悄道：“不过，我可不是瞎说的，你这个年龄，要是放在一般京畿贵女家里，早就开始相看夫婿了。”

        她又压低声音道：“悄悄告诉你，我呀，已经有童养夫了哦，你也得为自己留心呀！”

        话音刚落，马车也正好停了，敏宁嘿嘿一笑，也不管辛窈震惊的眼神，撩开帘子就下去了。

        敏宁？童养夫？

        辛窈惊地眼睛瞪得溜圆，一直保持着诧异的表情下了马车，不敢相信的不时瞅一瞅敏宁。

        她上辈子没听说敏宁有童养夫啊，要知道敏宁比她年龄大一岁，前世是出了名的“老姑娘”，如果有童养夫，绝不会那么长时间都不嫁人。

        她的目光实在太难以忽略，两人往书院里走，敏宁无奈地回头道：“屏屏，不必要这么震惊吧？”

        “可是童养夫呜呃”

        还没说完，敏宁就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说别说，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她表现的很紧张，辛窈乖乖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个人的动作吸引了其它人的注意，李慈远远地就看到了端王府马车的标识，从上面走下来两个身影，袅袅婷婷，不用猜也知道，是敏宁郡主带着那个尚书府家的小姑娘来了。

        他心微微一动，迈开步子朝她们走去。

        直到站到两人面前，看到她们在拉拉扯扯地打闹着玩，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只好尴尬地干咳一声。

        辛窈和敏宁吓了一跳，一齐抬头看过来。李慈比她们高出一大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有种不可明说的威严和冷冽，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把辛窈看得心里直嘀咕：自己好像没犯什么错吧？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看起来乖巧极了，就是说话声音细声细气，尾音还颤颤的，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李慈看着辛窈那双微微睁大、圆圆的眼睛，水润黑亮，像自家养的狸猫儿似的，不过，狸猫可没这么怕他。

        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不舒服，声音沉沉，淡淡道：“说话拿出点儿气势来，怎么也是尚书府的人，畏畏缩缩怎么成？”

        话毕，便径直走开了，好像连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就是专门来提醒辛窈：你又惹到他了。

        辛窈站在原地看着李慈走远，还有点害怕，她心有余悸的和敏宁说：“说真的，我真的还有点儿怕他，他看起来也太严厉了！”

        敏宁也深有同感道：“是啊，别说你，他是我亲舅舅，就连我也怕呢。”

        这时，很突兀地插进来一道声音：“京畿谁不怕李钦差啊！哦不，大越除了皇上和太子殿下，都畏惧李钦差吧！”

        这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把辛窈和敏宁都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去，是一个身着紫袍的包子脸小少年，正笑嘻嘻地站在两人身后，探头看着李慈走远的背影。

        辛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一看到辛窈，就“哇——”一声叫开了，眼神发亮地凑上来，眉开眼笑道：

        “小娘子，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从来没见过？按理说京畿的美人儿我都熟啊欸欸欸，疼、疼，敏宁你放开我！”

        敏宁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拽开，没好气地呸他：“去一边儿去，离我们屏屏远点儿，要不然我就揍你！”

        转头还不忘和辛窈介绍：“这是岑太师家的小儿子——岑御，你不用搭理他，别把你给带坏了！”

        辛窈在一边看着有点想笑，虽然岑御开口有点轻浮，但很意外的她一点儿也不反感——因为岑御实在太矮了！

        好像只到自己耳边的身高，还长着一张包子脸，虽然穿着和言语向大人靠近，但怎么看都违和，比如说，现在气急败坏地凶着敏宁，却因为身高的原因根本摆脱不了敏宁的手。

        她笑眯眯地站在哪儿看两人打闹，俏丽动人，一张小脸笑意盈盈，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辛窈生的实在是好，尤其一双猫儿眼，安安静静看着人时好像满眼都是温柔，小小年纪就已经显露出美人的样貌来。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敏宁和岑御也不好意思继续打闹了，两人本来关系就不错，气氛缓和后，索性就之前的话题又和辛窈聊起来了。

        岑御揉揉被揪红的耳朵抱怨：“敏宁你真的该改一改了，就你这脾气，我看迟早有一天会变得和李钦差一样，又凶又不讲理，我最怕他教训人了！”

        敏宁白他一眼道：“我也怕他，才不要变得和他一样！我这个舅舅就算在家里，也经常板着个脸，脸一沉坐在哪儿，能坐一下午，连我父王见了都发憷。”

        岑御肯定地点点头，又将脸转向辛窈，好奇地问：“那屏屏呢？你为什么怕李钦差？”

        他倒是自来熟，听敏宁这么叫，就自作主张也跟着叫她屏屏。

        辛窈听到他问，有点儿犹豫，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吞吞吐吐好半天才道：“嗯我觉得吧，也不是怕”

        她心里默默地回想李慈给她的印象：又爱凶人、教训人，一会儿说她事儿多，一会儿说她畏缩、不大气，像长辈一样总是爱管着她。

        “我就是感觉，钦差大人他有点儿像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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