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文字与商业的差异化

带着管家走在大街上，梁仁发现东梁的街道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热闹。街上行人的脸色也没有那种悠然自得的闲适情绪，这个发现让梁仁很是不解。

        “为何街上的行人逛起街来有气无力的，如果真的不喜欢逛街为何又到街上晃悠？”看着街上一脸死气沉沉地行人，梁仁最终还是忍不住对着身旁地管家南宫宗成发出了疑问。

        南宫宗成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苦笑着向梁仁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二十年前皇上亲自颁布法令，凡城池人数过百者皆要经营商市，商市成立后，每家每户必须要有一人行市，否则轻者法办仗刑，重者牢狱之刑。”

        “这不逛街还能被定罪？这是个什么道理？就没有人提出质疑？”然而这话刚一从梁仁口中说出便后悔了，因为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皇权帝国的世界。

        “怎么没有？王爷就向皇上进言过，不过效果不太大。咱们东梁还算好的，至少不用这么较真，只需要走个过场也就那么回事了。毕竟王爷也不怎么支持这个法令，用王爷的话说：”谁还没个头疼脑热了，天天逛街烦都能烦死，本来一个挺好的事情整的跟上阵厮杀一般，该有的兴致也早就磨光了，还逛个屁的街。“哈哈·······”说完这句话，管家忍不住放声大笑。

        毕竟在当今天下，敢将皇帝的法令说成是放屁的事情还真的没有几个人敢这般言语。不过法令该执行还是要执行，就是在东梁这边比较敷衍了事罢了，毕竟每次考评官来到东梁考察都被王爷一句：“老爷们都去边外抵御齐国大军去了，剩下的一堆婆姨娃子还怎么责令他们逛街？”

        所以每次京城来的考评官都只能意兴阑珊地给一个不高不低地评价，毕竟大柱国这个头衔可不是白叫的。而且东梁的青壮十室九空，确实都在边境御敌，这话就算是捅到朝堂上也没有人能够挑刺的。

        梁仁走在大街上，看着各种各样的商铺，但是街道旁边的气味却是着实难闻。各种腐败的恶臭让梁仁频频皱眉，而且这样的情况并不稀缺，这就让梁仁感到很是不解。不过他却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发问，而是决定将整个东梁的大大小小的街道都给逛一个遍再说。

        原因无他，一方面是他需要了解一下整个东梁的风土人情，还有就是东梁满街的死气沉沉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毕竟经历过繁华都市生活的“梁仁”是绝对接受不了上街不是因为喜欢逛街，而是迫于法令的荒谬由头。在他看来逛街就是为了欢乐的，都不愿意逛街那还欢乐个屁。还逛个屁的街，卖个屁的东西，经济还发展个球啊，不死都是侥幸。

        走在街道上的梁仁，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望着前方一个正在卖着葡萄的小摊位方向，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摊位上的“老板娘”是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而且也只有她这里有一点做生意的烟火气，梁仁跟管家逛了半个时辰的街道，只有这一位小姑娘在自己的摊位上叫卖，其他的摊主老板都是一副昏昏欲睡地景象，根本懒得搭理任何人。

        梁仁打断作势欲要询问自己的管家，然后一脸笑容地走向小姑娘的摊位：“老板葡萄怎么卖？”

        小姑娘看到之前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公子哥走到自己的面前，而且还突然跟自己搭上了话瞬间就有一些拘谨，但是想起家里病重的娘亲也只好鼓起勇气，学着早期在京都时见到的那边老板做生意的口吻回复道：“客官，我们家的葡萄很好吃的。您可以先尝一尝，如果不合您的口味我们不收钱。如果您尝过以后，觉得好吃我们这边写着价格呢，绝对童叟无欺。”

        听着小姑娘明显还很是生疏地推销话术，让原本沉闷地梁仁总算是内心涌起一些欣喜。至少让他明白，今天的出行绝对算是他来到这里最大的一个收获，也是他此刻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的开始。

        当然这些说法都是为了遮掩，至于遮掩什么吗？当然是此时此刻尴尬地站在小女孩对面的梁仁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呢也是绝对不算小的。因为他突然发现格老子的，自己竟然不识字···。

        这他娘的是什么文字，这个世界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语言完全通畅，自己都畅想半天了，而且都想着要在这里大展宏图，不说什么唐诗三百首，古文也就一张口，但是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文盲啊，什么字体啊？看着有点像科技世界的小篆一样，不过都没有差反正自己是一个不认识。

        “咳咳······那个小姑娘，我看你做生意很是有头脑哈。立牌标价，叫卖口宣，绝对是做买卖的好手哈。就是不知道这葡萄怎么卖的啊？”梁仁心里想着这么朴素的小姑娘，自己先夸赞对方一下，然后再问一下对方价格，这样或许还能够遮掩一下自己这个“文盲”青年的尴尬处境。

        但是想法是好的，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寸，因为还不等眼前的可爱小姑娘开口，身后的管家就及时的在自己的身后补上了一刀，绝对是猪队友中的高高手：“少爷，牌子上不是写着价格的吗？怎么还问人家小姑娘？”

        写你妹啊，没看到少爷我正在循循善诱地避免尴尬吗？你倒好，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补一刀，我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才把你这个猪队友给带上了。

        不过为了坚决维护自己那最后一点不为人知的“尊严“，所以梁仁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南宫宗成：“就你话多？看什么看，小姑娘的所有葡萄我全都包了，你付完钱记得亲自拉回府里，而且还要亲自洗好放到水果盘里，再亲自送到我的房间里面去知道吗？”

        “啊？殿，不是少爷这么多葡萄你都要买了啊？还要我付钱？”南宫宗成倒不是心疼自己帮殿下花的那点钱，而是买这么多葡萄，回头殿下又不吃，那不是浪费了，那不就是白花自己的银子了吗？

        “少废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然而早就在气头上的梁仁，哪里会在乎南宫宗成的抱怨，明明可以不那么尴尬的事情，被他这个猪队友给搞得他都要怀疑人家小姑娘是不是已经看出来自己不识字了，也就身边的这个平时看起来精明无比的二货管家还傻呵呵地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

        对着小姑娘报以微笑，看着管家一脸莫名其妙地结账付款，然后又百思不得其解地将小姑娘整个摊位的摊车都给推走了，不过付钱的时候梁仁还是留心了的，因为管家并没有少付给人家摊车钱。

        这一点让梁仁在内心深处对管家的做法频频点头，不仗势欺人，也没有“偷工减料”，至少不是那种阳奉阴违，捧高踩低的短视之人。

        收获了不少的银钱，小姑娘激动地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对着梁仁跟南宫宗成就是一通感激致谢，感谢的话语也因为激动地内心说的有一些语无伦次。不过却是让梁仁跟南宫宗成都在内心深处添上一抹喜色，毕竟做好事被人感激多多少少都会让自己的内心更加的温暖。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同理心是，没有人喜欢白眼狼。

        梁仁在小姑娘跑开以后，深深地望了对方一眼。然后便不着痕迹地将那个价位牌也从地上收起放到了正在努力推车地管家的水果车上，又随手摘下一颗饱满圆润的紫葡萄，轻擦一下，然后就放入了口中，入口甘甜多、汁，果然是好葡萄，就是不知道多少钱一斤啊。

        接下来的一路闲逛，梁仁算是对整个东梁的街道也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一直逛到下午，二人也没有进食或者购买其他的什么东西。原因无他，南宫宗成早就已经将今天身上带的钱都给了那个卖葡萄的小姑娘了。所以他跟梁仁今天一天都在边逛街，边吃葡萄，如果不是因为街道的杂物以及腐烂的水果造成的气味略微不雅，其实今天的收获还是蛮多的。

        在后来的时间，梁仁也从南宫宗成的口中得知小姑娘卖的葡萄是五百文钱一斤。价格比着别的摊贩要贵一些，但是却绝对的物有所值。原因吗，也很简单。一方面小姑娘确实缺钱，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小姑娘卖的葡萄应该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否则不会在梁仁跟管家吃了一路，都没有吃到一颗坏的葡萄，就可以证明一二了。

        “听你的意思整个东梁的葡萄很是充足啊，但是销量却很是不乐观？种植葡萄的果农就不想着怎么解决葡萄的销量问题？还是说都要等到葡萄烂在地里？”梁仁很是不解地看着坐在路边不停吃着葡萄的南宫宗成，发出了自己的又一个疑问。

        南宫宗成含糊不清地边吃边说道：“怎么不想着解决销量的问题，殿下的未来大舅哥，就是军师大人的儿子贺良就在经商出售葡萄。将我们东梁的葡萄运往京城贩卖，不过销量有限，毕竟这一路的车马劳顿，而且葡萄又不易保存，往往运到京城就要先坏掉一部分。”

“所以费时费力不说，价格还卖不上去，然后就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了。也就是殿下仁厚，一口气买了小姑娘这么多葡萄。还有就是贺良跟军师大人的关系殿下记得不要轻易外传，这件事也就王爷跟王府的几个老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梁仁看着一说东梁的葡萄便摇头叹气的南宫宗成，心里便感到一阵可惜。自己来到东梁又身为这里的世子殿下，恐怕要准备做点了什么了。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了，如果一点事情都不做，先不说自己的思想受不受得了，就是自己的口腹之欲都会先受不了。

        既然受不了，那么自己又为何要忍受？既然不打算忍受，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干就完了。

        一个想要改变东梁商界现状的想法，此时此刻便在梁仁的内心深处悄然生发。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现在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或许就是冥冥之中上天让自己来到这里为这个世界或者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尽一份力，做一些改变的。既然自己也说服了自己，那么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也就是在此时此刻，梁仁的这个想法，为以后的东梁，甚至整个天下都写下了重重地一笔。

        梁仁与南宫宗成二人坐在路边，吃着葡萄，看着来来往往，行如槁木的东梁子民。

        不知为何内心突然有一种悲切之感，都说穷思变，变则通，通则达，达则不惑。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做这第一个改变自身的人，那么他梁仁就先拿自己来试试手。

        那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这个麻木的东梁商界，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东梁的子民，先谋他一份小小的商业生路。

        或许这一点对于梁仁来说也不会太容易了，但是梁仁还是很愿意去尝试一下的。毕竟身为东梁的唯一一个军功王爷的儿子——东梁的世子殿下。

        不是说必需要做的多么出色，但是也要求他个问心无愧，才能不负自己这意外的一生啊。

        鸿图报复想完以后，梁仁顿时又开始头疼了起来。因为他又突然想起了一个比较紧迫的问题，那就是：格老子地——自己现在还是一个板上钉钉的文盲呢。

        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还是要尽快找机会破解一下这个非常迫在眉睫的尴尬问题啊。毕竟自己不能顶了一大通美好的头衔，转头一句文盲世子殿下，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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