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商界奇才

诸国遣使来燕京前，边境摩擦骤减。朝堂中自文官之首宰相王博瑜，六部尚书，及门下官吏加紧督促京内及地方上的国策推行，武将王侯府为缺银少衣大发其愁。

        除了西凉王府。

        施药、抚恤告一段落，京里流民返乡领取耕牛开荒耕种而少见。

        燕清居家父慈子孝，和谐姨母弟妹。不料宰相大人劝陛下封燕大娘子为皇商代表，与诸国来使周旋通商事宜。

        燕清清闲的居家宅女生活就此告吹。

        “莫逆之交！”

        燕清追上宰相大人，“该支持你的，我燕大娘子哪点没做好。我平平淡淡居家宅女生活惬意着呢，你干嘛给我找事做？”

        宰相大人咦了一声，故作糊涂道：“燕大娘子，都怪老夫记忆有点问题。对了，老夫尚有事，忙去了。呵呵。”

        “哼！”

        谈判官闻启蒙乐呵呵找到燕清，为与燕大娘子共事而脸上贴金，沾沾自喜。

        “有燕大娘子坐镇与诸国来使周旋，我大燕绝不会吃亏。”

        “咦？”燕清不大明白，“闻大人，诸国来使何时到京？何时何地商谈？”

        “不出意外的话，晋朝来使七日后到京，诸国来使差不多时日来到。再三日，外国公馆议事。”

        “好，准备的事你来做，事成之后本郡主为你请功。”

        闻大人拦下燕清，燕清不大乐意。

        “安国郡主，我们谈判官仰慕你日久，你今日兼着皇商代表之衔，与诸国周旋通商事宜，不如前往官在熟悉一番。”

        “你有事求我？”

        “不不不…”

        “那我走了。”

        “哎，好吧，我家缺钱…”

        “嗯？”缺钱找我干嘛？我又不负责发官饷。

        “不瞒燕大娘子，我们谈判官员虽受皇禄，可清水衙门，无油水可捞，家里穷的只有粥水。小儿三年都未沾荤腥。”

        “咦？你说大燕苛待官吏？”

        “不不不，我可不敢这么说。”

        “我不借人钱的，真的。”

        “其实我侄儿仪表堂堂，想在你皇家商号做事，不要多大的职务，给个监理就行。”

        皇家商号为御赐商号，西凉王府安国郡主作为皇家商号主人，沾亲带故的早已锦衣豪宅，又凭借王府权势成为不小的气候，想在其中谋个职位立身的不在少数。

        燕清定下规矩，大账要过西凉王府前管家，主事、监理以上需管事把关定下。

        皇家商号的主事，监理有的直接选自西凉王府亲卫老卒，选的就是可靠，忠心，逢事肯出力，不怕死。

        皇家商号的事燕清一直交给前管家，不如何关心。

        谈判官闻大人都来替人求职，看来官在不去才好。

        “我皇家商号为陛下钦赐，事无巨细都不得马虎苟且。咦？闻大人，你侄儿送你礼了？”

        “嗯，”闻大人点头，又摇头，“就满屋子酒肉，不当礼。”

        “难道你侄儿有个战死的爹？”燕清想起抚恤军卒家属的事，似乎有些明白。

        “其实也不是我侄儿，远的不能再远的婆娘那边的穷亲戚推荐来的。他家有没有战死的，我可不清楚。”

        闻大人听说燕清的皇家商号大多启用旧仆和西凉六军退伍老卒，尤其西凉军退下来的更占着主事和监理职位，短短半年，豪宅都在城中置办过了。

        可那些老卒帮着皇家商号运输资财，碰上天灾人祸更冲在人前，至今吃糠咽菜的，住着陋巷穷宅，逢家里儿郎娶亲才在稍稍靠近繁花地段赏座百余步的宅子安家。

        阿大娶亲，燕清念旧，赏座方百步的宅子，有余钱都存盛世钱庄，保本保息。

        老奶妈知道燕清创办皇家商号和盛世钱庄不易，阿大要敢贪污办砸了事，就要拿棍棒把他打出宅子。

        时常在西凉王府跟随燕清，可回趟家就在阿大跟前晃悠，打死都不挖咱恩人的墙角！

        皇家商号有皇家商号的规矩，如果规矩都可以随便毁坏，我皇家商号离败落也不远了。

        自毁长城的事燕清可不干。

        “闻大人，我燕清不才，陛下赏识我才有皇家商号的风光。事关皇家商号，恕我不敢马虎。不过既然闻大人出面，我不好拒绝。”

        “那…？”

        “闻大人若敢担保，我燕大娘子破例一次，给他个机会。”

        “这…？”闻大人迟疑起来，皱眉权衡利弊，打定主意道：“好吧，燕大娘子要我如何担保？”

        看来闻大人也惧内啊，哈哈。

        “闻大人清水衙门，改日往西凉王府递交一份担保书，领你那侄儿来，由老卒帮着训三月，通过考核再分配。”

        “好，明天我必领那侄儿前往西凉王府拜府。”

        “不，王府西门亲卫营报到。我忙得很，先走了。”

        领了差事不得不做。

        见过官在的同僚，燕清打算坐会再回府。清冷的官在锦衣官吏各自装作处理公务的模样，随着燕清一句“平时怎样就怎样，不要拘谨”而打牌的打牌，看闲书的看闲书。

        来寻燕清的，大多寻着往皇家商号塞人的心思凑个热络。

        刚来官在，总不能冷面拒绝，燕清只笑笑不说话。

        闻大人招呼一众同僚，小声将揣摩燕清的心思共享出来，众同僚欣然领悟，纷纷向闻大人致谢。

        燕清摇头，看来来京投奔亲戚的不在少数，连清水衙门的谈判司都…

        往后只要欲往皇家商号谋差的，领官吏的推荐信便可先前往西凉王府西门亲卫营报到。

        有的闻信大老远赶来的，混不到官吏担保，整日徘徊在官吏府门前或西凉王府亲卫营西门外。

        燕清定下考核题，全都是问答题。亲卫手把着答案，进行快速答题。

        比如押运物资时路遇埋伏怎么办？敌众我寡怎么办？打胜了怎么做？打败了怎么办？报官不理怎么办？报官之后怎么办？延误期限怎么办？

        坊工冲突怎么办？工程出问题怎么办？工坊失火怎么办？克扣工钱怎么办？工伤怎么办？工伤找谁报销？工伤可延工几月？工伤工钱怎么算？工病怎么办？

        老人跌倒扶不扶？遭讹诈要怎么做？官司不清怎么办？任务紧急，限期完成不了怎么办？

        诸如此类繁复的问答，通过才可进行下一项，直到审核通过作为皇家商号的顾工。

        燕秋蝉热心家事，将长姐出的考题和答案重新誊抄，发现长姐的问答滴水不漏，堪称精彩。自此西凉王府二小姐有事没事的就往西门亲卫营跑，亲自旁观考核事宜。

        考核官和被考核人一问一答进行的极快，有的难倒退出，有的另辟蹊径判出，有的直接憨笑一句话不说，竟然通过，却在下一题中淘汰。

        惹得燕秋蝉忍不住咯咯大笑，回来就说明天再去看看。燕鸿鸣心燥难耐，也要去瞧瞧，奈何燕清把着藤条，死活不让出书房。

        不交出令长姐满意的策论，休想胡闹去！

        满京城看热闹的都来瞧个热闹，西凉王府西门外挤满了半条街的人，小贩们趁机摆起摊子在西凉王府西门外的街上叫卖。

        问题和答案汇到一处，俨然凑出完整的一套问答题，在坊间流传。

        陛下关心皇家商号考核，实在是有些好奇，想要挤入皇家商号的人多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报考和旁观。

        察看过据说是燕清定下的考核题和答案，陛下哈哈大笑，然后宫里传出陛下看过燕大娘子的考题答案龙颜大悦，于是燕大娘子旗下印刷坊卖出的考核题销量大增。

        关于考核，燕清问过老卒，坊工，处理办法也是通过整理修改才定下来的，坊工老卒人手一份，就是担心他们宁肯委屈牺牲自己也要顾着主家生意。

        舒哥涛遣人弄了一份，不知道燕清的心思，偷偷翻墙溜出去瞧瞧西门外的考核。

        西凉王府西门外的考核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舒哥涛排着队，死活该轮到他，竟然让西凉王府的亲卫识破，留了座，请到一旁观看。

        舒哥涛不好意思，又偷偷溜回侯府。侯府老夫人早已守在书房，老管家执行家法。

        燕鸿鸣在燕清大棒下认认真真做策论，查过资料，涉猎典籍，为一篇策论那是精耕细作。

        为交出满意的策论熬黑了眼，就是为了前去瞧瞧热闹。二姐都可以玩，我就不行。长姐欺负人！

        燕清今日未来监督三弟策论课业，燕鸿鸣早早规规矩矩跪坐，审略通夜熬出来的策论课业，迟迟不见长姐来到。

        探头探脑地观察四周，确定长姐不在，欢欢喜喜地前往西凉王府西门亲卫营处瞧热闹。

        燕清不在，因为今日外国公馆遣人来，诸国来使已到京里。燕清担了皇家商号代表的衔，前往外国公馆会面。

        南面的晋朝遣使秦叔公半百年纪，可身体硬朗着呢，陪侍的少年模样俊俏，温润如玉，若不是规规矩矩的，燕清以为那是他宝贝女儿。

        “燕大娘子，你出的考核题老夫看过，确实有独到见解。”

        席间，秦叔公夸上了。

        晋朝来使昨日来京，今日燕清作为皇家商号代表出门前来熟络一番。

        “哪里，都是小打小闹的，不入大人的眼。”

        士农工商，商排末。秦叔公尽管作为南渡晋臣，读的是圣贤书，效忠的是晋皇帝，骨子里应该瞧不起商人才是。

        秦叔公递给陪侍个眼色，陪侍奉上锦盒。

        “此番前来商谈通商，聊表心意，望燕大娘子不要嫌弃。”

        “哪里，通商乃利益两国，秦叔公在晋朝威望甚厚，此番不远千里舟车劳顿的，费心了。”

        话是漂亮话，初步接触，谁都守着朝廷的礼节尊严，谁都不愿矮谁一头。

        或许是为彰显晋朝的文采风度，秦叔公踏步而吟：“春燕几度争堂客，不知新民换旧民。繁华城里繁华年，孤城寥落烽烟起。”

        燕清琢磨出来，秦叔公吟的是战事纷乱，繁华地不失安宁，战乱处烽烟不息。

        悲天悯人！

        怎么透股晋民不愿打仗，安守一隅过太平日子的味儿。

        燕清回道：“风云起处卷海涛，涛浪澎湃袭苍穹。鲲鹏掠翼惊林鸟，麒麟南望伏百兽。”

        “妙啊！安国郡主，好气魄！”闻大人喜上眉梢，拊掌夸道。

        “记上，安国郡主妙口一开，竟有压服林鸟百兽之意。我辈佩服之至啊！”

        笔官忙誊录。

        秦叔公面有难色，本意用诗才彰显晋朝正统气度，没成想燕大娘子竟然将大燕的野心宣之于口。

        燕清好没脸色地白眼闻大人，说好的大燕臣的气节呢？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进退有度，谨言慎行的十六字方针呢？松弛有度，以理服人的指导思想呢？

        不要觍着脸夸我嘛，人家会说大燕多出阿谀奉承之辈，有辱士大夫的斯文啊。

        注意一下文人墨客的骨气节操啊我的闻大人！

        “秦叔公，府中事忙，恕我不便相陪。公馆管事陪同观赏馆内景色。”燕清客套告辞。

        闻大人拱手别过秦叔公，追着燕清大拍马屁。

        “闻大人，注意节操，碎了一地了喂。”燕清登马车前不得不警告一番。

        “燕大娘子，我家穷啊，节操又不值钱。对了，陛下那里我去面见，不劳安国公主大驾。”

        “哎，闻大人，你府往我盛世钱庄存余钱，保本保息，绝不吃亏！”

        燕清对着闻大人的背影大喊道。

        “啊？我知道，余钱早存进去了。”

        燕清当街向闻大人推销盛世钱庄的消息不胫而走，坊间一富商当街赞许其商界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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