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人一棍

“亲眼所见……吗？我倒是不知这世上有人张口说瞎话的本事，竟然如此如火纯青。”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方稚身着粉色长裙，外披斗篷，长发挽起，仅用一根玉簪固定，身后的方语一袭青衣，也披着斗篷，姐妹俩都未施脂粉，可就是这样，还是将周婷婷完全比下去。

        周婷婷看见方稚，像是看见鬼了，满脸惊恐，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你、你怎么会从那里出来？”

        方稚和方语走到众人面前，向圆觉、圆悟两位大师行礼。方稚趁众人不注意给墨紫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两姐妹都安然无恙，且气色极好，根本不像被匪徒冲撞的样子，这时，众人都发觉，原来今夜的这场戏，或许主角并不是方家姐妹，而是……周婷婷。

        这位周小姐可是一来就把矛头指向将军府，若说不是为了泄愤，众人可是不信的，在场的人都不傻，多想想也就想通了。

        不过换个人唱大戏也没什么，左右都是看热闹，今日这场闹剧总是有人要丢脸的。

        方语转身对众人笑道：“这位姑娘是户部侍郎家，周婷婷周小姐，我不知将军府怎么得罪你了，竟然让周小姐大半夜的‘特意’跑来污蔑我们。”

        见姐姐开口，方稚在一旁搭腔：“对呀，我可是刚刚睡醒，在座的各位也都是随意穿了件外衣，怎么周小姐就跟我们相反，如此盛装打扮，涂脂抹粉，穿金戴银的，不是特意与我们将军府过不去，难不成是要半夜会情郎？”

        周婷婷直接破了功，面目极度扭曲，看起来整个人非常尖酸刻薄：“方稚你个贱人，你少胡说，我才没有。”本来她是打算在方稚最难堪的时候，她盛装照人，让人夸赞，却没想到方稚不仅没事，竟然还嘲笑她。

        “你刚刚不也是空口白牙就给我们将军府泼脏水嘛，怎么气急败坏？这拳头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啦？”

        周婷婷气急败坏，像是不想再装了：“哼，牙尖嘴利，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匪徒给侮辱了，现在装的没事人一样，刚刚我们可都听见女人的叫声了。”

        方稚冷笑一声，快步走上前，将手抡圆了就是一巴掌，觉得还不解恨，又是一巴掌。方稚这段时间勤于锻炼，两个巴掌那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直接将周婷婷拍倒。

        “啪……啪”

        “你娘没教过你怎么说话，我教你，周婷婷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要是再听见从你嘴里说出什么让我不开心的话，就是刚刚那个下场，不，会比那更严重，我会让你后悔存活于这世上。”方稚的话犹如鬼魅，声声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周婷婷趴坐在地上，面颊高高肿起，双目失神，今日上山，是瞒着家中父母自作主张帮助端王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丑，她回到家，会面临……

        方稚说完，也不管周婷婷的脸色，又走到周婷婷的跟班郑娟面前，郑娟见周婷婷被方稚打的趴在地上，嘴角都流出了血，她又惊恐又畏怯，双腿颤抖不已，向后退去。

        白蓝这时站出来：“小姐，我来！”

        方稚点点头，她刚刚手都震麻了，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

        “啪！”虽然郑娟不停的躲，但是哪里躲得过白蓝的速度，白蓝手劲极大，一个巴掌直接将郑娟扇晕。

        见到方稚如此强势，周围人便知道将军府得罪不得，也都暗叹这周婷婷莫不是与方稚有什么仇，竟然如此陷害方三小姐。

        方稚眼神扫过围观众人，目光犹如寒冰利刃：“看见了吧，这就是污蔑将军府的下场，我看谁还胆大包天的给将军府破脏水！”

        众人如如今也算看明白了，这个周婷婷就是为了泄私愤，给人家将军府头上扣屎盆子，结果被人家修理了吧，现在还要害的他们被一个小姑娘训斥，活该挨打。

        方语见妹妹动了手，并没有阻拦，给青璃使个眼色，然后道：“今日有人污蔑我将军府清白，为了自证，请圆觉、圆悟两位大师亲自审问这些匪徒，还将军府清白。”

        圆觉早看明白这场闹剧，这也是为什么方稚动手他也未阻拦，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两个巴掌而已，相对于少女名节被污，简直算不上什么。

        圆悟道了声佛，开口说道：“此事乃普觉寺管理不严，还请小姐勿怪，既然今日聚集如此多人，那么就请大家做个见证，老衲就现场审问匪徒。了空！”

        “在！”

        “动手！”

        青璃将手中的贼人交给那个叫了空的和尚，了空将那人放在地上，道了声佛号，盘腿坐下念经，只见圆觉身后众多手持长棍的和尚将贼人团团围住，然后……一人一棍。

        打的不是要害，极疼，但又死不了，想昏也昏不过去，即使暂时昏过去，又会被疼醒，那佛经就如同紧箍咒，闹的人头脑发昏……

        这些人毕竟只是暗卫而已，并不是死侍，又在佛寺这种场合，心中难免有畏惧，所以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全交代的差不多了。

        从方泽是如何交代他们上山，又是如何进院抢劫，发现没人后扮演女子叫喊，再是如何污蔑将军府众人等等。

        众人听了都十分气愤，众所周知方泽是朝廷的通缉犯，居然还敢犯下如此恶行，简直是罪无可恕。

        绑匪的话可谓是跟周婷婷的所作所为一致，众人又不是傻子，大半夜的，打扮成那样，又一口咬定了院子里就是将军府女眷，说周婷婷无辜，在座的任何人都不相信。

        如此一来周婷婷和郑娟在整个京都的名声算是臭了。方稚亲自派人送她们二人回府，同行的还有何月如身边的孙嬷嬷，以孙嬷嬷的口才、机敏，光是家人那边，就暂时足够她们俩喝一壶了。

        而墨紫早在贼人供出方泽落脚地之时，就快速带领几个人来到苍幽山下，当场将方泽抓获，方泽是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墨紫只不过听自家小姐的嘱托，动了两下手，就直接晕死过去。

        方稚和方语的意思是将他送给大理寺。天亮后，墨紫入城将面条一般的方泽交到大理寺手上。

        通缉犯抓到了，原本是应该送去一同流放的，可是大理寺又接到普觉寺报官，说方泽意图进普觉寺行凶，行为及其恶劣，还将一众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暗卫送过来。

        这回大理寺卿何维直接将方泽判个死刑，交给正德帝审阅之时，升上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看了一眼。

        当日，方泽就死在狱里，连转醒的机会都没有。

        端王府。

        君修远听见方泽失败的消息，简直都要怀疑人生。

        他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那个该死的刺客还是没有线索，他暗中追查许久，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可当日被抓获的刺客是他手中最强的暗卫，相当于他被打了一顿，而且还被砍了一个胳膊。

        杜瀚看着君修远气急败坏的脸，不禁有些痛快，“方稚”他在心中咀嚼这两个字。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方成杰一家都栽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身上，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古怪，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方稚一直在扮猪吃虎。

        苍幽山上，香火依旧旺盛，香客络绎不绝，小沙弥迎来送往。香客们休息的院子，此刻静悄悄的。

        方稚正在补觉。昨夜折腾了半宿，她也没想到，普觉寺的和尚居然这么干净利落，直接暴揍撬开了那群人的嘴。

        下午，太阳西斜，树影逐渐拉长，屋内也逐渐变暗。

        方稚睁开双眼，愣了片刻，对外面道：“一禾！”

        一禾听见自家小姐终于醒了，紧忙推门进来，上前服侍方稚穿衣服、洗漱。方稚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百花糕填肚子，一禾则在给她挽发。

        “小姐再等等，一会就能摆晚膳了，昨夜您没睡好，今早也没吃好，一会晚上有您最喜欢的烧茄子，您可要多吃点。”

        方稚心情不错点点头。

        如今方泽的事被解决了，最令她担心的就是远在边关的方捷和秦宥安，也不知道今生能不能避免这场战争，不过在她看来，秦宥安在，应该会顺利渡过这场危机。

        正想着，一苗进来，说方语叫她。

        来到方语的屋子，只见方语紧张兮兮的将方稚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知道吗，方成杰死了。”

        方稚面露吃惊，暗道这方成杰死的也太着急了，这才几天啊，他这是急着下去陪方泽嘛，关键是白蓝的药也不会让人死的这么快，难不成方成杰撑死的？

        “我哪里会知道，那姐姐是如何得知。”方稚面露坏笑，揶揄道。

        方语假装没看见，喝了口茶，面色绯红，不自在道：“辰王殿下过来告知的。”

        方稚挑了挑眉，凑到方语面前，语气阴阳顿挫：“哦，原来是我未来的姐夫啊！怎么辰王殿下亲自赶来告诉姐姐这个消息嘛？”

        “你这小妮子坏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方语佯怒，上手抓方稚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姐姐，姐姐我错了。”

        “不让你吃点苦头怎么行，你倒是学会打趣姐姐了！”

        姐妹俩正在打闹，门口白蓝来报：“回两位小姐，户部侍郎府郑夫人，带着昨天那个周婷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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