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的失联

从敦煌回来，姜瑶很快又投入到横店的拍摄中。在剧组的生活还是比较简单，她基本每天七点不到就得出妆了。
  不过还有人比她更早的，当然就是她的几个站姐。
  这些站姐，有些是三年前留下的，有些是后来加入的。看着女孩子们每天这么早等着自己，她不免也跟着心疼。
  这天，姜瑶照例在晚上十一点多收了工。
  到了八月，横店的天气更热了。更热的，还是横店的氛围。毕竟，拍大夜戏的剧组多，灯火通明也都是常有的事。
  她一出门，就看到那几个女孩子在外头规规矩矩地站着。看到她后，马上从打盹中回过神，强掩住内心的欢喜，朝她招了招手。
  “你们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有时候，姜瑶确实觉得，她们比自己更不容易。经历了那么多事，还能被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子们喜欢着，她又何尝不幸运呢？
  “瑶宝今天收礼物吗？”其中一个女孩子迟疑了片刻，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姜瑶这才发现，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东西。看起来，是为她准备的礼物。
  从前她是不收礼物的，一来怕收了之后，粉丝们都会跟着买。毕竟很多粉丝还是学生党，让她们花钱的事情尽量避免。复出回来后，她慢慢地开始收了，只是不愿辜负她们的心意。
  “以后就不要买礼物了，你们的信我很喜欢。这次的礼物我收下了，下次可不要花钱了哦。还有，都早点回去休息，女孩子要注意美容觉。”
  小朱麻利地上前，将几个女孩子手里的礼物接了过来。
  “瑶宝，你拍戏也要注意身体。”
  “好~”
  姜瑶报以微笑，朝她们挥挥手。
  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唏嘘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看，就见那群女孩子们略有不满地盯着一个方向。
  顺着目光看去，果不其然，是方知许。
  《大宋女法医》在一定程度上属于大女主的成长故事，在感情这条线的处理上会比较模糊。但也不妨碍，她和方知许之间会有挺多场对手戏。
  在拍戏这件事上，姜瑶向来是就事论事。方知许这个人是不怎么样，但他的从业素质还不赖。就这段时间搭戏下来，也算相安无事，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姜瑶。”
  她本不打算理会，想着快点离开。但走到后棚时，还是被叫住了。转身看去，就见方知许一路跟了过来。
  亏得现在还有不少工作人员，若是私下会面，只怕又要被传出多少个版本的绯闻故事了。
  “你请说。”
  方知许顿了顿，带着一丝温和的笑道：“没什么，就是刚才那场戏，我见你的手好像被割伤了……”
  他若不说，姜瑶的确已经忘了大半。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是被道具伤到了。不过小朱已经为她处理过，算不得什么大事。
  “谢谢方老师关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毕竟明天还有很多事。”
  方知许略显无奈：“姜瑶，其实……你不必如此生分，就像从前，我们在剧组的时候，不是吗？”
  姜瑶突然觉得，方知许并不可恨，而是可笑。他这话的意思，不会认为自己是因为对他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才会保持距离吧？
  果然，这世上的男人要是自恋起来，真的没有女人什么事。
  “方老师，我觉得你应该清楚，上次的热搜已经很不友好了。我并不想，再和你的名字一起绑在上头，也着实有些不太好看。而且，你也不想让思语想多吧？《大宋》是很好的剧本，希望我们彼此，把重心放在专业上，你觉得呢？”
  姜瑶从未觉得，原来和方知许交流，会是这么困难的事情。也不知道当初，自己到底是被他的哪一面吸引到？
  关于这事，她还真的很努力地想了想。毕竟那时候的他，是有闪光点的。那时候的他，足够努力，也足够上进。
  方知许再一次看着姜瑶远去的背影，失了神。
  她还是那么闪耀，不，应该说会更闪耀。他比很多人都更早认识她，他们也曾一起走过籍籍无名的时光。
  只是，这一切或许，真的不能重来吗？
  “小朱，你觉得我看人的眼光如何？”姜瑶忍不住问了一句。
  突然被cue的小朱刚塞了一口饺子，抬头看着若有所悟的姜瑶。在咽下包子的同时，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从前能看上方知许的姜瑶，眼光能有多好？
  但若看上现在的段嘉珩，眼光怎么能不算好？
  想到这里，小朱抖了抖身子。
  “算了，大概也没什么眼光。”姜瑶戴上眼罩，趁着回酒店还有段路，干脆先休息一下。
  可她的脑海里，却怎么都绕不开：自己看男人的眼光，似乎真的不太好！方知许是这样，段嘉珩又是这样。
  段嘉珩……
  姜瑶猛然又想到了那天，在星空下他说的那句话……
  “小朱。”
  “是！”
  “除了剧组活动，其它是怎么安排的？”

  好像，心里是在期待节目录制的……
  小朱的大脑快速转了转：“嗯……后天16号，D&K在上海有个线下新店品牌活动，其它的Amy姐说再看，因为还没完全确认，不做提前安排。”
  “没了？”姜瑶拉下眼罩，“综艺呢？”
  小朱恍然大悟过来：“瑶姐，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
  “嗯？”姜瑶努力思考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记忆，“什么情况？”
  小朱若无其事地解释着：“因为段先生那边有事情，暂时没法参加下一期的录制。节目组这边呢综合考虑后，决定暂缓录制。这段时间的话，考虑将嘉宾们之前的一些花絮做个特辑播出。”
  段嘉珩那边有事？
  姜瑶愣了愣，心底生出一丝失落的感觉。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哦。”她顿了顿，“没事。”
  姜瑶重新拉好眼罩，陷入到漫无边境的思绪中。
  这思绪，哪怕是躺下后，也没能解脱。
  回归到拍戏后，她的作息变得有些乱。一个大夜戏下来，回到酒店弄好一切，再睡下基本都是凌晨了。
  当然，这还不包括，她失眠的时间。
  就好比，她现在又失眠了。
  辗转反侧间，姜瑶的脑子一片凌乱。最后，瞪着眼睛看天花板良久，她选择了爬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在这发呆的空隙里，她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这次失眠的原因。
  不是因为压力，也不是因为焦虑。
  哦不，好像是有些焦虑。
  她鼓了鼓腮帮子，拿起了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段嘉珩的对话窗口。
  他们的消息停，依然留在敦煌分离的那天——
  【我先走了，回见。】
  甚至，那天也就只有这么一条消息，他就先走了。
  姜瑶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现在这种无端情绪，又算是什么呢？
  她的手指轻轻在页面上滑动，想了很久，还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出什么事情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姜瑶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等下，她有什么权力过问他的事情？自己现在这种又算是什么情况？
  她急忙想撤回信息，但为时已晚。过了撤回的时效，冰冷的文字仿佛正在“嘲笑”她的慌张模样。
  完了。姜瑶有些眩晕。她直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也不知道数了多少只，姜瑶始终没有睡着。她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屏幕里也没有新的消息。重复多次后，她觉得懊恼急了，干脆用被子将自己卷在一起，努力继续数着羊。
  这一夜，姜瑶不知道是几点睡着，但生物钟就在那里，早早地醒了。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她就拿过手机看了看。
  很好，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她忽然就有了一丝莫名的焦躁，这小子，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大概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姜瑶在对戏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拍摄的过程中，竟然难得NG了几次。
  “姜瑶，这个状态可不行。”
  当成守刚耐心替姜瑶将情况分析一遍后，她才恍然觉悟，这种无端的情绪已经影响到工作。再这样下去，会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对不起，导演，下一条我一定可以。”
  成守刚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见姜瑶面上带着一丝倦意，想来也是这几天的进度有点快。本有一丝责备之心，但再想想，她这段时间拍摄一直都很用心，并不是随意懈怠之人，定然是累了。于是，他叫停了拍摄，留了十分钟的缓冲时间。
  姜瑶怅然若失地回到椅子上坐了会儿，调整了一下情绪，拿着剧本又酝酿了一下。
  姜瑶，不能再因为他而乱了节奏！她开始给自己暗示。
  “你是怎么了？第一次见你这样。”
  姜瑶正思索间，方知许的声音响在耳边。
  很快，他就在隔壁坐了下来。
  “没什么。”
  方知许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神色变化，今天基本都是他们的对手戏，但明显感觉到姜瑶的状态和昨天很不同。她的喜怒哀乐，其实都直接表现在脸上。
  这一点，和从前一样。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杯子，递了过去。
  “柠檬水，你思考时候的必备。”
  姜瑶愣了愣，最终接了过来。
  难为了，他会记得自己的这个习惯。她是有喝柠檬水的习惯，特别在焦虑的时候，一杯柠檬水似乎就能让她的大脑平静下来。
  “需要对一下台词吗？”方知许的语气平淡，但看着姜瑶的目光，却带着一丝炙热。
  姜瑶淡淡一笑：“不用了，我需要的只是调整自己。”
  方知许并没有懊恼之意，至少，现在姜瑶还愿意和自己说上话，也是好的开始。不过，从她的神情看，似乎是因为某些事，或者某个人在烦恼。
  毕竟，从他们刚才坐下起，她已经看了三次手机。或许，她在等什么。
  姜瑶是在等，可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在等段嘉珩的信息。已经过了一个晚上，又一个早上，他都没有回信。
  他，好像就这么失联了。
  那他说的“回见”，又是什么时候见呢？
  他们这样坐了一会儿，各自沉默看着剧本。
  直到成守刚宣布，正式开拍再次进行。
  姜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起身时，听到了手机传来的声响。
  她忙不迭打开，置顶的微信对话框里，有了新的消息提醒。
  【一直在处理事情。明天，上海见。】
  那一刻，姜瑶忽然看到了光。
  那时，雨过天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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