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消失的孩子

10月8日
  临江市公安局
  “严队，有案子。”严谨听到后拿着茶杯来到刑侦支队办公大厅，报案的是一对夫妻，女的一直在哭，男的则低着头一直在叹气。
  “怎么回事儿？”严谨盯着二人问道。
  旁边的民警回答道：“这个男的是城北建工的老板，前段时间因为承包的工程出了问题，拿不到钱，结果拖欠了手下农民工的工资，结果这几个农民工就把他儿子给绑了。”严谨来到夫妻俩面前，民警立刻介绍道：“这是我们支队长，严队长。”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严谨，立刻站起来略带哭腔的说道：“严队长，你可得救救我儿子啊。”
  严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一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男子赶紧回答道：“就是今天早上，今天是我儿子美术班组织的写生活动，就在人民公园。老师规定的时间是早上8:30，结果到了9:00孩子还没去，老师就打电话问了，我们以为孩子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就赶快去找，结果一上午也没找到，刚刚我就接到了电话，是我手下的包工头，绑架了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女人哭了起来，“都是你，要不是你，儿子也不会出事。”
  “这事儿我有什么办法，我要是有钱，不就给他们了吗？”男子略显无奈地说道。
  “你能确定是你手下的包工头？”严谨严肃地问道。
  男人点点头：“能，他就是用的他自己的号码，声音我也听得出来。”严谨转头示意旁边的干警，记下号码，进行监听、追踪。
  “你欠了他们多少钱？”严谨问道。
  “三百多万。”男人低头说道。
  “怎么欠了这么多？”严谨继续问道。
  “我们干工程的，都得自己提前垫资，不然你就接不到活。去年接了长虹大厦的工程，这是个大活。原本我根本承接不了，但是去年在一次酒局上，认识了一个老板，姜总，他说是他认识临江建工的总经理，说是可以把长虹大厦的工程介绍给我，但是要收一笔好处费。我想着这么大的工程肯定能挣不少钱，就答应了。可是没想到去年年底临江建工结过一次账之后，就一直没有付过钱。我为了完成工程，我把所有的钱都垫进去了，房子车子都抵押了，现在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所以才拖欠的包工头的钱。”男子低下头懊悔地说道。
  “临江建工为什么不给你钱？”严谨问道。
  “他说我们的资质有问题，公司审核不过，没有办法打款，让我们补全手续，才能给我们钱。”男子说道。
  “既然你没有资质，临江建工当时为什么会批给你工程？”严谨问道。
  “当时是姜总用他们公司的资质接的工程，我当时给了他一笔好处费，可是没想到，今年过年他狮子大开口，跟我要五百万，我这个工程揽下来，也就挣个六七百万，我就不同意。他说如果我不给他钱，他保证我今年一分钱也拿不到。”男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当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结果今年临江建工就用各种原因拖着我的工程款，一直没给我。后来工程都竣工了，我又跑到他们公司去问，他们项目经理告诉我，说我们公司没有资质，根本没法承建长虹大厦，我们跟临江建工的合同是不合法的，财务那边根本不给钱，让我把手续补齐了再来。我后来我就一直在跑手续事，结果到现在也没办下来，哎！”说完男子双手抱头，把头埋到胸前，不再说话。
  严谨看了看男子，转过了头问道：“电话能监控到吗？”
  一旁的民警回答说：“查不到电话号码的信号，可能已经关机了。”
  严谨听完汇报后将工作安排给一旁的二队队长高远，“这个案子你们队负责，把会议二室腾给你。”他又伸手向报案男子，“把绑匪给你打电话的手机给他，我们需要监控你的通话。”严谨把手机转给高远。他一边领着夫妻二人往会议室走，一边安抚道：“凶手现在还没有确定，如果如你所说是你手下的包工头，那么可以确定他们不是专业的绑匪，只是临时起意，而且只是为了要回属于自己的工钱，所以应该不会采取过激的行为。只要你们跟我们好好配合，我相信很快能救出你儿子。另外考虑到绑匪应该不止一个人，而且可能缺乏足够的法律常识，容易激动，做出过激行为，所以他如果再打电话过来，你要注意说话的语气，不要刺激对方，我们会在一旁协助你。”
  二队和技侦刚刚安装好监听工具，男子的手机就响了，冯壮立刻把手机递给男子，示意他可以接电话。严谨按住男子的手，冷静地叮嘱道：“不要慌，尽量稳住对方。”
  “喂。”男子接起电话，紧张又害怕的说道。
  “陈昌勇，钱准备好了吗？”绑匪说道。
  “我正在准备，五百万太多了，我家里也没有这么多钱啊，你要给我时间呀！”陈昌勇说道。

  “嗯……好，你说要多久才能准备好钱？”绑匪同意了陈昌勇要求，继续问道。
  “可能需要四五天，也可能六七天。”陈昌勇含糊的说道。
  “六七天？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对面绑匪沉默了片刻，电话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过了半分钟左右绑匪又说道：“这样吧，给你五天时间，你先准备300万。剩下的你……你以后再拿吧。”
  “300万，我……也有点儿困难。”陈昌勇为难道。
  “300万怎么还能困难呢？你那车都好几百万呢，你赶紧的，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就给你五天时间，你赶快把钱准备好。”绑匪听到陈长勇300万都拿不出来，便有些着急了，“你要是拿不出来，我们可就准备撕票了，你可别后悔。”
  “好好好。”陈昌勇不敢再周旋，立刻答应道：“那你们让我听听我儿子的声音。”
  “他要听他儿子的声音。”电话对面传来了讨论的声音，“那就给他听。”在一阵嘈杂声过后，一阵清脆的，但带着恐惧的童声传来，“爸爸妈妈救我。”
  “彤彤，不要害怕，爸爸妈妈马上就去救你。”陈昌勇急忙安抚道。
  “这里好臭啊，我喘不上气来。”男童抱怨的。
  “这是什么地方啊？”陈昌勇问道。
  “这里好像是农……”男童刚要说出地址，声音就被打断了。
  一名中年男子抢过电话用蹩脚的说道：“你不要再乱问了，你再乱问，我们就对你儿子不客气了，你赶紧准备好钱，等着我们打电话通知你怎么把钱给我们。”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警察同志，这可怎么办呀？”绑匪挂断电话后，陈昌勇急切的对严谨问道。
  刑侦支队的众人听完了双方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刑侦支队接了这么多绑架的案子，这可能是遇到的最笨的绑匪。
  “第一次见到赎金还能讨价还价的，而且还是绑匪自己降价。”
  “估计如果小孩子再聪明一点，可能自己就逃走了。”
  “哈哈哈……”
  “嗯！”严谨清了清嗓子，制止了众人轻浮的行为，毕竟受害者家属还在现场。
  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严谨基本证实了陈昌勇的判断，绑架他儿子的应该就是他手下的包工头和民工。他转身面向陈昌勇问道：“你能听出他是谁吗？”
  “第一个我没听出来，但是后面那个人我听着好像是白力功。”陈昌勇解释道。
  “严队电话位置已经确定了。在城东郊区的，小河村附近。”
  “二队准备行动。”严谨命令道，随后他又把陈昌勇夫妻俩叫到一旁，“我们现在基本确定了绑匪的位置，我会亲自带队过去，我们现在分两头行动。我们警察现在要去现场观察情况，如果情况允许，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解救你们的孩子，但是如果情况不允许的话，我们也会在外面进行布控，避免绑匪逃走。你们呢还是去准备好钱。从刚才你跟绑匪的对话来看，应该就是你说的包工头一伙人，对方的目的就是要钱，应该不会伤害你们的孩子。所以你们要准备好钱，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可是我真的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陈昌勇为难道：“因为这一年临江建工都没有给我打钱，之前工人的工资都是我垫付的，有些还是高利贷，现在别说是300万，3万块钱我都拿不出来。”说完陈昌勇傲恼的双手抱着头，蹲到了墙角。
  严谨弯腰把陈昌勇拉了起来，扶到座位上，安慰道：“我们这也是为了万全准备，毕竟我们警方已经介入了，肯定是不需要你们用赎金来赎孩子的。但是如果现场条件不允许我们采取强硬行动的话，最好还是先把孩子救出来，然后再想办法保住钱。是吧？”陈昌勇点点头，严谨继续说道：“这样吧。既然你认识绑匪，那你先跟我们去现场，看看能不能在村里找到那个绑匪。”陈昌勇听到可以跟警察去现场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
  “高远。”严谨起身命令道，“你先带你们队的人先去现场布控，不要警车，安静进入，我去协调特警队。”严谨指向陈昌勇，“把他带上，记住！不要让他露头。”严谨叮嘱道。
  “是。”高远应道。
  小河村
  由于绑匪的手机一直没有关机，在技侦科精准的技术定位之下，二队的人很快锁定了绑匪所在的房屋范围。
  “高队，根据技侦科的定位，绑匪应该就在这三所房子之中。”张帅指着地图说道。
  小河村地理位置偏僻，并不在市政的规划范围内，附近也没有足够多的企业吸引劳动力，所以大部分年轻人都已经进城务工，只剩一些年纪较大的老人还在居住村里，所以大部分的房子都属于空置状态。
  “高队，这是村委的张主任。”张科政介绍道。
  “张主任。”高远主动握手说道。
  “高队长，你好。”张主任伸出双手，主动示好。

  “张主任，麻烦你介绍一下村里的情况吧。”高远说道。
  “好的，高队长。”小河村张主任指着地图说道，“南边儿这所房子是张老二家，他家就是他们老两口子，没有别人，中间这栋是他弟弟张老三，也叫张大发，房子应该是空着，没有人住。北边儿这个房子是张强家，他们一家在城里住，房子应该也是空着。具体他们两家房子有没有出租出去就不太清楚了。”
  “好。”高远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那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
  “这个据我所知，村里确实有几户人家把房子租出去了。但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城里打工的，早上一早就出去了，晚上回来到很晚，所以基本上没有见过本人。”张主任解释道。
  “要不要上前摸一下？”张帅问道。
  高远摇了摇手，否定了他的提议，“村里的人太少了，贸然上前的话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这样。”高远对小河村张主任说道：“张主任，你到南边房子里想办法把两位老人带到村委来，避免等我们进行强攻的时候，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好。”张主任就要离开。
  高远再次叮嘱道：“一定要小心，不要惊扰到绑匪，如果遇到阻碍，随机应变，该放弃就放弃，毕竟被绑人是个小孩儿，我们要优先保证他的安全。”
  “放心的高队长。”张主任坚定地说道。
  小河村依河而居，整个村子地势平坦，没有任何可以用以观察的制高点。只能利用邻近的房屋进行观察，只是周围的房子高度基本一致，警察能观察到绑匪的地方，也容易被绑匪发现。况且，两所可能有绑匪的屋子里，一个院子里有一棵大树，另一个则挂着葡萄架，完全观察不到屋内情况。高远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把现场的情况向严谨做详细汇报。
  电话汇报时严谨已经准备出发了，在听到高远描述的小河村的复杂情况后，严谨命令他如果看到凶手想要转移被绑架人，可以根据情况试试抓捕，如果绑匪独自离村就派人跟踪，其他情况一律原地待命，及时汇报。
  终于在天刚刚抹黑时，严谨和特警支队赶到了小河村，一行人将车停在村口，步行来到村委。
  “严队、庄队长。”高远打招呼道。
  “现在什么情况？”严谨问道。
  “从我们下午到这里布控开始，一直到现在，里面没有任何人出来。但是村委张主任到南边房子疏散居民的时候，听到中间那所房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高远介绍道。
  严谨点点头，看向特警队长庄严，“庄队长，看你们的了。”
  “瞧好吧。”庄严自负的说道：“小赵，来。”一名年轻男警拎着一个大箱子来到三人面前。庄严介绍道：“这是我们今年新配的设备——热成像仪。有了它，他就是藏在地窖里，也能看见他。开始吧。”庄严对年轻男警说道。
  只见他把箱子摆到桌子上，打开之后，里边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手持摄像机样的设备。他快速接好电源，并打开了设备，手持着成像仪朝绑匪的方向照去。很快电脑上便显示出几个红黄人影。几人赶快凑向前查看，发现房子里一共五个人，四个大人一个小孩，“看来这就是被绑的孩子。”庄严指着屏幕自负地说道。只是观察了一会儿，几人就发现了问题，因为小孩儿在房间里来回跑动，显得十分欢乐，而且几个大人跟孩子还有互动，完全不像被绑架的样子。
  看着几人疑惑地眼神，庄严皱着眉头看向年轻民警问道：“怎么回事？”
  年轻男警双眼尴尬地瞟了瞟左右，对庄严说道：“队长，这机器只能看30米。”
  “啊？”庄严也尴尬地背对着眼睛，用手背拍了一下年轻男警说道：“不是能看100米吗？”
  “队长，那是没有障碍物的时候。再说着村里指不定有多少人，这一条直线过去，干扰物太多。”年轻男警轻声说道。
  严谨上前拍了拍庄严的肩膀，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说道：“高远，你派人跟小赵悄悄摸过去。”
  小河村张主任带着刑侦庄宇和特警小赵两人悄悄来到张老二家，特警小赵在屋内迅速调整好距离并开始探测。
  村委中的严谨等人开始分析录像，屏幕中一共出现五个红黄人影，其中一人在来回踱步，两人似乎是坐着低头吃饭，另外两人则是躺着。经电脑分析这五人一胖四瘦，身高在165-180之间，体重在140斤-160斤之间。
  “这里面没有孩子啊。”严谨说道。
  “应该不会又错了吧？”庄严也有些心虚，毕竟之前都是演习，这是首次实战应用。
  高远立刻跟庄宇联系，“庄宇什么情况？为什么看不到孩子？”
  “高队，应该没有错，小河村张主任确认过了，特警赵奇也反复调试过了，另一个房子里应该没有人，只有中间的房子里有几个身影。”庄宇解释道。
  “难道他们把孩子转移了？”庄严疑惑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严谨说道。
  这时，小河村的张主任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这个机器是可以穿墙的是吧？”
  “对啊。”特警赵奇焦虑地解释道。
  “能穿几堵墙啊？”张主任问道。
  “只能穿一两堵墙，还不能是太厚的。”赵奇解释道。
  “哦。”张主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道：“那地窖呢？”
  “地窖？对啊。”赵奇恍然大悟，对庄严说道：“队长，他们可能把孩子藏到地窖里了，这样热成像仪是看不到的。”
  严谨也听到了他的话，赵奇对他说道：“要不要强攻，反正孩子在地窖里，只要我们行动快，他们应该来不及对孩子动手。”
  “不行。”严谨立刻反对道，“现在还不清楚绑匪到底有几个人？如果地窖中还有绑匪跟小孩儿在一起的话……”严谨看着庄严，两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以目前的情况，以不变应万变似乎是最佳的方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严谨下达了下一步的指令，“全员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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