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发现

检查过后，医生正交代着转院的注意事项，秦三思却突然拉住老爷子的胳膊低声说：“师父！我有一个新发现。”

        老爷子眉心一簇，立马心领神会，连忙开口叫住他们：“是这样……李医生，莘野的父母还没有通知，我们先联系一下，跟他们商量一下转院的事情，听说您下午还有场会，先不耽误您时间，我们商量好，晚点再联系？”

        李医生一看表，收起手电筒，点头道：“确实时间不早了，那行，你们家里人商量好，毕竟也不是一件小事。”

        众人走后，老爷子慌忙转头看向秦三思，严肃道，“三思，你发现了什么？告诉师父！”

        秦三思凝眉：“我刚才，在莘野的眼底发现一股流窜的黑气。”

        “怎么说？”

        “我被秦铮宇抓住那天，他偷袭过莘野两次。一次是用定神咒将他定在原地，将他打昏过去，另一次是在那之前，他的掌心聚集了一团黑雾打入了莘野的眼中。”

        “莘野重伤救治期间一直都没醒，后来这几天突然失明，我只顾难过，没有联想起来过。今天一看他眼睛，再结合他连医生和医疗手段都无法查明的症状，我猜，就是这团黑气导致的！”

        老爷子闻言蹙眉，走近周莘野，掏出怀中的瓷瓶滴出两滴，捏在拇指和中指之间。一声口诀过后，他将手指一弹，星洒的水滴四散在周莘野的眼皮上。

        顷刻间，一团浓重的黑气浮现，像是流动的液体，在他眼底游来荡去。

        秦三思惊愕，口中喃喃：“果然是因为这个……”

        老爷子面色凝重：“秦家和我师出同门，这小子是哪里学来的邪门歪道？”

        “不知道。说起来……原先我和他比试过，我们将将打个平手。可是这几次遇上他，我都无法招架。”

        “长此以往，怕是要被邪气反噬……”老爷子摇摇头，不再纠结，“罢了，我也无暇操心这么多，今天莘野的失明原因终于找到，我这一颗心算是落地了！”

        -

        当天晚上，秦三思静静地等待在走廊的长椅上，时刻注意着漆黑的病房内时不时发出的淡淡的白光。

        虽然师父说了不用担心，她还是止不住地紧张，仿佛自己是个等待孩子做手术的老母亲……

        想到这儿，秦三思发出不由一声轻笑，一抬眼，周围没有人经过，思忖还好没有被人看见她大半夜坐在椅子上傻笑。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拉开，老爷子走出来提醒秦三思回房去。

        “三思，你回去吧，我去找一下值班医生，看他睡没有。”

        她立即站起身，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奔向屋内。

        病床上，周莘野正端着杯子喝水，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墙壁。饶是她走进病房，也没有循声看过来。

        秦三思脚步一顿，迟疑着走过去：“莘野，你的眼睛？”

        闻声，周莘野微微一愣，紧接着垂下眼皮，神情黯然。

        眼见他用伤感和沉默回应了她的询问，秦三思登时一窒，心中隐隐作痛，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俯身便紧紧抱住了他，下巴搁在周莘野的肩膀上“啪嗒啪嗒”地掉泪。

        “对不起！你才18岁，我就害你彻底看不见了！你怎么办呀周莘野……”

        “呜……周莘野你怎么办啊……”

        身体被用力抱住，肩膀上不一会儿就感到一股湿意，周莘野心中一动，原本想要逗逗秦三思的心思，顷刻间被她的泪水冲散。

        他抬手拍拍秦三思的肩头，把她拉起来，却见她一张小脸儿哭得都是泪水。

        秦三思被拉得顺势坐在病床上。

        她委屈地抽泣着，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盈着一汪泪水，小巧的鼻尖也哭得泛红，看上去格外得楚楚可怜。

        周莘野两手捧住她的脸颊，俯下头认真地望着她：“傻，逗你玩儿呢。你看看，我现在是不是正在看你？”

        闻言，秦三思抽泣一声，迟疑地抬眼盯着他的眼睛左右端详。

        只见那双明眸始终跟随着她的视线转动，瞳仁里还能看见她哭得狼狈的模样……

        秦三思心中一恼，抽抽鼻子，停住眼泪，两手扒开他的手。

        背过身越想越委屈，又一言不发地掉眼泪。

        她从小到大很少哭的，可是因为周莘野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次了……

        这下周莘野慌了，伸手去拉她：“别哭啊，三思？小秦同学？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刚才因为紧张她而随手搁在床边的杯子，随着他的动作被掀翻，大半杯热水洒了一床。

        一声急促的惊呼将秦三思的注意力转移过来，她一看周莘野这副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这些天来积攒着的那些烦闷害怕的情绪，终于随之烟消云散。

        去护士站跟值夜班的护士换了一床被子，回来的时候，周莘野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她那本书。

        秦三思默默不语，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原本昏迷多日的水肿也已经消了。现在再看，却是比受伤前清瘦了不少。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翻动着书页，一双浅色的眸子里盛着小夜灯映照出的橙黄柔光，他静静坐着看书的样子，就像是一副画一样。

        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周莘野仰起头，直直望过来。

        见是她回来，便舒展眉眼，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秦三思心中一暖，也弯起眼睛，朝他露出微笑。

        -

        在医院又住了两天，周莘野身体各项机能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提出了出院。

        李医生对周莘野的眼睛失而复明的事情感到很意外，不过好在已经痊愈，也就没再纠结。

        出院那天，金姨和小馒头都来了。

        来得时候小馒头偷偷藏在车底，因为怕金姨受到伤害连车厢都没敢进，一到医院就化成花生豆大小，躺在秦三思的口袋里直喘粗气：“累死鬼了，累死鬼了……”

        秦三思闻言偷笑，伸手戳了戳口袋。

        一切都收拾就绪，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地下停车场。

        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这个时段不是高峰期，停车场的人不是很多。

        老爷子率先走在前头，金姨跟在他旁边说着自己精心研究的菜式。而周莘野笑眯眯地听着，下意识回头一瞧，秦三思远远落在身后，正低头跟小馒头聊天。

        他弯弯唇畔，刚想收回视线，却见一个身穿校服的小男孩横冲直撞地奔过来。

        一撇眉，周莘野下意识闪身过去，动作意外地迅速而敏捷，一阵风带过，脚尖缓缓落地，秦三思已经被他拦腰护在身后。

        被箍在怀中的秦三思一愣，抬眼间，周莘野另一只手正牵制住一个胡乱反抗的小男孩。

        周莘野松开手，缓声说了句：“小弟弟，看好路再走，小心撞到人。”

        小男孩看他一眼，突然放弃挣扎，露出讪笑，老实地退到一旁。

        秦三思凝眉，这小孩有些眼熟……

        脑海中小男孩的笑容一闪而过，秦三思这才想起，这是之前在医院就撞过她一次的孩子。

        思索间，男孩突然偏头看过来。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笑容看着越发的诡异。秦三思心中莫名一慌，却瞧见身旁的周莘野突然上前。

        他的手心凝起一团赤红色的光焰，一掌打在小男孩的胸膛之上。男孩应对不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哀嚎着躺在地上。

        见到这幅情形，秦三思一抬眸抓住周莘野的胳膊：“莘野？”

        “他被附身了。”

        闻言，秦三思迅速凝神，果然见那个小男孩的头顶处泛着一团极淡的黑气。

        正看着，男孩站起身，突然变得面色狰狞，脸色铁青，眼瞳里也是一片漆黑空洞。

        远处，金姨不明所以惊呼出声：“哎呀，这个孩子怎么了？怎么跟中邪了一样！”

        站在金姨几步之外的老爷子循声看去，瞬即明白了情况，他快速将东西放进后背箱，关上车门朝金姨走近：“小金，你跟我们不是一辆车，你先带着东西出发，晚点我们跟上。”

        “那你们……”

        “我等会去找保安，你先回去。”

        “哦好好，我先回去准备做菜！”金姨性格大大咧咧，也不多想，拿起东西开了旁边的小白汽车，发动后出了车库。

        与此同时，小馒头被突然发生的动静吓了一跳，从秦三思的口袋中探出头，趴在口袋边上悄悄观察外面的情况。

        只见秦三思掏出衣服内衬里的符咒，快速合并两手食指，随即指向男孩方向。

        “去！”

        符咒应声而动，顺着抛出的路线直直飞贴在男孩的头顶上。他痛苦地抱住脑袋，想要揭开扑棱着燃烧的符咒，手指却无法靠近。

        符咒上的光晕随着口诀的节奏越来越烈，附在男孩身上的鬼魂终于承受不住，从肉身中剥离出来。

        男孩随之失去知觉，合眼倒地。

        秦三思目光一凛，两指迅速指向鬼魂的方向，那符咒收到指令似的，瞬时从肉身飞贴在鬼魂身上。

        鬼魂挣扎了几下，哀嚎着飘到秦三思面前现身。

        他本体看着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双狭长的眼睛此刻无辜地撇成了一个“囧”字，跪在秦三思脚边连连求饶：“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没伤害你啊小美人儿……”

        他的称呼使得一旁的周莘野撇起眉心，向前一步，看向他：“你没伤人为什么俯身在那小孩儿身上？还有，停车场这么宽阔，为什么偏偏要往她身上撞？

        那鬼魂一听质问，随即垂眸掩去一丝阴测测的怒意。

        再抬眼，连忙咧开嘴，迎着周莘野凛然的眼神谄媚地笑：“我跑得急啊！之前在医院见过这个小姐姐，想来跟她打个招呼道别的！我什么坏事也没做过啊，你们看我长得也不像坏鬼对不对……”

        周秦二人听着，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眼看那鬼离秦三思越来越近，周莘野察觉不妙，下一秒听见老爷子在身后大喊——

        “别信他！他在说谎，三思站远点！”

        几人皆是脸色一变，那鬼魂眼睛一眯，瞬即化成一股黑烟直直往秦三思的鼻息方向钻，显然是想俯身上去。

        周莘野眸光一紧，眼明手快地闪身到秦三思身前，将她向后一揽，右手掌心霎时间聚起一团赤红光焰，直直滚向黑烟，化成一层泛光的屏障将它严密地包裹住。

        “啊——”

        宽阔的地下停车场发出一声空洞而凄怨的哀嚎。

        不过片刻，光焰散去，黑烟化成一阵灰黑色的粉末幽幽消散在空气中。

        身后，老爷子原本急切的脚步一顿，随后慢悠悠在周莘野身旁站定，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口中喃喃一句：“因果轮回，向死而生。果然不假……”

        “恭喜你，莘野，看来你已经涅槃重生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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