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鼓起勇气

休息日，陈橙突然打电话来。

        “我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的…”胥歆然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她昨天白天帮教授看本科论文、晚上稿子排版校对，洗漱完已经是凌晨两点，此刻眼睛根本睁不开。

        陈橙在电话里音调很高，很兴奋的样子，“好久没聚了，我们出来吃饭看电影呀！”

        胥歆然用暂时清醒了的脑子算了算日子，她们上一次见面不是在一周前吗？！勉强看了眼时间，“才九点…你让我再睡一个小时，我们饭点见！”

        “胥歆然你要敢现在挂电话我就直接冲你学校！”陈橙威胁道。

        威胁起作用了，胥歆然没敢挂，这也确实像陈橙能干出来的事，她不禁失笑，怎么交的两个好朋友都带有一面冲动的性格。“那我问问房婷…”

        胥歆然微微坐起，从遮光帘后探出脑袋，只见房婷已经“盛装”完毕，正在化妆，镜子里映出房婷的面容，打在脸颊两侧的腮红粉嫩嫩的，像颗水蜜桃。

        和此刻额头碎发呲起来，还带着浓厚黑眼圈的胥歆然，有了鲜明的对比。“你今天是要去选美吗，打扮这么漂亮。陈橙来电话，说中午聚餐，记得下课一起。”

        房婷从镜子里看着胥歆然，有些害羞道：“中午…陆羽约我去吃饭…所以…”

        “你俩这是…成了？”胥歆然脑袋开始清醒。

        房婷喷完定妆喷雾，回答道：“看他今天表现！”

        扒扒手指，胥歆然由衷佩服陆羽的毅力，“别的不说，他能追你这么久，看来是真喜欢你。”

        “喂？hello？胥歆然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呢？”陈橙在电话另一头大声展现存在感。

        胥歆然递出手机，房婷隔着距离和陈橙打了声招呼。“你刚也听到了，房婷有约了，今天就我俩咯。”

        “行，你记得打扮一下自己！不准不化妆！”

        “好好好，我知道了！”通话结束，胥歆然默默设置了一个十点半闹钟，然后倒头接着睡。

        房婷看了她一眼，无奈摇头，我就知道是这样。

        关一洲从画室出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默默走向书房，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再次拿出那副助听器。盯着它足足有五分钟，内心挣扎一番后，戴在耳朵上。

        可戴上后没有任何变化，他立刻摘下扔在桌上，远远看着。

        自从采访结束，他和胥歆然之间就断了联系。关一洲也不好主动去找她，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

        胥歆然起床后五分钟完成简单妆容，稍稍打扮一番准备去和陈橙见面。前脚刚到约定地点，后脚陈橙也到了。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吃饭看电影啦？”胥歆然不解，以陈橙的性格，如果要约自己，一定会以前说。这么突然的情况是头一次。

        陈橙拉过胥歆然挽住她的胳膊，坐着扶梯上楼，边回答：“有部我超想看的电影上映了，想让你陪我看！”

        胥歆然没多想，见陈橙熟练的从取票机器上取出两张电影票，看了眼片名，“喜剧片？你不是向来爱看文艺爱情片吗？”

        “谁说喜剧片里不能有爱情？走啦走啦！”陈橙捧着爆米花推着胥歆然朝观影厅走。

        电影放映结束，影院内的观众逐渐离开，陈橙也拎包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将奶茶杯扔进工作人员的垃圾袋中。出了影院门，陈橙自然地勾住胥歆然的手臂，“这电影还挺有趣的是吧，哈哈哈。”

        胥歆然见她这般举动，越发越不对劲，直言问：“你就别瞒我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橙装傻，“什么什么事？就是单纯出来逛街啦，你想多了！”

        “看电影的时候你时不时瞥眼看我，而且每次出来你都会提前约，根本不会像今天这样如此匆忙。不说我可回去了？”胥歆然搬出杀手锏，说着准备朝电梯口方向走。

        陈橙拽住她，泄气道：“还是瞒不过你。”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呀？”

        陈橙刚准备说出原因，被一陌生的声音打断，一位男生出现在她们之间，“打扰一下，方便要个微信吗？”

        陈橙看对方明显是冲着胥歆然来的，自觉朝后退一步，给胥歆然使了个眼色。

        胥歆然小幅度摆摆手，拒绝了对方：“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啊…抱歉。”男孩灰头土脸尴尬地离开了，站在远处等他的兄弟似乎在嘲笑他的失败。

        陈橙眼看胥歆然直截了当地拒绝，无奈叹气，“你倒是挺专一，加个微信又没什么，是弟弟不够好看吗？”

        “倒也不是…但我确实有男朋友，何必骗人家。”胥歆然没觉得有什么毛病，想起刚才未结束的话题，“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啊？约我的这么突然？”

        “还不是你！”陈橙想起房婷跟自己聊起的事情，就为好朋友胥歆然感到愤愤不平，“谈哲明当初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就这？”

        “你在这守身如玉，专一深情，人家指不定在英国…”陈橙这句话放在心里没敢开口，她不想伤到胥歆然的心。

        胥歆然听陈橙怒气冲冲替自己打抱不平，反而是扬起笑眼，“你们俩挺关心我的嘛！”

        “你是不是重点错了？”陈橙飞去一个白眼。

        “好啦好啦，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现在有工作，有学业要忙，我要赚很多钱，给外婆买手机，买助听器！”

        “外婆，好久没见她了，她最近过得好吗？”陈橙和胥歆然成为好朋友后，时常会跑去胥歆然外婆家玩耍，“好想念外婆做得芙蓉糕呀！”

        芙蓉糕，胥歆然一阵恍惚，好久远的东西。外婆听力衰退后，胥歆然不想让外婆操劳过多，很多小时候的要求都不敢再提。一下子联想到过去点滴回忆，胥歆然沉默。

        陈橙打破片刻宁静，“你刚不是说要给外婆买手机吗？我这有个换下不用的，你先给外婆用着？”

        “啊？多少钱？”

        “我们俩还提什么钱呀！正好陪你一块回去看看外婆！”陈橙满脸期待。

        胥歆然点点头，“陈橙，谢谢你。”

        关一洲坐在书房看着那副助听器许久，内心进行了一次短暂挣扎过后，他去医院找了黄医生。

        黄医生一直是他之前的主治医生，在得知自己听力受损后，关一洲一蹶不振，也拒绝了一切检查。这一次是关一洲主动约了黄医生，黄医生还有些诧异，又见他是一个人来，便赶紧联系了他妹妹，关淑瑶。

        关淑瑶一时兴起今天进行门店抽查，坐上车准备去下一家，收到了黄医生发来的信息。眼前一亮，关淑瑶让秘书接着去检查，让司机送自己去医院。

        黄医生先是给关一洲的耳朵做了详细检查，并了解关一洲自身情况，“还好，没有我想象中退化的那么厉害，但要是再拖下去，我可不能保证。助听器还是要戴的，训练课程也要同步，我相信以你的学习速度，很快就能恢复。”

        “可我在家戴了，并没有效果，有一些‘嗡嗡’的声音。”关一洲既然主动迈出这一步，是想着真的要改变，因此有些问题他也想问清楚。

        黄医生眉头一皱，“你是在怎样的环境下佩戴了助听器？当时旁边你妹妹在吗？”

        关一洲摇头。

        “关先生，听力受损在长期未佩戴助听器的情况下突然戴上，此刻一切声音都会涌入你的耳蜗中，所以会让你产生不适感。您需要慢慢适应，再配上适当的听力训练，我也会实时跟进，根据您的反馈进行调试。”

        关一洲点点头，原来如此。“谢谢医生。”

        关淑瑶一路小跑赶来医院时，正好看见从黄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关一洲。关一洲一点也不惊讶妹妹跑来这里，关淑瑶拉住关一洲的手捏了捏，眼神示意他在门口等待，自己又进去和黄医生聊细节。

        “黄医生，我哥他怎么会？他有说原因吗？”比起关一洲佩戴助听器的意愿，她更想知道是什么导致关一洲有了这样的想法。

        黄医生会心一笑，“关小姐，关先生没有和我说，但是，他既然愿意这么做，就是好事。”

        之后又跟关淑瑶叮嘱了几点注意事项，关淑瑶一一记下，等她出来，关一洲早不见了。

        看见十分钟前手机上留下的消息：我先回去了。

        到家看见关一洲正戴着助听器听着黄医生给他发的训练视频，关淑瑶想起黄医生叮嘱的内容，走到关一洲身边，缓慢且口齿清晰地说：“黄医生说了，刚戴的时间不要太久，要慢慢来。”

        “你现在就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关一洲打趣道。

        都能开玩笑了，看来关一洲心情不错。关淑瑶趁此机会想要问问原因，像是有心灵感应，刚要开口，关一洲就摘下助听器，说：“练习时间到了，我去画室了。”

        关淑瑶眼看着哥哥走进画室，倒了杯水坐在桌前，以后有的是机会问清楚。她看向钢琴上摆放的一家四口的合照，含笑着：

        爸妈，你们要是能看到哥哥现在努力改变的样子，也会替他开心吧。希望一切都可以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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