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摆脱冷气的中国青年

年少时我们总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我们终有一天会成为书中、剧中那些为了国家大业、心中正义去改变那个混沌的环境的主角，长大后才发现不求改变世界，连改变自己都难，不知那一刻自己就突然长大了，只是突然从某一刻开始就明白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是在一个糟糕的家庭环境长大、经过苦闷的学习生涯、做着一份并不愉快的工作，没有一项不错的爱好。甚至在没有爱情的情况下度过了一生。而自己也只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吃饭回来，向旁边的同事打听了一下面试我的人，吴境，宣境事务所合伙人，确切的说，他应该是创始人，大学毕业工作两年后他跟自己的伙伴创建了这家事务所，他的小伙伴，也就是事务所另一个老总，程景生，他俩一个负责商业模块，精于应酬，也很有商业头脑，公司的对外财务，获取案源都是他在负责，而吴律是业绩公认的大律师，公司人员分工以及干活分配都是他负责，但遇到公司决策的事两人都会一起商量决定。分工明确，性格也挺搭，公司很多员工都在暗暗地嗑俩cp，最关键是他俩打破了网上的人生格言不要做的事情之一：不要跟朋友合伙开公司，事务所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但他俩好像从没有产生过纠纷，而且事务所在他俩的带领下呈现出一片红火的景象，趴在桌上准备午休，为什么别人的人生都这么有意义，而自己如今已经26岁了，前路还是一片迷茫，醒来后拿着水杯发呆，在犹豫是自己主动去找他还是等他来找我，目光呆滞，拿着水杯一口一口的往自己嘴里倒，突然一个声音”来一趟办公室我们聊一聊“呛了我一口水，在旁边的小哥哥和前来找我的吴律脸上又出现了我经常看到的表情，就像看傻子的表情。我还真有规律，每天一件傻事，旁边小哥哥憋着笑给了我一张纸，我赶紧擦了擦快点跟上他的步伐。

        “请坐，找你来聊一聊你的工作内容“。他抬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嗯嗯，好的“。

        “你的工作主要是接洽我下面的一些工作，鉴于你在这个行业完全是一个新人，所以暂时先从一些文档工作开始，对于你自己的工作你有啥规划吗，包括目前想接触啥，目前干文档工作你能接受吗”？

        “可以接受的，因为自己确实还是个新人，现阶段能干的也只有文档性质的活，规划的话就是想通过实习期一直留在这工作然后等工作三年之后通过司法考试正式踏入这个行业。”

        “好，虽然是文档但是都是关于事务所项目的文档，所以，在接触文档的时候可以潜移默化的学习到这个行业的知识，目前的话，我先发给你一些关于这个行业的一些基础知识，已经从接案子到完成整个项目的过程文档，再看的过程中总结一下知识的体系和这个工程的流程，明天下午之前邮件发给我你的总结结果“。

        “嗯，好”

        看了两小时，有些头胀。转身定定的看刚才给我科普吴律的小哥哥，我这人一向健忘，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一般都是见过几次后那个人才会在我脑海里留下属于他的印象，这时认真的看，让我想起了刘昊然《最好的我们》余淮的感觉，特别是认真对着电脑敲字留给我的侧面，我认人总会将他们与我脑海里的那些影视角色联想起来，就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会让我一下就想到某个角色。目光落在他的工牌上，柳知远，想来父母也是有文化底蕴的人，突然就想到奶奶给我讲的我的名字由来，我出生的那年，家里种的十几棵梨树结的比往年的都好，出生那天，奶奶跟爸爸正在后坡摘梨，妈妈疼的喊都喊不出来，还是隔壁邻居站在我家后面焦急的喊。后来爸爸看见是个女孩心情沮丧无心取名，所以奶奶就给我取了个小名，梨子。就这样梨子梨子的叫了几年，该读书了，需要上户口了，这时候才想起我们几个都没有书名，还是奶奶，站在登记窗口，我们和叔叔家的弟弟妹妹围着奶奶，奶奶像点虾兵虾将似的，她叫什么，他叫什么，就这样我开始叫钟离了，也许奶奶想说的是钟梨，但登记人员想应该不会有人想用梨这个字，应该是离吧！后来成长的过程里，无数次想起自己的名字就会觉得无法原谅爸爸，多好听的姓啊，却没有用心给我取一个名字。

        正想的难受时，他回头认真的问我：“需要帮忙吗”？我盯着他摇头，说：看文档眼睛太累了，休息一下“。他看着我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需要帮忙就吱一声“，我点头转身继续盯着我的电脑。思考我该怎样排版我的总结，唉总是在这些小事上纠结。

        “我去，知远，我跟你说，这客户太狗了，啥都不知道还拽的二五八五的，花了点钱就把自己当皇帝了，还指望我们啥都不麻烦他就帮他把事情解决了，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吧”！声比人快一步映入脑袋，接着便是大踏步的跨进门来，一时间感觉还没想到哪个角色跟他的感觉很像，只知道当他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能把意气风发，风华正茂这两个词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跟在他脚步后面的是一个可爱漂亮的圆脸女孩，眼睛大而圆，皮肤白白的，五官虽不算是精致，却搭配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搭上一套正装，别有一番风情。我看着他们一起围到柳知远的工位上，说：“真应该让吴律去，他去那人一下就怂了，只有看我们面生，才摆出一副皇帝姿态”。知远答道：“啥事都让吴律去，招你们来干啥啊？吃白饭吗”？少年一拳捶打他身上，说：“你真是飘了呀，咋的，你的思维已经跳脱出打工人的范畴，进入到资本家的思维了吗“？我盯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胡侃，忽然他们集体看向我，我暗想，工作了以后万不可像在图书馆里一样习惯盯着周围的人，体会众生百态。少年开口：“新年的实习生”？“嗯对的新来的给事务所搬砖的同事”。知远答道，“你好，我叫向小圆，他叫任时书，你叫什么呀”？女孩伸出手并开口道。我站起身握住她手，软软的手感非常好，”我叫钟离，离别的离，以后请多多关照“！她笑道：”以后大家一起学习嘛“！简单寒暄之后各自回到工位上开始手里的工作。写了一会总结，抬头看到他俩认真的在整理上午拜访客户的资料，神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非常专注也非常有魅力。

        快要下班时，吴律私聊我让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相互认识认识，今天有点忙没来得及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下了班社恐的我坐在工位，别扭的一直在跺脚，生平最怕的就是跟所有都是还不太熟的人一起参加活动，哪怕这群人里面有一个跟我要好的，我都不会这么狂跺脚。那个意气奋发的少年突然拍了一下我，“准备去吃饭啊，不是给你开欢迎会吗”？我马上开始关电脑收拾纸和笔。小圆，这个名字我一下就记住了，她走过来说走我们一起去外面等吴律。然后我看见那个惊艳我的女孩也走过来说向小圆寒暄到，这次跟客户交谈的怎么样，声音清澈如水，沁人心脾，整个人不论是气质还是声音都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

        大家一起下楼走到旁边不远的烤肉店，一路上气氛很融洽，女孩走在一排，互相询问对方年龄，住哪，发现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她们的前三年都在读研，而我的前三年都困于不喜欢的工作和各种考试中。到了店里她们让我们女生点菜，然后看见他们一人抱了一件啤酒进来，吴律拿着点好的菜单去给服务员，顺便带回来两瓶饮料，小圆问我：“能喝酒吗”？我答：“还行”，啊！天知道我有多想喝酒，自从辞职备考后，跟周围人时间行程都不一样，想叫人出来喝酒又怕打扰别人，自己喝又没有悲伤到能独自饮酒。肉上来之后，知远和清音开始烤肉，刚好在两面，一人负责半块烤。时书跟知远两人一直有一句每一句的聊，最重要的是每聊两句就会调侃一下吴律，吴律一副好男人不跟小人斗的表情，他俩实在太皮了吴律就会说一句你们工作是不是不太饱和啊，周围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那个搞怪的少年，这样的氛围人生应该也难得遇到几次吧，一路走来能聊到一起的也许会有那么几个人，但是真正能玩到一起的则少之又少，正望着他们出神，突然就被cue介绍一下自己，然后一帮人起哄，记得以前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刚出来工作总害怕这种场合，但在家里宅了两年，经历过各种绝望之后，我反而越来越平静，我站起来无比淡定的说道：“我叫钟离，安阳市人，本科是学计算机的，后来辞职准备考试，没考上，放弃了考试的执念，想来这学习法律行业相关知识，以便以后成为一个律师，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弯腰抬头又对上了吴律的眼神，每次看他的眼神都会去猜这样的眼神里面到底包含着什么呢？“牛啊，是个狠人”！旁边人锤了时书一锤，然后两人便笑着一团，少年书生意气，略带有些调皮的笑做一团，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幅画，大家就都笑了，吴律举起酒杯：“说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团队”！“谢谢谢谢",我一饮而尽，之后便是围着他们敬他们酒，记一遍名字和特征。清音偶尔会夹一些烤好的肉给我碗里，小圆则是大大咧咧的跟时书一起闹嘴，我想他们在一起应该是很放松的心态吧，没有职场上的压迫和拘谨，只是一群年轻人一起喝酒、吃饭、聊天。酒是个好东西，无形中给我一种幻觉我已经是他们团队的一员了，也给了我一种畅快感，也许醉生梦死也就是这么来的吧，“来来来大家聚一个，敬我们自己，敬我们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的初心，敬能摆脱一切冷气的中国青年”！

        说的真好，摆脱冷气，向阳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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