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墨恩的悲惨过去

我叫墨恩，现在搂着我哄我睡觉的是我的母亲墨若谷，不过不是亲的，她是我的养母。

其实除了墨恩这个名字之外，我还有另一个名字——柳登真，这个名字是遇到母亲之前的名字...  ...

那是一个雨夜，六岁的我在一个孤儿院的门口被捡到。

当时捡到我的院长说，一个人将我放在门口后，就撑着伞消失在了雨夜。

捡到我时，我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还发着烧，好几天后才苏醒过来。

每当我问院长我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他都无奈地摇摇头，因为那天的雨太大，他也没看清楚。

不过他们在身上放了好多好多的钱，还留下了我的名字——柳登真，除此之外就在没有什么。

院长说我的父母出手阔绰，留在我身上的钱，足够整个福利院好几年的开销。

孤儿院中还有其他被遗弃的小朋友，他们都是因为家里太穷，抚养不起他们才被遗弃。可我的父母明明很有钱，却为何要遗弃我？

我一直不明白，所以我就不停地追问院长，可是院长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后来，我从其他的小朋友的口中明白了我为什么会被遗弃，因为我有智力障碍，也就是小朋友口中的“智障”。

六岁的我却只有三岁孩童的智商，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对身边许多事物都不懂。

明明在这个年纪，其他小朋友都开始上小学了，甚至可以呼朋唤友的玩耍，而我却只能和三岁的小朋友一起被困在福利院。

不过随着我不断的长大，我的病症越来越不明显，也越来越聪明，一天之内甚至可以学会其他小朋友好几天才能学会的东西。

每当院长夸我聪明时，我很开心，我多想见到爸爸妈妈，骄傲地跟他们说：“我现在很聪明，不是傻子了，不会给你们丢脸了。”

那时候爸爸妈妈也一定会像院长一样，摸着我的头，夸我聪明机灵，然后将我带回家。

可是我等了六百多个日夜，爸爸妈妈还是没有出现。

我手中那许多张一百分的考卷以及小红花，还没来得及向他们炫耀，就被其他小朋友夺走了。

那些明明比我笨的小朋友，却一直欺负我，他们叫我“傻子”、“弱智”或者“笨蛋”。

我想反驳，可是我没有勇气，我就是因为太笨才被爸爸妈妈遗弃。

他们一直欺负我，他们撕碎了我的一百分试卷，抢走了院长奖励我的小红花。

我想夺回来，因为我还没有给爸爸妈妈看，只有看到这些，他们才会相信我不笨，我不傻。

可我跟他们抢夺，他们就会合起伙来打我，并大声嘲笑我。

虽然每次院长都会阻止，也会夸我很聪明，可是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来带我走？

后来我想明白了，或许我并不聪明，院长只是在骗我罢了。

在小朋友的欺凌下，我产生了自卑心和懦弱的心理。

也正是这自卑和懦弱，让我不敢抬头看人，最终将自己的眼睛挡在了长长的刘海下。

终于，我长到了八岁，有能力翻出福利院那高高的围墙，我想翻出那院墙，去找爸爸妈妈。

那天我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外面，用力翻出了围墙。

被我带出来的还有我的小书包，里面没有吃的和穿的，只有被撕碎的试卷和小红花，以及一本图画书。

等找到爸爸妈妈后，我一定要将这些给他们看，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些的。

因为那些小朋友就是喜欢这些东西，才欺负我。

可是出了福利院我才发现，原来福利院外面很大，房子不像图画书里那么的小，而是很大，超级超级大。

这时我才发现图画书里都是骗人的。

孤儿院外面的人根本一点儿都不可爱，每次我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会很嫌弃地将我推开。

就连小狗也不可爱，我只是捡起了垃圾桶旁的一个脏馒头，它就追着我咬，我不得不将手中的馒头扔给它。

不过我很聪明，我知道那个垃圾桶里可以找到吃的，每次吃着垃圾桶里找到的食物，我都满满的自豪。

我多想向爸爸妈妈炫耀，“爸爸妈妈你们看，我可以自己找到吃的，你们不用因为这个发愁，我可以养活我自己。”

可是...  ...

每到夜晚我都好冷，这么大的城市，却没有一个让我取暖的地方。

我的脚好冷，早知道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就应该穿双鞋子。

离开孤儿院时，因为害怕脚步声吵醒其他小朋友，我就没穿鞋。

当时我还夸自己很聪明，但是现在看来我一点儿都不聪明，还很笨，笨得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找不到。

夜晚，我蜷缩在墙角的垃圾桶内，待在垃圾桶内就不冷了，我真聪明，真想向爸爸妈妈炫耀我的新发现。

垃圾桶内好黑，我好害怕，可是我不能哭，这样会引来其他的狗狗，我打不过它们。

某一天，我光着脚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这里的人穿着鲜艳，与蓬头垢面的我有着鲜明对比。

但我没有自卑的离开，因为这里人很多，一定能遇到认识我爸爸妈妈的人。

所以我走上前去，露着藏兮兮的脸蛋，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我的爸爸妈妈。

可是我还没走到他们跟前，他们就嫌弃地躲得远远地，口中骂着好臭，甚至把口水吐我脸上。

我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因为他们不认识爸爸妈妈，这样排除下去，就一定能找到认识爸爸妈妈的人。

我可真聪明，真想向爸爸妈妈炫耀，有我这么聪明的孩子，他们一定会自豪的。

果不其然，我的主意是对的，我终于找到了认识爸爸妈妈的人。

他叫大狗哥，他说他认识爸爸妈妈。

大狗哥说在一个小村庄可以找到爸爸妈妈，我就很高兴地跟他去了。

大狗哥是个很好的人，不仅给我买了吃的，还带我坐了我一直想坐的小汽车，孤儿院的许多小朋友都没有坐过。

我被带到一个小院子里，可刚一进院子，他们就把我关在了铁笼子里，甚至还给我脖子上带了铁链子。

可这里根本没有爸爸妈妈的身影，我哭喊着，想要找爸爸妈妈。

大狗哥嫌我烦，就用棍子鞭子打我，只要是随手能捡到的东西，拿起来就打我。

不管大狗哥怎么打我，我都一直哭，我要出去找爸爸妈妈，或许爸爸妈妈听见我的哭声就会出现。

以前在孤儿院时也是这样，其他小朋友打我，我一哭院长就会出现。

铁笼子关着我，我就用头撞，撞得头破血流都没有停下。

最后大狗哥对我说，爸爸妈妈现在在忙，要过一段儿时间才能来。

他又说爸爸妈妈喜欢听话的孩子，所以我就很听大狗哥的话，不再想着逃离这里。

和我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还有另一个小女孩，她叫叶竹秋，很好听的名字。

她很照顾我，每次大狗哥给的饭菜不够时，她就会将自己的饭菜给我吃，所以我一直喊她竹秋姐，其实她也就大我几个月而已。

不过与她不同的是我有时候可以不用带铁链，因为大狗哥说我很听话，她不听话，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真想让爸爸妈妈看到这么听话的我。

不过我等了好久好久，都没见到爸爸妈妈。

直到有一天，院子里忽然来了一男一女，我以为那就是我的爸爸妈妈，结果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说我看起来不太机灵，就摇着头走了。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才明白，原来我是被拐卖了，这里根本没有就没有爸爸妈妈。

所以我开始反抗大狗哥，可是每次都会被大狗哥殴打，他一边打我一边骂道：“真是晦气，原来捡了个傻子，现在卖不出去，还得我养，我打死你！”

好几次我都有想死的心，可是竹秋姐姐每次都会安慰道：“人只有活下来，才能见到自己想见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她脸上和我一样脏兮兮的，但是在我眼里却是那么可爱，她就像图画书里的小天使一样。

除了竹秋姐姐对我好，还有一条大黄狗也对我很好，大黄狗是大狗哥养的，我把它叫大黄。

大黄不像城市里的狗那样咬我吼我，它会靠近我，不管我有多脏。

即便是我抢了它盆子里的烂骨头，它也不会咬我。

大黄和还会陪我玩，也会安慰我，每次我被大狗哥打哭后，它都会用头碰我，就好像在说“别哭，有我在”。

有一次，大狗哥带来另一个人贩子，让我放机灵点儿，如果这次再卖不掉我，就打死我。

可是我不想被买走，因为我舍不得新竹姐姐和大黄，所以我就装傻。

气急败坏的大狗哥从旁边拿起一根铁棍，朝着我的头打来，我吓得闭上眼，只听传来了大黄的惨叫。

原来是大黄替我挡下了棍子，可它被棍子打中，就这样他被大狗哥打死了。

大黄死了，大狗哥竟然要把它煮了吃，我就拼命护着大黄的尸体，可惜还是没能阻止。

大狗哥和他的同伙不仅煮了大黄，还强迫我吃大黄的肉，我不吃他们就打我，或者打竹秋姐姐。

我不想竹秋姐姐被打死，只能强迫自己吃下大黄的肉。

从那以后，我看见狗狗就会想到大黄，也会觉得害怕。

就这样我被关在铁笼子里，像条狗一样，被关了一年。

经过这件事后，我哭着对竹秋姐姐说想从这里逃出去，不想再找爸爸妈妈了，我只想逃离这里。

某一天，趁着大狗哥他们出去，竹秋姐姐从她脏兮兮的头发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笼，我们逃出了那个院子。

我们手拉着手在路上狂奔，即使累了也没有停下。

看着越来越远的院子，我们笑了，因为不用再挨打了。

可是当我们在路边拦车的时候，大狗哥的车从旁边驶过，他认出了我们，停下来追我们。

我们一直跑，在一个路口，停着一辆小货车。

竹秋姐姐把我藏在车里，而自己却向着一旁山林跑去。

她边跑边大声呼喊，我知道，她是想自己引开大狗哥，让我逃跑。

我很想去帮她，但是我太害怕了，害怕被大狗哥毒打，害怕看见大黄的皮毛，害怕又被关在那个铁笼子里。

而竹秋姐姐却摸着我的头，笑着说：“下次不要再轻易相信别人了，如果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来找我。”

看着她消失在山林中，我趴在了货车的箱子后，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渐渐地，我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又回到了城市，又变回了那个在垃圾箱里睡觉的小乞丐。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我不再害怕，也不再想着找爸爸妈妈，就连随身背着的书包也丢在那个铁笼子里。

现在的我清楚地知道，爸爸妈妈不会要我的，即便是我再聪明，他们也不会要我。

经历了那么多后，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下去，长到能打得过大狗哥，去找回竹秋姐姐。

我开始变得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有好心人送我吃的，我头也不回的跑开，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的笑容下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我继续流浪街头，依旧多次被饿晕，也有人曾给我施舍，或者福利院收留我，我都因为害怕，跑了出来。

直到有一天夜里，那天下着很大的与，很冷，真的很冷，即使我躲在垃圾桶里，一样很冷。

我又冻又饿，意识渐渐模糊，我感觉我快要死了，身体好像也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被一个阿姨抱在怀里，她在拼命向前奔跑，她一边跑一边轻声安慰我“别睡，我们快到了医院了，乖，别睡着。”

她的语气和竹秋姐姐一样，很温柔又很担心，她的身体也和竹秋姐姐一样温暖，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她比较香一些。

我蜷缩在她的怀里，贪婪地闻着她的气味，因为很香，可能妈妈就是这个味道。

因为很让人安心，在她怀里，我不由得轻声喊道：“妈妈别丢下我，我现在很聪明。”

她停了下来，我以为她要打我，可耳边传来她颤抖的回答...  ...

“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

那一年我九岁，她三十四岁。

从那之后，我改名叫做墨恩，随她姓，她叫墨若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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