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5： 又做梦

杨帆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儿，总感觉他有些超乎常人的冷静和理智。

他说，“那我给你这么一身天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如果你不需要的话，或许你求求我，我也可以帮你。”

当然，杨帆只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

这个世界上自然不可能是一番顺遂的，总有一些东西是你不想要而别人想要的，你弃之如敝履，而别人却视若珍宝。

不知道是因为是今天晚上的月亮格外的明亮，还是因为今天的清风更好。

狗蛋儿难得放下了自己的心理戒备。

他说，“杨天师，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

狗蛋儿清了清嗓子。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做过一个梦，准确来说他也不是一个梦，我总是感觉那像是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一般……”

“今为汝除去顶发，许不？”

大殿里。

闻言跪在蒲团之上男子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通透而又清明。

“好……”

看着面前的佛祖，男子终于又闭上了双眼。

青丝四散，主持抚摸着男子发顶，取过剃刀。

“善哉大丈夫，能了世无常，舍俗趣泥洹，希有难思义。”

青丝万千，情丝缠绵，一入佛门，一切皆空。

大殿之上的佛祖慈眉善目却又整整截截，看着青丝散地，情缘了断，世俗昨日。

“毁形守志节，割爱无所亲，弃家入圣道，愿度一切人。”

当男子再睁开眼时，身着袈裟，青丝散尽，从此世间少了一个俗人，多了一个僧人，法号玄拂。

男子起身，看着面前的主持，微微低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

“和尚，三百年了，你等的人怕是不会到了。”

“会来的。”

“痴儿，痴儿。”

“你在此熬汤，千年百年，你厌倦过吗？”

孟婆愣了下，摇了摇头，继续熬自己的汤。

玄拂看了看这锅孟婆汤，没有说话，起身离开。

“明日你且再来，她会从这里过去……”

玄拂猛地停了下脚步，双手有些颤抖，但面色依旧如常。

“多谢……”

玄拂来到了忘川，忘川依旧是那么的凄静，

忘川的曼陀沙华也还没有开。

他双手轻柔的拂过花蕾，抓一把尘土撒向风中。

“你终于要来了…”

玄拂仿佛看到了昔日光景。

——

“你这和尚我怎么从没见过？”

僧人在院内栽花，一红衣女子从树下走出。

僧人抬头，双眸一紧。

“新来的？”

女子走到了僧人身旁，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你种的什么花？”

不待僧人回答，女子便自顾自的坐到了石凳上。

女子看着僧人继续栽花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邪魅一笑。

“和尚，种花多无趣，你不如和我戏耍？”

僧人不为所动，女子便又走到僧人身旁。

“和尚，你……”

僧人猛地直起身子，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主，贫僧法号玄拂。”

“玄拂？”

红衣女子学着僧人的模样，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和尚，小女俗名红鸾”，红鸾侧身看了眼一脸谦和的僧人，不禁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和尚真是逗趣。”

”世事轮回，因缘际会，一切皆有定数。”

“喂！和尚！别读了，你日日诵经不觉得烦躁吗？”

僧人不急不慢的将经书放下，啜了一口茶水。

“红鸾姑娘，贫僧法号玄拂。”

女子看了眼淡若清风的僧人，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和尚，你且把头伸来，我有事对你说。”

僧人并未理会，低首整理经文。

女子见状起身跑到僧人身旁，趴到玄拂耳旁。

“你可欢喜我？”

少女的清香扑鼻而来，玄拂心下一紧，没有言语。

“和尚，你不是挺能说吗，你倒是说啊。”

女子戏谑的看着面色如常，耳朵鲜红的玄拂……

“该来了。”

玄拂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入鼻。

“你且在此静静等候，不消三刻钟，一红衣女鬼会从这里经过，她便是了”

孟婆将一碗孟婆汤放在桌子上，看了看玄拂，叹了口气，离开了。

“此处可是孟婆庄？”

红衣女鬼果然翩翩而至，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玄拂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有些颤抖的睁开了双眼。

是她，她来了。

红衣女鬼看着面前淡若清风的僧人，心口发紧，一滴泪从眼中滑落。

“姑娘为何落泪？”

“我也不知，只是看到大师便觉得心口发紧。”

“姑娘可曾认识贫僧？”

红衣女鬼轻轻摇头。

“不曾。”

玄拂又重新紧握着双手，良久，将孟婆汤递给了红衣女鬼。

“喝了吧。”

红衣女鬼接过孟婆汤。

“我有位朋友和姑娘很是相像，可是，她早已不在，许是忘了。”

“那大师也该忘记了。”

“姑娘可有不能忘记的人？”

“没有。”

红衣女鬼举起孟婆汤一饮而尽，眼泪又从眼角滑落…颤颤巍巍的走向了远处。

“她把你忘了。”

孟婆从暗处走来。

“等了三百年值吗？”

“值了。”

孟婆递来一碗孟婆汤，玄拂轻轻的摆了摆手，走向了忘川。

忘川的水依旧在流动，玄拂看着水面，拿出腰间的长笛，悠扬的笛声给孤寂的忘川带来了一丝波动。

笛声停了下来，玄拂终于跳下了忘川，只留孟婆轻轻摇头叹息。

忘川还是那个忘川，玄拂还是那个玄拂，唯一不同的是，曼殊沙华终于开了，血一样红，血一样黑。

玄拂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她的姑娘，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施主，贫僧法号玄拂…”

狗蛋儿十分平静的将这个故事给讲完了，他看向杨帆的眼神中充满着平静。

“这是我在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是我父母还健在，可等我第二次做这个梦的时候，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虽然只是一场梦，可我却总觉得自己是亲身经历过。”

杨帆听完这个故事之后久久不能平静，看像狗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担忧。

良久。

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狗蛋儿的头顶。

“不要想那么多了，这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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