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推测

天空经过一个雨夜的冲刷，第二天格外的晴朗。

        在经过几日的修养后，梁仁的身体也终于没有什么大碍了，至少下床走动完全不成问题。

        其实按照梁仁的看法昨天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华老医师建议梁仁再多修养两天。本来打算前来看望梁仁的老梁王跟贺修缘都因为听说梁仁还在修养，就只好耐着性子等梁仁修养好以后再去探望。

        毕竟现在梁仁已经性命无碍，多修养几日也算是好事，而且身边还有华老医师照顾，在梁王跟贺修缘二人看来这样的安排最好不过了。

        当然其实二人不知道的是，所谓的修养也只是华老医师缠着梁仁给他讲解一些病人护理的医疗知识罢了。

        休息了一夜，在清晨大好的天气下。梁仁经过简单的洗漱之后终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至于华老医师则是起了一个大早，不知道出去做什么去了。不过梁仁还是简单地问了一下门口的侍卫，结果侍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华老医师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具体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再理会有一些“精神亢奋”的华老医师，梁仁顺着侍卫指引的方向便朝着老梁王的房间走去。严格的来说，这还是他“本人第一次拜会老梁王”。

        看着朴素平常的老梁王的房间，跟自己的房间比着好像都差了不少。梁仁顿时在心底就有了一些底气，毕竟从他旁敲侧击之下了解的情况得知，老梁王虽然称不上爱民如子，但是绝对不是那种搜刮民脂民膏的爆烈王爷。

        这位功高震主的铁血王爷，听说也是从微末中崛起，如今的家当那绝对是凭借着自己一刀一枪豁出去命给搏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梁仁轻敲房门。得到应允后，梁仁一把推开房门就看到身穿常服，一眼望去也就跟一个富家翁差不多的老梁王。毕竟不是上朝，所以平常在家也就只穿常服了事。

        “恢复的怎么样？我之前问过华老医师，他说你还需要一些时日的静养，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老梁王一脸欣喜地看着梁仁，热切地开口询问。同时朝着门外的侍女用了个手势，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侍女端着茶水点心，脚步轻盈地走进房间将东西放到茶几上后，又对着梁王跟梁仁施了个万福，再脚步轻盈地退出了房间。

        老梁王不等梁仁回复自己的问话，便示意梁仁坐下说话，于是梁仁便找到一个座椅，略微紧张地坐了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茶轻啜了一口。

        “你从移花苑亭楼跌落受伤，这件事情其实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却是在意料之外。”

        梁王一开口就让梁仁喝茶的手一抖，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才继续将杯子里面的茶水喝完。然后再将空茶杯轻轻放到茶几上，两眼径直地看着双眼炯炯有神地老梁王等着对方的后话。

        “情理之中是因为我跟军师之前就做过猜测，军师认为梁王府最近几年可能会有变故发生。”说到这里老梁王一脸无奈的又摇了摇头：“至于原因吗？皇上老迈，太子继位在即，北齐那边又对大梁虎视眈眈，北齐军营各部对于大梁又蠢蠢欲动。”

        “我跟军师之前就接到过，来自北齐的密报，说是北齐军中有人向北齐皇帝进言，趁着我大梁皇位新旧交替之际率兵进犯。但是我与军师对于此事也私下里进行过商讨，都觉得根据北齐皇帝那虽然觊觎大梁，但却优柔寡断的性子应该没有杀你的勇气才对！至于南唐那边又一向软弱，所以我与军师都有一些迷惑，这次你从移花苑跌落这背后的推手到底是那一边？”老梁王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直也在注意着梁仁的举动，不过看到梁仁的反应却是内心一阵惊讶。

        因为在梁仁听说完老梁王的叙述后表现的实在是太淡定了，而且听到最后竟然还能嘴角含笑。这个笑容绝对不是无奈的笑容，这就让很久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自己的儿子的老梁王，内心实在是感到惊讶不已。

        因为在老梁王的印象中，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是真的像外界传闻的那般酒囊饭袋，但是这般“高深莫测”的微笑还真的是他第一次从自己的儿子身上看到。

        “一个呢设套设计，一个呢就将计就计。果然是王侯将相的惯用伎俩，而且还是俗套的老伎俩。”梁仁双眼认真地看着双眼微眯地老梁王，张口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人有一些摸不着头脑的话语来。

        “按照您跟军师的看法，北齐皇帝可能确实没有这个胆子率兵攻打大梁，但是北齐皇帝会让人来刺杀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世子殿下，也不是说就完全没有可能。新老皇帝交替，东梁王爷功高震主，南唐国君养精蓄锐。”

        “如果东梁的世子殿下突然被刺身亡，而此时此刻最佳的怀疑对象便是北齐。但是按照您跟军师的推测，北齐的皇帝又是那般的优柔寡断，那么他又为什么要让人来刺杀一个东梁的纨绔世子呢？还有就是如果我这个世子殿下如果真的死了，最后受益的人是谁？”梁仁一脸不在乎的替老梁王分析着目前的时局，虽然那个关键棋子便是自己的生死，但是此刻的他却是完全一副棋局之外的懒散状态。

        老梁王虽然一辈子征战沙场，但是并不是说他就真的是一个莽夫。不然怎么可能坐稳这大梁第一支柱的名头，所以经过梁仁的分析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最是接近真相的可能。

        “好狠毒的崽子！”明白了梁仁意有所指的老梁王，一掌就将身边的茶几给拍个稀巴烂。

        “唰”门外的侍卫听到屋内的动静，立刻抽刀扑向老梁王的房间。看到是梁王自己将茶几给拍碎后，对着梁王跟世子殿下默默收刀行礼，然后又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哦？看来是查到了一些线索了？”梁仁看到老梁王的反应，便觉得老梁王应该是有一些眉目的，只是一开始应该是没有往那个方向上靠罢了，不过刚刚经过自己的分析应该是确认了某个猜测。

        “你从移花苑亭楼跌落那天，有探子探知我大梁的大宗师姬无常应该来过我东梁，不过北齐那边的大宗师苏赖当时应该也在我东梁，只有南唐那边没有什么动静。”老梁王双眼含煞，这次的事情肯定不会像表面那般简单，或许往更坏的方向推测，在除掉东梁或者更确切的说是除掉自己的问题上，北齐跟大梁的太子殿下甚至连南唐都算上，这三方形成了一个很好的默契。

        毕竟除掉一个纨绔世子殿下，东梁的老梁王发狂。率领铁骑与最有嫌疑的北齐拼个两败俱伤，老梁王如果最后身死，那么北齐大军最有可能会被谁接管？嘿嘿·····除了当今的太子殿下，马上登基的大梁新皇，谁还有这个名望跟实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是不知道北齐会得到什么好处了。

        “如果东梁没了你我，大梁新皇肯定会接管我东梁的全部军队。北齐能够得到什么？”老梁王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梁仁，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梁仁再次伸手，给自己倒一杯新茶，只是这一次却是不等茶变凉便被其一饮而尽。：“北齐少了东梁这头拦路虎就是一个最大的收获，当然如果大梁的新皇再私下里给北齐一些好处那么北齐就会更加乐意了。不过对于北齐跟大梁这两个“小角色”我反而更加佩服南唐，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老梁王听到梁仁再次提起南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南唐一直贫弱，为何你会看好南唐？”

        梁仁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老梁王，然后突然开口询问道：“南唐上一次跟北齐或者大梁兵戎相见是什么时候？从那以后南唐又是怎么在北齐跟大梁的眼皮子底下支撑到今天的，你们都没有人想过吗？如果南唐真的有这么不堪一击，那么为什么北齐也好，大梁也罢，怎么都没有将那个你们看不起的南唐蚕食殆尽？”

        听到梁仁的问话老梁王突然内心一突，经过这些年的战争，他还真的将南唐给丢到一边去了。上一次听到南唐的消息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好像自己除了跟北齐交锋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南唐那边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东梁距离北齐最近，而跟南唐接触最多的南都王好像也很久都没有跟老梁王互通有无了。

        望着一脸沉重，眉头紧锁的老梁王。梁仁凭借着自己二世为人的奇妙生命经验，反而看淡了很多的东西，不单单是生死，还有对别人来说很是重要的权力或许他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了。

        不过看不看淡生死，感不感兴趣权力是一方面，有了权力才能够更好的保住自己跟自己所关心的人的小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可不能这才刚到这边还没有怎么活呢就又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些大事你就自己处理吧，我呢闷了，向你借用一下管家带我出门转转。上一次意外摔到了头，忘记了很多东西，所以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要是没有什么事，中午就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我跟管家在外面随便对付一下就可以了。还有就是我听说你私底下还抓了很多的人？别国的探子什么的你随便处置，不过移花苑的人全部都需要放掉。”梁仁对着一脸沉思的老梁王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就起身离开了老梁王的房间。

        老梁王没有对梁仁所做的决定发出任何的质问言语，也不知道梁仁为何要一意孤行的将移花苑的人都给放了。当然对于那些人的死活老梁王其实也还真的没有太在意，只不过从今天的对话中老梁王明白了一个真相，那就是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儿子，其实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包括他梁凉。

        一个早就被自己忽略的南唐，却是能够让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儿子如此在乎。想来自己可能也是小瞧了一些人了，不然这一次要不是自己的儿子命大，恐怕还真的会弄巧成拙。

        所以老梁王只是看着走出房间，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背的梁仁开口喊道：“晚上早点回家，我们两个好好喝一杯。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跟你一起喝过酒，我可是藏了不少好酒的。”

        梁仁并没有转身回复老梁王什么，只是举起右手摇了摇算是回应老梁王的话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梁仁，老梁王的内心深处却是涌现出一阵欣喜。：“玉儿咱们的儿子长大了，还是你说的对，儿子长大了以后确实要比我这个大老粗更有远见。如果你泉下有知的话，想必也会对现在的仁儿满意吧。”

        ······

        正午的阳光格外的充足，绝对可以用艳阳高照这个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天空。

        梁仁望着高大庄严的梁王府大门，心里却是一阵恍惚。感慨了好半响才一脸微笑地转身看着身后的管家开口问道：“南宫宗成是吧？今天你可要给我好好介绍一下我们东梁的特产，还有就是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你都要给我好好介绍一下······”

        身穿华丽长服的管家南宫宗成，看着一脸兴奋的世子殿下也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就从来没有见过世子殿下对他有过这般和蔼可亲的神态。

        不过既然世子殿下“突然”来了兴致想让自己给他介绍一下东梁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那么今天自己就是累死了，也要使出吃奶的劲带着世子殿下好好地逛一下这诺大的东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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