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改变轨道

一夜狂风骤雨，明日阳光灿烂。

        街道被彻底冲洗，肮脏的污秽的东西都冲去了下水道。

        留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街道。

        如同重获新生。

        阳光顺着窗，大方洒在床上，偶有一缕落在叶将离脸上，留下随着脸上的起伏而起伏。

        他懵懵懂懂地醒来，看见陌生的环境，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稍微动了动，却发现怀里还有人，睡得很沉还没醒。

        这种第一次的独特体验，使他内心的花儿仿佛在刹那间绽放了。

        他心一暖，把人搂紧了。

        感受到同样的□□温度，似乎连通了灵魂的温度。

        感受到同样细嫩光滑青春的□□，如同一块软软的暖玉。

        他仿佛突然患上了皮肤饥渴症，死死搂着解药不肯放手。

        他想，这种感觉太棒了，他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这么一动作，怀里的人悠悠醒了，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心满意足地埋头窝进了他的怀里。

        他不敢动，身体逐渐变得有点僵硬。

        他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

        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放松之后，叶将离就无事可做了，遂环顾四周打量一下余容的房间。

        他昨天来得匆匆忙忙，只有一个大的印象。

        他想认真看清楚余容生活的地方的每一个角落。

        很简单的房间，除了随处可见的复习资料，就是复习资料，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饰了。

        桌上、地上……哪怕是床头柜上，都有厚厚一沓的花花绿绿的练习册。

        他有的，她基本都有。

        他没有的，她多了去了。

        叶将离猛然想到，他没事就跑去看的，最近一次联考的文科荣誉榜，那红红的纸上，最高处用黑笔书写着的巨大的、刺眼的“余容”二字。

        那瞬间，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终于看到，也得到了美好的事物，但他好像不配。

        他是如此的渺小、卑微、一无是处。

        而她是那么的强大、高尚、闪闪发光。

        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那他呢？

        他突然感觉到害怕。

        紧紧抱着余容不愿意撒手，十指深陷于肉中。

        我，是如此地爱你。

        爱到以至于我想杀掉这个懦弱无用的自己。

        换一个强大的、能与你并肩奋斗的自己。

        这是物质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杀人事件。

        却是少年人青春时精神世界最大的杀人事件。

        不论它轻重与否，都只有少年人冷暖自知。

        而选择怎么做，是穿还是脱，也只有少年人自己能选择。

        这神奇的世界，总不乏一些神奇事情，初是不在意，只以为是小小的蝴蝶扇翼，却不曾想到它会演变成一场所向披靡的飓风。

        例如无心插柳，例如蓦然回首，例如少年人突然立下的执念。

        自那以后，叶将离就像变了个人。

        他第一次翻开了三年来从来没打开过的课本，正如重新打开了三年从来没开过的门。

        叶将离看到了新世界，也开始怀疑人生。

        是了，三年不读书，还指望打开书能认识几个字？

        好在，他从来都是一个执拗的人。

        高中的知识看不懂，不是还有初中嘛。

        老师上课听不懂，不是还有万能的网课嘛。

        众所周知，b站是所大学。

        于是在晚自习，他拿着手机溜进了储物室。

        而外头一个女同学学得累了，算着算着，就在草稿纸上画纸片人了。

        她正画到兴头，觉得自己画得特有感觉，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严老师那张凶巴巴的脸。

        简直毛骨悚然啊草！

        她讪讪道：“严、严老师。”

        严老师面无表情地收走她画纸片人的一页草稿纸。

        她的同桌拍拍她的肩膀，头也不抬用气音说：“节哀顺变。”

        她抓狂，用气音说：“今天又不是严老师值班！”

        同桌耸肩，用气音说：“或许换班了吧。快写英语，第二节课要收的。”

        严老师今晚突如其来的换班，让一大帮倒霉鬼面如死灰。

        多少人感概于她穿高跟鞋的技术如此炉火纯青，又有多少人恨得牙痒痒，想往她的高跟鞋底装嘎吱嘎吱的小黄鸭。

        严老师踩着她的恨天高突击巡逻检查，向来只有她让人怀疑人生，从没有她怀疑人生的。

        而今晚，破例了。

        在没有空调、还又热又闷又臭的储物间角落，叶将离对着满是苍蝇笼罩的垃圾桶，汗水一滴滴顺着脸落在地上地上也不在意，只聚精会神的研究……初中数学最基本的解一元二次方程。

        严老师：“……”

        她心情无比复杂。

        虽然还有不到二个月。

        虽然还在学初中的知识点。

        但是，总归是能看见希望了。

        她叹气，第一次打破自己看见手机必抓的铁律。

        悄悄地离开，正如她悄悄地来。

        甚至还对课代表暗示，可以告诉叶将离偷偷去隔壁艺术班听课，他们刚刚好考完校考回来，准备一轮复习。

        三节晚自习上完，叶将离随便收拾了几本资料就往余容的班跑。

        余容婉拒了几个朋友的邀约，看见气喘吁吁的叶将离，笑了。

        叶将离也笑了，然后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一、一起走？”

        “走吧。”

        二人一起回到出租屋。

        余容怕叶将离再回去会挨打，便留他在自己的出租屋住几个月。

        两人每晚都是相拥而眠。

        而书桌前，也是二人一起挑灯夜读了。

        余容在记笔记。

        而叶将离在翻看余容留下来的语文笔记。

        字体隽秀工整，内容全面而无多余。

        每道题有几种出题方式，有几种审题方法，应该从哪里入手组织答案……

        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叶将离按着套路试着写了一下。

        居然也让他像模像样写出了什么！

        他对着答案，正确率越高，他越不禁佩服于叶将离的笔记。

        太牛啦！

        而这么牛的人……是他的女朋友。

        他脸上泛红。

        轻轻地、一点点挪到余容身边。

        他眼睛亮晶晶地说：“我……能抱抱你吗？”

        余容笑着说：“当然可以啦。”说完，合上棕红色的笔记本，抱住了叶将离。

        一时间，两个人都满足了。

        叶将离好奇地指着那本棕红色笔记：“那是什么？哪个科目的笔记吗？”

        余容不在意地说：“这个啊？没什么东西的，瞎写的，没有价值的东西。”

        叶将离便对它没了兴趣。

        他看着桌面上的倒计时。

        59天。

        还来得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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