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没想到韦恩夫妇也对魔法一窍不通，艾瑞格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你可以去找扎塔娜帮忙，”注意到他的表情，玛莎提议道：“她是个相当出色的魔法师，而且和布鲁斯认识很多年了，非常值得信赖。”

        “谢谢，夫人。”艾瑞格微笑了一下：“我会考虑这个建议的。”

        看起来他不太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和布鲁斯的不同，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不管出于哪方面的担忧，谨慎都不是什么坏事。托马斯和玛莎对视一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在纽约住着一位至尊法师，他平时的职责是守护地球，和布鲁斯不怎么熟悉，或许你可以找他帮忙。”

        “至尊法师？”这倒是一个有趣的称呼，而且从名称上来看，应该实力强大，大概还有不少魔法珍藏。艾瑞格迅速依据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经验脑补出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的形象，对托马斯点了点头：“谢谢。”

        确认了他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助的之后，韦恩夫妇就离开了这间房间，他们这次本来就是为了确认艾瑞格的身份，现在证明了他并不是布鲁斯，并且本身没什么恶意之后，托马斯和玛莎就放下了心，再次回到蝙蝠洞去了——时间已经不早，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就应该是小鸟们出去巡逻的时间。

        艾瑞格则重新坐回了扶手椅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想要把在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换回来，他需要大量的魔法道具和材料来制作魔法阵；但如果想要材料和道具，就要找到奇异博士，想办法请他帮忙；而想要正大光明地找到奇异博士，还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必须得——呃，让他能以蝙蝠侠的身份出门办事。

        如果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来干？先不说一个完全是普通人的富豪应不应该知道至尊法师的事情，就说他的目的……拜托，他的冰箱里又没有蹦出恶魔，闲的没事找一个魔法师干什么？

        现在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个不被老管家和四个儿子怀疑的方式，让他“发现”自己竟然是蝙蝠侠。

        不过这些都是明天的事情了，据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布鲁斯·韦恩应该也已经在他的世界待了很久，不管一开始做了什么，现在也一定已经稳定下来，他着急也没用。艾瑞格把自己扔到床上，理直气壮地盖上了被子。

        虽然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很陌生，没有他习惯使用的魔法道具和炼金物品，但不得不说，或许普通人在这里生活会更加方便和惬意，就比如他现在正躺着的这张床……还有身上的被子，真是如同沐浴在光明神怀抱中的舒适和暖和。

        已经快要陷入沉眠的艾瑞格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等他把布鲁斯·韦恩变回来的时候，那个阴森森的人形阴影能不能为了感谢，把这张床当成礼物送给他？

        ……

        刺目的光芒散去，当蝙蝠侠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处偏僻的战场，周围有许多他从未见过、流着黑血的怪物。而就在面前不远处，一个手持法杖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浑身被黑袍笼罩，看不清面孔。不规则的长袍边缘长长地延伸至脚下，随着光线的变换而不断交织出昏暗的灰蓝色，形成一张张模糊不清的人面，仿佛无数幽魂的哭嚎。

        看到眼前的一切，蝙蝠侠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在地球，并立刻想到了那道由魔法道具散发出的刺目光线。尽管还不明白目前的情况，但这不妨碍他无数次争斗和死里逃生培养出的意识发挥作用，手指下意识向腰间的万能腰带掏去。

        出乎意料，他掏了个空。

        蝙蝠侠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蝙蝠装备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厚重长袍，上面绣有金色繁复的花纹，华美的同时又带有一种莫名的韵律，让人意识到这件衣服主人的身份一定非同凡响。一根法杖正倒卧在他的脚边，杖头看起来由不知名的混合金属打造而成，其上镶嵌的淡金色宝石散发出阵阵微光，现在正逐渐黯淡。

        目前的状况有点出乎意料，哪怕是蝙蝠侠，在丢失了全部装备、还好像正面对一个会使用魔法的敌人时，也不禁感到十分棘手。他伸出脚尖，将那根法杖挑了起来，握在手里，打算将它当做一个长棍形的兵器使用。

        现在只希望这根法杖足够坚硬，对面也没有紧盯着他、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意思。

        但就在他将法杖拿在手里的那一刻，对面的男人仿佛发现了什么一样，法杖在地上一顿，顷刻间两只凄厉尖锐的骨爪从地上冒了出来，在蝙蝠侠猝不及防的挣扎中围绕双腿盘旋而上，在一阵咯啦咯啦的声响中紧紧缠绕住全身。而下一刻，亡灵法师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手中法杖伸出，杖头尖锐锋利的白色骨刺直指蝙蝠侠毫无防具的脖颈。

        蝙蝠侠微微低头，看见兜帽下一只猩红色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自己，对方俊秀苍白的面孔上毫无表情：“你不是他。”

        两个人就此对视了片刻。

        “你是这根法杖主人的朋友，”片刻后，蝙蝠侠直视着那只猩红色的眼睛：“我有办法帮你找到他。”

        ……

        蝙蝠侠从睡梦中挣脱出来，睁开了眼睛。

        屋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几乎让人分不清白天与夜晚。如果说哥谭每月还有几天放晴的机会，那么从来到这里的半个多月开始，蝙蝠侠从未在这里看见过阳光。

        据亡灵法师言简意赅的解释，蝙蝠侠了解到这片土地是他的领地，住在这里的生物大都不喜欢阳光，因此在魔法的作用下，即使是白天，这片领地也从不放晴。

        这倒跟他这只黑夜中的蝙蝠有点异曲同工的奇妙之处。

        蝙蝠侠从他住的那一小间房子里走出来，顺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走去。

        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穿在身上、属于另一个名叫艾瑞格·奥利尔菲斯的神官的白色神袍已经被他脱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布料草率做成的蝙蝠战衣。或许是赶工的原因，这件衣服比起蝙蝠侠一直穿的那些显得粗糙很多，蝙蝠侠穿着这件衣服的第二天早晨在走廊中碰到了亡灵法师，对方看见他后皱了皱眉，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件衣服的嫌弃之情。

        之后他的法杖上冒出一片黑色的微光，蝙蝠侠身上的衣服立刻变得笔挺坚硬起来，仿佛一套柔软轻便的盔甲。蝙蝠侠甚至觉得某些致命的位置被特殊加强，头部还增添了柔软坚韧的材质，能有效保护他不被致命的尖锐物品所伤。

        在为这套战衣附魔之后，亡灵法师一个字也没说，转身想要离开。

        但蝙蝠侠叫住了他。这似乎是件相当无奈的事，蝙蝠侠必须得承认，在做超级英雄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比他还沉默寡言的人。

        “我遇到了麻烦，”他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这些天里蝙蝠侠翻阅了亡灵法师收藏的各种有关空间的魔法书籍，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后，其实他第一时间想用完全科技的方式，制造一个能供他返回地球的空间传送设备，但很快这个计划就被放弃了。或许是这个世界魔法盛行的缘故，科技在这里完全不发达，蝙蝠侠研究了那些被称作炼金造物的东西，它们无一不靠魔法驱使，精细的做工仅限于刻画在表面的装饰，内里则粗糙不堪，全靠一个个精密玄奥的魔法阵支撑。

        在确认这个世界做不到自己想要的工艺之后，蝙蝠侠开始转而研究这个世界的空间魔法，希望能以此来找到突破口。在这期间，亡灵法师也帮了不少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甚至在一起搭建了一个科技和魔法结合在一起、半机械半炼金造物的实验品，但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不必失望。”亡灵法师破天荒开口了，垂眸看着地上一片崩坏过后的废铜烂铁，猩红色的眼眸里神色淡淡：“艾瑞格能力不弱，他不会让你的世界出太大乱子。”

        但蝙蝠侠从不相信别人，他只相信自己能掌控的，听见这句话也像没听到似的：“我要看看刚才这些东西崩解时的录像。”

        亡灵法师不置可否，细长的手指搭在一旁被魔法保护起来的留影石上，按蝙蝠侠所说的倒转了影像。

        一片幽幽的光影在蝙蝠侠面前闪过，他一边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边禁不住担心起他的地球。

        据蝙蝠侠推测，他会来到魔法大陆应该是某种阴差阳错的意外，另一个叫艾瑞格·奥利尔菲斯的光之术士大概也莫名其妙穿上了他的蝙蝠战衣，不过就像亡灵法师能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是他的好友一样，蝙蝠侠毫不怀疑他的朋友们也能很快意识到蝙蝠头罩下已经换了一张面孔。

        他只是在担心那个将他传送过来的魔法，是否会对他的朋友们造成其他难以预知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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