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韦任意

8月17日  晴
  市人民医院  病房楼
  “您好，我们是刑侦支队。”汪洋亮出证件，对护士说道：“我们想问一下昨天有五个大学生刚住院的，住在那个房间”。
  “您好，稍等一下，我查一下”护士说完操作起了电脑，不一会儿说道：“查到了，在最里边，倒数第二和第三个房间，32到36床。”
  “好的，谢谢。”汪洋说道。
  两人来到第一个病房前，看到里边的三个男生已经醒了，敲了敲门，便进了病房。
  “你们好，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你们报的案现在由我们负责，现在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汪洋说着拿出了录音笔。
  三人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看到警察来了，都面面相觑。
  沈晨笑着问道：“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这时住在中间的大学生语气孱弱地说道：“就是头痛、恶心，想睡觉。”
  “关于前天发生的事你们还记多少？能详细说说吗？”汪洋问道。
  “也不知道从哪说起。”中间的大学生说道。
  “就从你们进到刘家堡说起吧。”汪洋问道。
  “刘家堡！”三个男生面色惊恐的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不知道吗？”沈晨好奇地问道。
  “我们就是出来野营的，没想到会走到那个鬼地方去。”靠门的男生说道。
  “怎么，你们以前听说过这个地方吗？”汪洋问道。
  “之前从贴吧里看到过关于刘家堡的传说，网上说那里很邪门。”靠门口的男生看了看自己的同学，咽了口口水，略带惊恐地说道：“我在一篇网上的帖子上看过，那篇帖子说刘家堡的祖先是明朝人，他们的祖先是一个道士，因为懂得长生不老的法门所以活了130多岁，后来被当地的官员知道把他推荐给明朝嘉靖皇帝，他就在皇宫给嘉靖皇帝炼丹，但是一练几个月一炉仙丹都没有练成，他就跟皇帝说是因为皇宫的风水不行，练不成仙丹，需要找一块风水宝地，才能练成仙丹。但是嘉靖皇帝怀疑他就是骗子，就把他抓进了天牢，没几天他就死了。可是他死了七天之后他就回魂了，还夺舍他的一个族人，然后带着全族人逃走了，后来就建立刘家堡。”
  住在床边的大学生说：“我也在网上看到，但是说的是民国的事。”
  “民国的事？”沈晨说道。
  男生点点头，继续说道：“”说民国时期刘家堡也出过一个神人，传说他能包治百病，还能点石成金、炼水成油。所以那时候刘家堡的人都非常有钱，连洋人也跟他们做生意。但是后来因为他的法术泄露了天机遭天谴，他在三十岁的年纪就英年早逝了，据说死的时候脸色铁青，像是被恶鬼勾走了灵魂。刘家堡的村民因为得了他的恩惠也受到了诅咒，很多人都得了怪病，网上还有图片呢。”男生心有余悸的说道：“后来刘家堡的人就都逃了出来，说这里被诅咒了，慢慢的刘家堡也就没人了。”
  汪洋原本就对这些封建迷信嗤之以鼻，听着这几个大学生对这些网络谣言信誓旦旦，便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给了沈晨一个眼神，便自己走了出来。汪洋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看看病房里聊天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沈晨从病房中出来，汪洋笑着问道：“怎么，故事好听吗？”
  “还行吧。”沈晨笑道，“我们去隔壁问问吧。”
  “你先去吧，我去找医生问问。”说完，汪洋朝护士站走去。
  “你好，我是警察，可以进来吗？”沈晨敲了敲虚掩门问道。
  “请进。”靠近门口的女生语气孱弱地说道。
  “你们好，我是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想问问你们关于这件案子你们都知道的情况。”沈晨微笑着问道。
  两人听完沈晨的话都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似乎还没有从昨天的恐怖遭遇中逃脱出来。沈晨看着两人，想着先跟两人聊聊其他话题，缓解一下两人的情绪，于是她微笑着轻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靠近门口的女生说道：“我叫李璐，她是李晓樱。”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呀？”沈晨继续问道。
  “我是河东政法大学社会学系。”她看了看窗边的女生，说：“她是学国际政治的。”
  “你们不是一个系的？那三个男生呢？”沈晨问道。
  “吴宇和小凯两个都是学国际政治的，刘陆是新闻系的，我们都是学校广播站的。休息的时候经常一块玩。”李璐说道。
  “你们怎么会想到去婺源山去玩呢？”沈晨继续问道。
  女生双手手掌按在太阳穴处，用力摇了摇头，似乎头痛的厉害。
  “凯凯说婺源山的风景很美，说有很多人去那里采风，凯凯也喜欢摄影，就想去看看，就约我们去了。”靠近窗户叫李晓樱的女生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们约好了8月13号去，去野营一晚，第二天就回来，原本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是晴天，没想到了第二天下起了雨，山里起了大雾，我们就在山里迷了路。因为天气昏暗，山里也没有信号，我们只能摸索着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后来看到一个山涧能避雨，我们就进去避雨。”

  李晓樱看了看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光泽，她继续说道：“我们在山涧里避雨，吴宇自己往山涧里面走，过一会他跑来说，山涧的那头没有雨，还有一个古村落，跟桃花源一样，让我们快去看看，我们就走了进去。我们进了村子，发现那村子里真的很漂亮。小桥流水，枯藤老树，瓦上青苔，莺歌燕舞，古色古香，真的挺美的，我们就在村子里就拍了几张照片，四处逛了起来。”
  女生说着脸上的表情开始起了变化：“后来天渐渐黑了，又下起了小雨，我们就到处找地方避雨，但是村里好像没有人住，所有的门都关着，我们找了几家门都打不开，叫门也没人应答。后来，吴宇说村里最深处的那棵大树能避雨，我们就来到了那个大树下的房子那里。”女生说着抓紧了胸前的被子，脸上露出来惊恐的神色。
  靠近门口的女生李璐看李晓樱害怕的不再说话，接过话说道：“我们来到大树下的房子前，发现天已经黑了，因为下着雨，也没有看清楚那个房子到底是什么地方，只是看着门前的屋檐很大，我们就到屋檐下避起了雨。原本我们只是在门口的屋檐下避雨，但是风不停地门里吹，觉得很冷，我们就想着到里面去避避雨。”李璐说到这里，脸上同样露出来惊恐的神色，她顿了顿后，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后又继续说道：“进来后，我们看到那个大堂的屋里有火光，我们都以为里面有人，因为带的吃的已经吃完了，就想着去问问有没有吃的，并且想借宿一宿。”说到这里女生停了下来，眼神中满是惊恐，脸上肌肉抑制不住抖动。
  沈晨起身为她们两人倒了杯水，李璐接过水，抿了一口，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我看到里边的桌以上摆着蜡烛，香炉，食物，就像是寺庙里的供桌，蜡烛的上方飘着一个红衣女鬼。我当时吓得大叫了一声，然后看到小樱晕了过去。吴宇大喊了一声‘快跑’。我当时整个人都吓僵住了，是他们拉着我就跑。当时天已经黑了，又下着雨，我什么都看不清，就跟着他们后面跑，也不知道跑到了那里，我就感觉好像有人在追我们。突然吴宇大叫了一声，我们几个摔倒在地上，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个老太太拿着灯朝我们走了过来，我看到她伸手好像要抓住我了，我吓得腿都软了，不知道谁一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我就跟着他们往回跑，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吴宇发现一间破屋，我们就躲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没有声音，我们出来了。也不知道在村里转了多久，我觉得当时我们应该是迷路了，但是最后终于找到了出口，我们就赶紧从通道跑出去了。这时候小樱喊有人追我们，让我们快跑。”
  李晓樱听到这里说道：“因为看到那个女鬼，我吓得昏了过去，都是凯凯把我扛在肩上往外跑的。当时我感觉好像有一束光照着我的脸，我就睁开了眼，我以为是有人追来了，就喊他们快跑。”
  “但是我记得我回头看了，没有看到人啊？”李璐疑惑地说道：“但是因为害怕，我们还是奋力地跑出了村子，就在我们刚跑出了山谷的时候，突然，我们看到一个人穿着雨衣拿着刀站在前面等着我们。然后我们转身就往树林里跑，后来我们就走散了。”说到这里，她用力攥着胸前的被子，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来吴宇跟我跑到了路边，碰到了一个警察，他把我们带上车，他让我们在车里等着，他又找到了小樱他们，他把我们带回了警局，报了案。”说到这里，女生长舒了一口气，躺倒在床头，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这时一名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看到沈晨还在跟他们聊，又看到两个女生憔悴的表情，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们警察怎么回事儿啊，病人需要休息的！你们破案也要照顾病人的情况的呀。”
  沈晨收起录音笔，说道：“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起来的事记得告诉我，祝你们早日康复。”说着留下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
  沈晨来到走廊里看到汪洋迎了上去，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医生说他们的症状很奇怪，他也说不上来，已经叫了会诊，我留了电话，让医生有结果通知我。”汪洋说完接着问道：“你那边呢？”
  沈晨摇了摇手里的录音笔：“都在这里了。”说完挑了挑眉毛，露出得意的笑容。
  韦氏大厦
  韦氏集团是临江市最大的民营企业，他的老板韦任意不仅是临江市工商协会的会长，而且还是市人大代表，所以对于他的调查，严谨非常谨慎。
  “你好，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我想找你们老板韦任意。”严谨亮出证件说明来意。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接待人员说道。
  “没有。”严谨说道。
  “这样啊，那我打电话到董事长办公室问一下。请问您贵姓啊？”前台接待人员说道。

  “免贵姓严。”严谨说道。
  韦氏大厦又名汇金大厦，是临江市最高的建筑，它有190米高，共36层高，其中一到三楼，和最上面的8层是韦氏集团的独有，其他楼层出租给了其他公司。严谨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站在大厅中四处张望，韦氏大厦一楼大厅梁高超过10米，面积近600平，整个装修风格都是欧式，高拱门，拱形窗，蓝绿色玻璃。地面是灰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地砖光亮如镜，人走在上面可以映出所有的颜色，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映衬的整个大厅光亮如昼。正对大门的是一面宽20米高10米的巨形砂石浮雕，雕刻的是希腊神话中的阿尔忒弥斯，浮雕下就是韦氏集团的接待前台。浮雕的两侧是两部环形的大理石楼梯，楼梯绕到浮雕后方。
  “您好，董事长办公室说董事长今天的日程已经满了，没有时间见其他客人，如果您想见他的话只能预约到明天下午，需要帮您预约吗？”前台接待员一手捂着电话说道。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有重要情况需要跟你们董事长了解，我务必要今天上午见到他。”严谨严肃地说道。
  “这……”前台接待有些为难，这件事原本就不是她的职责范围内的。
  就在这时，一大帮人从浮雕右侧的楼梯上走了下来，严谨远远望去，只见十几个穿黑色西服、黑色衬衫、黑色皮鞋的年轻男子，簇拥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人喘着白色西裤，酒红色衬衫，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严谨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韦任意。严谨也不再跟前台接待啰嗦，径直走上前去。
  韦任意身旁的保镖见严谨径直走了，前面的几人便伸手挡住了严谨，并厉声喝道：“让开。”
  严谨推开保镖抵挡的手，没有理会他的呵斥，而是看着人群中间的韦任意，亮出证件说道：“韦老板，我是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我叫严谨，我有些重要事情需要跟您了解一下，希望耽误您一点时间。”
  韦任意皱着眉斜瞅着严谨，临江市公安局的第一、第二把手他都认识，虽然他没有见过严谨，但是知道他刚刚升任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依他以往的习惯他是不会理会严谨的，但是昨天有人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他知道这个新来的刑侦支队长是一根筋，他不想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便摆手让前面的保镖散开，他没有上前，严谨看到保镖散开了，也没有上前。韦任意开口问道：“你是想问修缮刘家堡祠堂的是吧？”
  听到韦任意的话，严谨有些意外，毕竟昨天晚上的会议他们才提到韦任意，而且他当时也并没有安排其他人来询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来意的。严谨略作思考后，开口说道：“没错，我正是为了刘家堡祠堂的事。”
  韦任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中年人，又对严谨说道：“修缮祠堂的事我全权交代给了我的秘书，你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问他。”说完他给了身旁的中年人一个暗示，也不等严谨回复，他便绕过严谨，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出了韦氏大厦。
  中年男子送韦任意上了车，站在车外弯腰低头跟韦任意耳语了几句，随后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车走远了，便随后才转身走到严谨身前说道：“严队长您好，我是韦董事长的秘书，我姓刘，您可以叫我刘秘书。如果您要问刘家堡祠堂的事，可以直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说完他自信的微笑着看着严谨。
  “姓刘。”严谨心中嘀咕，“难道他也是刘家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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