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杜伟

第10章杜伟

        半年前，在廖行高处得知苏玥要来面试，杜伟就撺掇着李菁去相看，听李菁绘声绘色说是小美女，扛不住好奇，自己也找理由溜进廖老板办公室，方才罢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眼看要黄，睡都睡了两年了，老丈人死活不让他进门，说来也是烦心。不顾女友苦苦哀求，他老丈人放话出来：“别说是博士，就是博导，八台大桥也休想抬人走！有知识没文化的混账玩意！什么东西!”杜伟本就是舍我其谁的性格，哪里受得了这个，因这事和女友天天鸡飞狗跳的。

        背着苏玥，李菁常拿杜伟开涮：“嘿，近水楼台先得月，博士配硕士，你和苏玥不正好是一对？论文题目我都帮你们想好了，你，论搞定，小苏，论被搞定！哈哈”说得杜伟眉开眼笑，还要强自镇定，状似为难，“哎呀，一个团队的，兔子不吃窝边草，不合适吧？！”

        杜伟一直在暗暗接近苏玥，就他那咋咋呼呼的性格和炮仗着火的脾气，能不显山不露水地追求了小半年，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耐性耐心。这个俏丽的姑娘看上去水灵灵的，又是周奇门下，带出去长脸，无奈完全接收不到自己年薪二十万的信号，白瞎了一副聪明模样。

        苏玥暗自好笑，就杜伟每天在办公室里破破烂烂的国骂不断，时不时以大师兄的派头软逼着大家在莫须有的□□上签字，要敢带他回家，苏父苏母能打断自己的腿。

        那日，电梯故障，苏玥和院里两位中年女教师一边走楼梯下楼一边闲聊，无非是低声八卦杜博士近况，听说是前两天家暴，居然把同居女友打进了医院，闹到院里，廖行高出面摆平的。

        一位女老师叹到：“要我说，不管读多少书，这种家暴男再成功也千万找不得！衣冠禽兽么！”说完，深深看了一眼苏玥。苏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老大姐这是在点拨自己呢。

        杜伟又恢复了单身，也难在苏玥面前装儒雅了，天天在办公室咒骂不已，一副内分泌失调而且病情加重的样子。众人心里有数，埋头不搭腔。一天，从廖行高办公室传出怒极的斥责声，杜博士灰溜溜顺着墙溜了。据说，廖老板把桌上的书全掀在了地上，还是靳冬顶着枪林弹雨不怕死地进去收拾的。

        杜伟对靳冬是服气的，自己小时候在村里就是一霸，除了会读书，啥都不会，谈个女朋友，还打散场了，算起来，打散的也有三个了，自己也是不愿意动手的呀！

        不像靳冬，区区一个司机，那周身的气派，简直像个衙内，那对什么都不上心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气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人家境优渥，耳钉、手表、皮带哪哪都是高档货，当个司机纯属玩票，不像自己还要苦巴巴挣命。

        人游戏人间，那真是随便哪种电游没有不通关的，随便什么玩意没有不精通的，随便什么女人，夜夜能当新郎官，连李菁那个骚货看见他就妈的走不动路。

        “渣男！迟早得艾滋！”杜伟在心里呸了一声。

        江工大秋季运动会历来是各学院风采展示的好时机，学生在竞赛项目上还是斗志昂扬的，对教职工而言，最大的实惠就是名正言顺搞一套高档衣服了。这两年学院纵横向课题多，社会培训、技术服务搞得红红火火，院长刘方生大手一挥：不缺钱！院办专门联系名牌成衣厂商，为每人量身定制一套浅灰色高级西服，开幕式上教职工方块队万众瞩目，比起其他学院的各色各款运动服，高级了不是一点点。

        教职工女的实在太少，基本全员上阵，苏玥万万没想到，素日摇曳生姿的李菁在田径场上竟然是体育健将，跳远、跳高、中长跑样样来得，着实为院里挣了不少分。三十五岁以下青年教职工女子组两位女老师孕期，4x100m、4x400m接力赛凑不齐人，苏玥万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报名上阵。

        上午4x100mm苏玥抱着只要不摔跤就是完成任务的心态，咬紧牙关，队友实力超群，竟然小组出线，最后夺了一个决赛第二名，高兴得和李菁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屈指算来，这还是自己第一个体育赛事荣誉呢。苏短跑中午就兴奋不已，打电话给聂篮球，强烈要求送一份奖状的彩印放大件到江大，自己要亲自裱好挂在他房间，非要出了在“四肢是否发达”上被鄙视了三年的这口恶气！

        临到下午最后一个项目4x400m女子接力时，苏玥去了一趟洗手间，一步一步慢慢踱出来，一脸郁闷纠结，怯生生小声询问谁能替自己上，眼看广播通知要检录了，急得都要哭了。没有人注意到苏玥，除了靳冬，整个田径场沸沸扬扬，而他的眼睛就没有从苏玥娇小窈窕的身上移开过。

        快步走到苏玥身边，靳冬一把拉住正准备往检录台去的人，小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苏玥眼泪都要下来了，苦巴巴地点点头，声音如蚊：“我…肚子疼。”靳冬想都不想，看着走在前面的李菁几个人，拉着苏玥扭头快速离开了田径场，直到挤出场外围观的人群，才松开手，两人直接回到了离田径场很近的苏玥住所。

        刚一进门，苏玥手机响了，李菁来电，靳冬摇摇头，苏玥吐吐舌头不接。不到半分钟，靳冬手机也响了，还是李菁，不接，两人都恶作剧般无声笑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苏玥有些尴尬地看着茶几上陶瓶里仍在盛开的玫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脸红扑扑的。靳冬捏了捏几乎占据了整个沙发的小熊玩偶，进厨房拿了一瓶牛奶，倒入瓷杯，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回房间递给苏玥，对着埋着头不知所措的姑娘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

        靳冬回来的时候，苏玥已经洗完澡，站在窗台边对着镜子吹头发。一阵阵沐浴露的香味袭来，靳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的吹风机和缕缕黑发。

        窗外，夕阳西沉，天渐渐黑下来。

        “苏玥，苏玥！”门外传来李菁的敲门声，苏玥关掉吹风机，靳冬右手食指放在唇边，苏玥会意，房内一片寂静。不多时苏玥的手机响起，无人接听，尔后靳冬手机响起，无人接听。

        半晌，靳冬说：“我明天出差，得半个月吧。带件外套，我带你吃好吃的去，然后…游车河？”看着苏玥如花的笑颦，靳冬暗自残忍地又一次提醒自己：

        “离远点！怎么不长记性？！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校运会胜利闭幕，学院第n+1次蝉联江工大教职工男团、学生男团冠军，男团有多荣耀，女团就有多悲催，好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赛后和情况恰恰相反的外国语学院联谊，单身教师们正好互通有无。事后李菁主任大人大量，对4x400m接力赛只字未提，苏玥心里倒十分过意不去。

        只是这两周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指导研究生做实验时走神，电源意外短路，烧毁了颇昂贵的器材配件，杜伟骂骂咧咧几天，廖行高出差在外，得知后倒是完全不在意。苏玥一听杜伟国骂就头疼，没事不愿呆在工作室，窝在宿舍，百无聊赖。

        靳冬是在一个周末的清晨返校的，把行李放回宿舍，坐在客厅玩打火机，“啪…哒…啪…哒”，“啪…哒…啪…哒”，点燃、熄灭，点燃，熄灭…这半个月，真是度日如年，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己这是过了几十年了吧？！漫漫长日，第一次不知道如何打发时间。算了，好歹回趟家吧。

        靳冬站起来，决定回家。周日的夜里，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苏玥宿舍楼下的树荫里，车上的人打开一线车窗，坐了一宿，天快亮时又悄然驶离。

        周一上午，苏玥没精打采走进工作室，一眼看见靳冬腿抬得高高的放在茶几上，身体整个陷在角落沙发中，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已然沉沉睡着了。苏玥很惊讶，他的左耳没有了那颗晶亮的耳钉。睡到快中午才醒的靳冬朝苏玥扯了一下嘴角，还没打招呼，就被隔壁系的女研究生扯走，帮忙进实验室干活去了。

        午后，李菁神神秘秘拉靳冬进入无人的院办，反锁上门，嫣然一笑：“帅哥，明天生日吧？！准备咋过？”

        “没想。

        “没约会？”

        “想不起来，约见哪一任前女友，现交一个…”靳冬作势抬着手腕看看表，“还来得及。”

        李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靳冬：“给，生日礼物。”靳冬不接，李菁干脆上手，扯过靳冬的左手，取下他的手表，从盒子里取出一块新的银灿灿的手表，硬带在手腕上，“知道你不喜欢石英表，喜欢听机械表的滴答声，怎么样？喜欢吧？！”

        靳冬瞟了一眼新表，混不吝地坏笑：“喜…欢…！哪能不喜欢呢？！我最喜欢有夫之妇送的，爽！”，心里暗忖：起码值李菁半年工资，这个女人是真舍得下本钱！

        “讨厌！”李菁娇笑道。

        第二天，李菁强拉上苏玥，三人一起看好莱坞3d动画大片《恐龙》。不知什么时候，在黑漆漆的影院，李菁眼睛盯着银屏，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右侧男人的手背，慢慢滑向手心，十指缠绕。

        靳冬不动声色，十分无所谓，李菁越发靠近，整个人都快靠在靳冬的身上，包裙下穿着长筒丝袜的小腿似有似无地紧贴着男人的腿。苏玥浑然不知靳冬是寿星公，看得津津有味。靳冬坐在两个女人中间，不时向右偏过头来看看苏玥，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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