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恢复记忆的第十六天

作者有话要说：</br>提醒下哦，因为整本书几个主要角色我都写了设定，所以配角的戏份也不少，我会在内容摘要里尽量备注，为大家排雷哈。

        这章和下一章都是姜兰蕙的场合。

        谢谢各位宝贝收看啦

        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姜兰蕙脑子嗡嗡的，下意识地去寻她最亲近的人，紧紧地靠在昏迷过去的老太太身边。

        她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神情，不知是厌恶，还是同情，亦或者是幸灾乐祸。

        即便如此，她也觉得仿佛有万道目光化作箭扎进她的身体里，戳得她遍体鳞伤。

        “还不赶紧去请！谷嬷嬷你们快带着人把老太太扶到屋里！”

        林倩一发话，所有下人都利索起来，她站在原地头也有些发晕。

        姜兰蕙跟着谷嬷嬷她们一同走，路过对面的男人面前时，不顾林倩的阻拦，恶狠狠地冲着他吼道：“你为什么要出现！我告诉你，你们那个破地方我是不会去的！”

        “兰蕙！”姜老爷怒吼。

        不顾自己被拉着，姜兰蕙继续喊道：“如果……如果祖母有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便大步跑起来，去追谷嬷嬷她们了。

        自称姜兰蕙生父的男人又想对着姜老爷跪下，却被几个下人强硬按住，动弹不得。

        一旁的姜老爷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着，硬着头皮请二老太爷一家去客房稍作休息，等他们处理好此事再重摆家宴。

        “不必劝我们。”二老太爷沉声道：“此事既然已经发生，就该想办法解决，我作为族长，你还要再瞒着我么？”

        姜兰栀被换的事，此前姜家夫妇担心泄露后对两个女儿名声不好，只对族里说是姜兰栀的八字问题当初怕养不活，所以瞒着老家人。

        二老太爷见过小时候病弱的姜兰蕙，虽然疑问，但只以为是姜兰栀的身体更加不好，便没问多少就把姜兰栀的名字加入了族谱。

        可如今看来，这姐妹俩的事，竟是狸猫换太子这般的大事啊！

        看着姜老爷额角的冷汗，二老太爷又软下声音：“更何况大嫂如今这般情况，我们作弟弟弟妹的，又如何能安心，不如让几个小辈先下去，我们做长辈的先去大嫂那儿候着。”

        “叔父您想得周到。”姜老爷低头称是。

        “义华，你带两个堂妹先去客房。义思，你也带两个妹妹下去。”

        几个小辈都不敢吱声，长辈们走了之后便听着林倩安排。

        姜兰蕙的生父又安耐不住了：“这位大夫人，我呢？我着急带着蕙子回去啊，她娘还在家吊着一口气哪！”

        还未离开的姜兰栀走过来，眼圈红红的：“……刁……刁大叔，若不是我现在身份尴尬，我便代姐姐回去探望了，姐姐她心情不好，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姓刁的男人啐了一口在地上，终于看向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养女：“你在这装什么好人？你们两个都是白眼狼！一个不报生恩，一个不报养恩，个个都想赖在这大户人家，连一个子儿都不给家里贡献，我真是白生白养你们了！”

        “住口！”林倩大怒：“老大还不赶紧带你妹妹下去！”

        林倩叫几个管事的带着姓刁的到偏厅里，只留下了身边的两个嬷嬷和管家，其他人都退到了厅外。

        被松开的男人抖抖肩膀，讨好地朝林倩笑：“大夫人。”

        “姓刁的。”林倩冷漠地看着他，眼里的狠厉让男人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当初姜家没有告官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就算你只是个种地的，不会不知道我朝对拐骗幼儿的刑罚有多重吧？”

        “据我所知，你们刁家子女数量可不少，又不缺女儿，何必来招惹姜家！”

        姓刁的又装哭，唉唉地往地上一跪：“大夫人啊……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我那病重的老婆这些天嘴里尽念叨着小女儿，不见她一面，她她她死也不瞑目啊！”

        气得直发抖，林倩对着这样无赖之人，恨不得抽他几鞭子才好。

        她的栀儿，刚回来的时候胳膊上、背上全是陈年旧伤，就算是她问起，也只是摇着头不愿多说什么，她如何不能知道，定是这姓刁的一家从小虐待她所致！她的栀儿，本该是人娇养着长大的，本不该遭受这些罪的！

        但是老爷还在为朝做官，几个女儿还要嫁人，他们不得不有所顾忌。

        当初派管家给了刁家一些银两，威逼利诱他们封住了嘴巴，这姓刁的居然还能找上门来！

        满足他女人的心愿？这种话骗骗几个女儿还行，可骗不了她！

        姜老太太的屋里，常住在府里为老太太调养身体的范郎中正在为她诊脉。

        “不碍事。”范郎中对着姜兰蕙关切的目光安慰道：“只是一时气涌上头导致的昏厥，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体虚。”

        “我开个方子，你们煎给老夫人服用，调理调理。”

        姜兰蕙心里的那股气一松，跌坐在老太太床头的台阶上，两行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范郎中自觉这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事，便到屏风外写方子去了。

        “嗯……”姜兰蕙一个激灵坐起身，探头去看，果真是老太太醒了。

        “祖母您醒了？”她哽咽着道。

        屋里的众人一听这话，都围了上来。

        “母亲。”

        “大嫂，您好些了么？”

        “大伯娘。”

        老太太一睁眼，只觉得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也看不清人脸，只有脸上的凉意，让她看清了姜兰蕙哭花了的小脸。

        “他二叔，你们都出去，我跟蕙儿说会儿话。”她摆摆手，连谷嬷嬷都退到了屏风外，只留姜兰蕙一人在屋里。

        “好孩子，让奶奶看看你。”老太太在姜兰蕙的帮助下坐起来，倚靠在床头，帮着姜兰蕙拭去脸上的泪珠。

        “别哭，哭了蕙儿就不好看了。”说着，老太太的眼眶也热起来，她抱住姜兰蕙，摸着她后脑浓密的秀发，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孩子，奶奶心疼你啊。”

        “当年，你那么小，连娘亲都不会喊，就被送到了我那儿。都说江南水乡养人，可我怎么养，你都是那瘦瘦小小的模样，总是比同龄人小一圈。奶奶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啊，好不容易，给你养大了，健健康康的了。”

        她摸了摸姜兰蕙的肩膀：“十岁那年，你说你要爹娘，奶奶陪你来京城。从小到大，哪一件事，奶奶不是依着你的？”

        老太太当初，带着老爷子回老家后，就只在老家等着和老爷子见面的那一天，哪里想到身边会多出一个小生命。

        姜兰栀回来的时候，她带着蕙儿睡了好几晚。夜里蕙儿几次在梦中哭出来，喊着“爹爹娘亲，别不要我”之类的话，喊得最多的就是“祖母”和“奶奶”。

        每一晚，她都抱着她的蕙儿，她的心都要碎了啊，当时她就决心，如果姜老爷要把蕙儿送走，她也一并陪着蕙儿离开。

        姜兰蕙泣不成声地趴伏在祖母的肩头，隐约察觉到祖母即将说什么。

        老太太停了一阵，轻轻地说：“好孩子，听奶奶的话，去见那个女人最后一面吧。”

        “我……我……”姜兰蕙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这个事，应当是瞒不下去了。”老太太的声音，愈发的冷静：“倘若你执意不去，奶奶也能护着你，但是奶奶能护着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啊。传出去，外面的人都会说你不孝，光这两个字就能压死人。”

        待分析完利弊，她的声音又温和起来：“好孩子，你就依奶奶这一次，过了这个坎儿。待你及笄后，奶奶给你寻一户好人家，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好不好？”

        姜兰蕙一边哭，一边紧紧地搂抱着祖母，当她一只手就能合抱起祖母时，她才惊觉，她的祖母已经是这般瘦小的老人了。

        收紧了双手，姜兰蕙的哭声小了些，她闷闷道：“我要和您一直在一起，我不要嫁人。”

        “傻丫头，哪能不嫁人呢？姑娘啊，都是要嫁人的，嫁个像你祖父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多好。”老太太揉着孙女儿的发顶，眼里染上一丝伤感。

        一边啜泣一边抬起头，姜兰蕙努力控制住泪意，强笑着看着她的祖母：“好，我听您的，我去看那个人。”

        老太太让谷嬷嬷陪着她去，被姜兰蕙拒绝了。

        “祖母，让我自己去吧。”姜兰蕙轻声说。

        “如花跟着去，再多带点护卫，够了。”

        一直以来，谷嬷嬷也像长辈一般对她极好，她想在家人面前留点脸面。

        “好，就依你。”

        林倩得知了姜兰蕙的决定，叹息一声：“我陪你去。”

        同样拒绝了母亲，姜兰蕙冰着一张脸站在那儿，并不理睬姓刁的。

        讨了个没趣儿，姓刁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能去就好，能去就好，爹娘已经满足了。”

        “姓刁的。”林倩冷声道：“兰蕙是我姜家的孩子，这一点你要刻在心上。你们刁家一天都没有养过兰蕙，按照本朝的律法，我的女儿没有为你家夫人披麻戴孝的道理，你可明白？”

        姓刁的咬咬牙，弯腰应声道：“明白，明白。”

        因着先帝幼时遭过生母的毒手，一直是养母带大的，后来直到生母去世都未曾再去见过他一面。

        先帝还在时，因此事被上谏烦了，直接颁下一道旨意，凡是本朝子民，未受过生父母养恩的，无需为生父母养老送终，生父母过世也无需披麻戴孝，为官者无需丁忧。

        因此林倩提出的要求，姓刁的无法指摘，只能应下。

        “大夫人您看……这蕙子回去啥都不带，乡里乡亲的看到多不好啊……”他又心生一计，搓着手看着面前的两人。

        姜兰蕙冷笑一声：“我吃穿用度俱是姜家供的，没有一件是属于我自己的，你要钱财我没有，只有这条命。”

        被这么一呛，姓刁的也不敢多说，只在心中暗想先把这娃子带回去再说。

        小梨机灵，只得了姑娘一个眼神，就偷偷留下，得了消息就赶紧回院里。

        “你说的是真的？”姜兰心皱眉看着小梨。

        小梨赶紧打包票：“是真的，二姑娘那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和原著里一样，姜兰心低头思忖一番，让翠玉找了些银两出来。

        “偷偷给如花，告诉她，二姑娘看完……看完那人，带二姑娘提前走，不要逗留。首饰都提前拿下来，如果姓刁的一家要钱财，给点银两打发了就行。多带点护卫，别离开二姑娘身边，千万别让二姑娘落单，听到了吗？”

        小梨点头，拿了小包裹撒腿就跑，出去追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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