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教室里，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论坛，好像都是一群中二病一样的人啊！”

        “什么啊？这两天忙着月考，确实没工夫上网冲浪。”

        “论坛啊论坛，”那同学说着，“好像是一群信仰什么灵魂啊魂魄之类的人，经常会传送那种类似‘空座町方位几点几出现低级虚’之类的消息，他们还有各自的阵营，从一到十三有好多个队呢。”

        “啥啊？中二病吧！”

        “那个我也知道！”另一个同学也加入了话题，“起初是一个知识分享类的博主发现的，那个论坛点进去有好多专区呢，讨论的话题好像也很多元，什么斩术啊灵力之类的东西……还有人分享自己情感经历呢。”

        “哈？这么奇葩，我也去看看。”

        大家都忙着刷手机，雪翼低头写着习题。

        “诶，星野，”旁边的同学问道，“你看没看那个论坛啊？”

        “啊，没有……”雪翼抬起头轻轻笑着回答道，“最近都在忙着兼职的事情，把课余时间都占满了。”

        “这样啊……话说你兼职的那间店铺装修得怎么样了？听说店长还专门找人定做衣服来着？”那同学问道。

        “是……店长花了很大心思做这些，最近装修得也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试运营了。”雪翼回答她，想到店长这几日的劳累，她抿了抿唇。

        “你也要好好休息啊，星野，”那位同学歪过头来对她说道，“看你这两天都有黑眼圈了，肯定没少熬夜补作业吧？到时候我们几个可要去店里看一看你啊。”

        “还是别了……”雪翼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那些衣服穿上太让人害羞了。”

        “哦哦哦什么样的什么样的？”那同学一听来了精神，“你这一说，到时请务必让我光顾一下！”

        雪翼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回到了校园里，雪翼的生活似乎逐渐走上了正轨。

        万里无云，天气清朗。

        她与身边相处的人都保持了一定的社交距离，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

        大家都觉得，雪翼就是个待人客气，性格清冷的女孩。

        不知道她过往经历了些什么，让她的脸上从来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星野，放学一起回吧，我们刚好都顺路。”

        雪翼抬头看向那同学，眨了眨眼道：“好啊，你稍微等我收拾一下。”

        因为觉得她比其他同龄人的心智都成熟，所以雪翼身边的一两个同学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跟她倾吐，喜欢听取她的建议。

        “你今天没有社团活动吗？”雪翼问她，“我记得你不是参加了吹奏乐部吗？”

        “嗨，那长笛是真的难吹，”同学垂头丧气地说道，“高一到现在，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吹不下来……反正我已经放弃了，你是成天去兼职不知道这事，大家都知道，我都好几天没去了。”

        “为什么啊，是练习的曲子很难吹吗？”雪翼边走边问道。

        “……不全是吧，主要是，”那同学忽然有些脸红，“主要是，我喜欢的爱豆他现在不吹长笛改弹贝斯了。”

        “啊？”雪翼眨了眨眼睛，“那起码也得有始有终吧，你当初……”

        雪翼抬眼，忽然看到校门口站着的一个人，橘色头发，穿着白色的开衫外套。

        “……你当初不也是因为感兴趣才去练习长笛的吗。”她看着那人，把嘴里剩下的话说完。

        “嗯？怎么了？”同学注意到了她不平常的断句，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连续发问道，“在看谁啊？那人是谁啊？你认识他？……哦这个人看起来好像还挺帅的啊，莫非是……男朋友？”

        “……黑崎学长吗？”雪翼脸一红，看向旁边的同学，“才不是男朋友呢！是帮助我复健的学长，家里开诊所的，也是咱们学校的毕业生，我之前就是在他家诊所里一直住院的。”

        “哦哦，能找到学校来的话……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吧，”同学意会，点了点头道，“那我自己回吧，你们肯定要讲什么关于你的病情方面的东西，我不方便听，先走啦，掰掰。”

        “啊，好……”雪翼冲她挥了挥手，看向一护。

        “最近好像胖回来一些了？”一护笑着说道，摸了摸她的头，“走吧，我送你回家。”

        “诶？莫非学长是特意来接我的？”光顾着和同学说话，雪翼这才想起，刚才好像没有和她解释自己今天为什么直接回家的原因，“不过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去兼职……”

        “当然知道了，因为我去问过了，”一护侧过头来，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店长说你最近太辛苦了，给你放两天假，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等试营业的那天，早一点到就行。”

        原来是这样，雪翼点了点头，那晚上可以多看会儿书了，刚好可以把最近的学习进度补一补。

        一护看向雪翼，已经好几个月了，不论他怎样旁敲侧击地试探，雪翼根本就像不知道尸魂界的事一样，起初一护还没放弃，但她的一句话忽然点醒了他。

        “既然我能醒来，说明我还是被这个世界需要着的，”病房里，面容瘦削的雪翼笑着说道，“虽然不知道我究竟能做些什么，不过还是好好活下去吧。”

        对啊，起初是她自杀了，自己才会遇见她的。

        当时一护觉得，她可真傻啊，为一些小事就简简单单放弃自己的性命……不过，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让他了解了雪翼的过往，现在的一护已经理解了当初的她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了。

        既然她想好好活下去，那么忘记了尸魂界的存在，也不是一件坏事吧，一护想。

        “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带你去啊？”一护挠着头问她，“看你瘦得都皮包骨了，和两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样子真是大不相同。”

        “咦，学长两年前见过我吗？”雪翼抬头问道，“我以为学长不认识我的。”

        “啊？啊那个……”一护差点说漏嘴，补救道，“对！我之前还是听说过你的，成绩非常好，人又文静，当时我们班上有两三个男生都挺喜欢你的呢。”

        “学长别拿我开玩笑了，”雪翼撇过头去，轻笑着说道，“我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被人喜欢啊。”

        “傻瓜，”一护认真地说着，“只有你觉得自己不重要。行了，我们就去吃……那一家吧！”

        一护闭上眼随即指了一家拉面屋。

        “抱歉啊，”一护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暂时只能请得起这个，后面等我老爸的诊所加盖好了，再带你吃大餐啊。”

        看着自己碗里的拉面，雪翼忽然噗哧一笑，说道：“对骨瘦如柴的人来说，吃拉面也算是很有营养了吧？”

        “相当有营养！”一护也笑了，“你看，又是肉又是青菜又是温泉蛋的，这不比营养液输到身体里香啊？”

        雪翼笑了，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看你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以后不会再想那些事了吧？”一护问完又后悔了，接着说道，“……呸，当我没问啊！刚那句不算，你想不想来我家住啊？”

        “嗯？？……咳咳咳。”雪翼刚咽下去一口面，听清楚他后半句说的话，直接被呛得咳嗽不止。

        “哎你喝点水……急什么啊，”一护将杯子递了过去，“我那两个妹妹也都挺喜欢你的，反正你现在也一个人住，不如到我家来，人多吃饭也热闹一些。”

        “……你家有地方睡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雪翼问道，“难道要我睡到你衣柜里？”

        “衣柜可不行。”一护断言，思索了半天道，“这样，我睡一楼沙发，你可以睡我房间，怎么样？”

        “那可真不怎么样，”雪翼吸溜着面条，“我和你什么关系啊就睡你的床，这可不太好……传出去我还怎么嫁人啊。”

        “嘶……你这小孩年纪轻轻怎么还考虑这些事情？”一护急得挠头，“那你可想清楚了啊，真的不来我家住？”

        “学长。”雪翼停了筷子，看着一护，“你再这样我可走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吃饭吧……”一护拿起筷子，“唉真是拗不过你啊……好好吃饭啊，别想其他的，我就是问问，你不乐意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雪翼点点头，继续低着头细嚼慢咽。

        看着几根几根吃面的雪翼，一护心里直哆嗦，刚刚到达了现世的恋次给自己发了消息，白哉正在现世的街道上溜达。

        一护是这么想的，既然露琪亚让自己拖住白哉，不让两人碰面，那不如自己直接把雪翼藏起来——但现在看来是藏不了了，对方直接拒绝了自己的邀请。

        吃完饭，一护坚持要把雪翼送到家门口才罢休。

        “学长今天是怎么了？”站在家门口，雪翼问道，“明明之前都说了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为什么感觉今天的学长，还是小心翼翼地不知道在提防些什么东西，还是在害怕我做什么傻事吗？”

        一护一听心说坏了，不会被发现了吧，连忙打着哈哈：“啊那个，没有！就是你看，咱们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去学校上课之后我都没怎么见过你，有点想你了，想和你多说点话罢了。”

        “是吗？”雪翼歪头看着他，一脸怀疑。

        “对啊，”一护叉着腰，“你这家伙那么瘦一点点，又是一个人住，谁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啊，去兼职回来得又晚，谁知道会不会有变态突然窜出来想对你图谋不轨啊？而且啊，不止是我操心你，我老爸那天都问了我好多次关于你的事呢。”

        听了他的话，雪翼轻轻笑了起来，回答他道：“放心吧，学长，和两年之前不一样，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还活着，这就证明了一切。”

        一护看着她，确实啊，她还真实地活着。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是保存到坠楼前的记忆，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她没有成长的话，也不可能会咬牙坚持着完成复健了吧？

        看来她又一次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了。

        一护安心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说道：“我知道了，回去早点休息。”

        “好。”看到一护放心，女孩轻松地也点了点头。

        送走一护之后，雪翼看了一会儿书，大概八点左右，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接到的信息，想了想又拿着包出门去了。

        “诶？小雪，都说了让你休息两天的，怎么还来啊？”店长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着桌子，“不会是她们给你发什么消息了吧？”

        “……啊，铃奈姐不是说，让我来店里先试试做好的衣服吗？”雪翼问道，“还说基本都收拾差不多了，晚上可以开个会什么的。”

        “可恶，我才是店长耶！这些家伙……”店长故作生气的模样，转头去说在后面那几个有说有笑的店员，“喂铃奈啊——你们确实是不拿我这个老板当回事是吧……开会起码也得由我来通知才对的啊？？”

        店长噘着嘴巴，一脸的不高兴。

        “啊！来了啊小雪，”给雪翼发信息的铃奈戴着粉色假发，探头招手道，“过来过来，大家都在试衣服呢，快点，一会儿还开会呢。”

        “啊，哈……好。”雪翼迟疑着进了换衣间。

        ——————————

        打开二楼的房间门，白哉静静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唯一改变了的，大概是自己此时这幅落魄的模样吧。

        坐到桌前，白哉对着桌上人的相片自言自语了起来：“绯真……我已经将那段与你一起生活的记忆忘却了，但为什么无法忘记她呢？或许是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我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对了，她好像说过，她现世的家离这里很近，我要不要去找一找？可是即使找到又有什么用呢，见到她的兄长，然后一起怀念她吗……”

        口中虽是否定的，白哉却也停不下来寻找的脚步。

        他找到了。

        雪翼的家离白哉在现世的住处确实不远，就隔着仅仅一条街，十分钟都用不了的路程。

        看着面前写着“星野”字样的院子，白哉伸手想去按门铃，但犹豫不决了半天，食指只是在那白色有些积灰的门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便马上收了回去。

        ——还是算了罢。

        白哉迈着步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失去了妹妹的她的兄长，一定也不好受吧。

        她的魂魄在尸魂界消散，停留在现世的□□也必然会死亡……等等。

        她的魂魄，真的消散了吗？

        白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日她在自己的怀中死去，魂魄逐渐消散升空的时候，白哉在那一片光点中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伸手抓住了它。

        那是另一部分仍存在于雪翼体内的，灵王右眼的力量。

        雪翼早就知道，元叶是承受不住全部的灵王力量的，所以故意留下了一部分在自己体内。

        虽然很少，但却被白哉给握在了手里。

        白哉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力量，只是觉得，自己该将这力量放到它该去的地方。

        至少，这力量不该被人轻易得到。

        任何人都崇尚力量，渴求力量，白哉也是一样，但他会用得到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而不是随意使用，企图用自己得到的力量改变外界。

        若是她的魂魄没有消散，那魂魄又会去哪里呢？

        雪翼说过，自己回不到身体里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次，她的魂魄能回到她的身体里吗？

        远处身后关门的声音响起，在夜里听着格外地清晰，白哉下意识循着声源方向看了过去。

        “……？！”看到那人，白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身体也像木头一样，虽本能地想跟过去，却移动得十分缓慢。

        白哉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打量不远处的少女。

        ……她还活着，太好了。

        刚刚做完这样的假设，没想到就能成为现实，老天真是待自己不薄啊……白哉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看起来好瘦，真的是她吗？

        白哉跟着她来到一间咖啡店门口，看她和人聊天的样子，似乎是曾经在她的记忆里看到过的模样。

        太久没看到过她了，白哉有些不敢确定。

        刚想走上前去仔细看看，却又顿住了脚步。

        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宽松又邋遢的装扮，似乎并不适合见她，白哉拍了拍身上的衣褶，收回了迈出去的那条腿。

        默默记下了地址，白哉悄悄转身离开。

        初冬夜晚的街道只有几盏路灯，一个男人捂着自己腹部不断流出的鲜血，从反方向出现，飞奔着与白哉擦肩而过。

        白哉顿住脚步。

        刚刚那人去的方向……

        仔细想想，刚才那人腰间似乎还别着一把枪。

        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心里的想法，白哉又调转过头来，走向那间咖啡店。

        店里还亮着灯，里面女生大声笑闹的声音传了出来，十分热闹。

        “……哈哈哈这个可以！”“喂喂别闹了啊你们哈哈哈哈……”

        “啊铃奈你这都什么啊！……”“这样好看这样好看！……”

        “你们别闹了，我去把这个放到……啊。”雪翼刚握上玄关的门把手，那扇门呼地一下被人拉了开来，她一抬头就近距离对上了一双带着些许焦急的眼。

        “……”没想到是她，白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轻声叫了她的名字，“雪……”

        雪翼一怔，眨眨眼问道：“诶？为什么会……”

        看见她眼神中的陌生，白哉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啊，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明天才正式营业哦！”铃奈在后面对白哉摇了摇头，头上粉色的双马尾也跟着弹来跳去。

        “别这样啊，”雪翼将手上的广告牌放到一旁，然后伸手从一旁吧台的花瓶里抽了一支花出来，轻轻笑着用双手递了过去，“虽然现在没办法接待您，但这个希望您可以收下，重新开业后也请您多多关照了。”

        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白哉将那支花接到了手中。

        ——她真的好瘦。

        “喂喂……”另一个叫百合的小姐姐出声说道，“那是装饰用的诶，你这……”

        主要还拿的是支玫瑰花，我今天买的时候贼贵啊。

        听到声音，白哉回过神来，抬头扫了一眼店里的几个女性，然后又低头对雪翼问道，“……能给我一杯水吗？”

        说话那人嘶哑的声音听着确实是很需要水的样子。

        “好的，您稍等一下。”少女用纤细的手拿出了一只纸杯走去接水。

        那人的语气太过于客气与疏离，感受到手里那白色纸杯装着的温热，白哉才堪堪回过神来。

        原来，她原本是这样的吗。

        对了，之前交换记忆那次看到的，她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性格。

        看着她削瘦的脸沉默良久，白哉才想起应该要说些什么，将手里那杯水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明天营业的时候我会再带朋友来的。”

        垂下眼帘，他手里拿着那支已经被修剪过刺的玫瑰花，离开了咖啡店。

        不知道她最近过的好不好，看起来精神状态还可以，不过总觉得十分陌生。

        白哉眨了眨眼，她已经忘记自己了，自己真的能够将她带回去吗。

        “喂，在这里看看！”远处一群人呜呜泱泱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各种棍棒。

        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主动上前来问白哉：“小哥，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服头发挺长的男的，我们在找他。”

        将搭话男子手里的棒球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些人，白哉冷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些人看到白哉摇头，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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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啊——哈啊——”男子大口喘着粗气，腰间的伤口狰狞着向外涌着鲜血，起初他用外套捂着，现在那件厚外套都已经整件被血液浸湿，失血过多的他也开始感到头晕恍惚。

        他藏进一户居民的后院，附近的路他很熟悉，这一间房子平时没有见过有人出入，应该是没有人在居住的。

        用尽全力翻进这家人的后院，男子用带着血的手拉开阳台的门，打算进到房子里。

        外面那些人喊着男子的名字，口中不断说着污秽的话，声音越来越近。

        腰间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他呜咽着蜷缩在地板上，用力伸手关上阳台的玻璃门，房内的就灯光忽然亮起，刺得他一阵眩晕。

        男子听见这件房子的主人穿着袜子走过来的声音，那人的影子刚好能够挡住那刺眼的灯光，男子努力抬起眼看过去，光看到那人及肩的黑色长发，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见他昏了过去，白哉一阵无语。

        上一次自己亲自收拾房子还是为了雪翼晚上能好好睡觉。

        “你这房子也太乱了，我收拾了一整天还没弄完！”白哉又想起，她撅着嘴抱怨家里脏乱的样子，“我来指挥，你自己收拾吧！”

        家里的布局，还和她当初要求的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与之前的情况必然不同，白哉直接给恋次打了电话。

        “队长，您在哪里？”电话那边，恋次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你在哪。”白哉冷静地问他。

        “啊……我在浦原队长的店里。”恋次问他，“队长，您要不要过来看……”

        没有理会恋次的情绪，白哉直接开口安排道：“戴上医疗急救包，立刻过来。”

        “啊？……啊，好、是！”电话那边的恋次声音更加地慌张了。

        “恋次，”白哉喊他，“不要慌慌张张的。”

        “啊可是队长，您不是受伤了吗？”恋次疑惑地问道。

        “不是我，”白哉低头看向地上那个腹部仍在流血的男人，“总之，你再不快点过来，后果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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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咱们为什么救他啊，把他送到医院去不就行了吗？”替男人盖好被子，恋次问道。

        白哉侧目看了他一眼：“我以什么身份送他去医院？再说刚才有人在追杀他，他身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觉得他们不会去医院找人吗。”

        “这……”恋次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无道理，不过队长，您认识这个男子吗？”

        “不认识就不能救？”白哉斜了他一眼，“我看你这副队长也别当了，直接替我这个队长拿主意好了。”

        “不是队长您怎么这么说我啊……”恋次捂着个脸，“我不就是问问清楚吗……”

        “行了，你要跟我说什么。”白哉已经找回了自己的气场，严肃地道。

        “那个……上次一护要求把他也加入瀞灵廷交流网，结果……”恋次小心翼翼地说道，“结果因为浦原喜助操作失误，咱们的所有情报都能够被现世的人类看到了。”

        “……？”白哉皱了皱眉，表示没有听懂。

        恋次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瀞灵廷的网络与现世的网络连结到一起了，现在现世与尸魂界的信息是互通的。”

        “这不是挺好，”白哉说道，“浦原喜助又一次成功地帮助山本总队长实现了他的梦想。”

        “队长你……”听他这样说话，恋次一时竟有些语塞。

        “怎么，没想到朽木白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白哉侧过头去看他，对方此时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队长你还好吧？”恋次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你最近的行为举止都很反常，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总队长都会变，何况我呢。”望着那男子衣物上放着的那把□□，白哉回答道。

        “可是队长……”恋次叹了口气，“算了，您只要没事就好。明天早上等这个人醒来之后我们就回去吧。”

        “好。”白哉的眼神深沉得可怕。

        第二天，那男子醒来，白哉表示他可以住下后，便与恋次一起回到了尸魂界，与众队长讨论关于带回星野雪翼和释放蓝染惣右介的对策。

        咖啡店重新开张，雪翼忙活了一整天，几乎都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遇到的人。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雪翼用毛巾正清洁着桌子，玄关的门又一次被人焦急地打开。

        “啊，怎么又是这个人……”铃奈先看见了白哉，刚想开口说马上要打烊了，那男子比她快一步开了口。

        “抱歉，有些忙，来晚了。”白哉的一双眼睛始终在雪翼身上打转。

        雪翼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裙女仆装，戴着一顶高马尾的银白色假发，衬得她整个人格外地娴静美好。

        “……啊，欢迎回家。”雪翼招呼着，“请坐这边，我去帮主人拿菜单和服务表。”

        白哉刚坐下，门外又涌进来一群打扮奇特的人，有红色头发的人，也有光头。

        铃奈带着诧异的眼神笑着迎了上去，这么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顾客啊，他们都不回家的吗？

        恋次挠着头走进店里，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说道：“虽然队长说是到现世体验一下饭菜，不过为什么是女仆咖啡厅啊？诶卧c……”

        看到店里的一位女仆装束的妹妹，恋次默默地闭上了嘴。

        “啊？你怎么了恋次？……”旁边的一角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然后小声问道，“就是她吗？为啥在这啊？”

        “你们都什么反应啊，”弓亲撑着脸说道，“之前去女性死神协会办事的时候还见过面的好吧，这样子我觉得是比穿着死霸装可爱多了，以后一定能成为这家店的头牌。”

        “那个，我是第一次来，请问应该做些什么好……”山田花太郎小声问道。

        射场铁左卫门仍旧戴着他那副墨镜，眼神似乎是在雪翼的身上，此时似乎是在思考着是什么似的，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桧佐木和吉良一脸阴郁，也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嗯，好像都挺可爱的，那么我们选哪个妹妹一起吃饭好呢？”弓亲已经看完菜单，进入了角色状态。

        “这些是我的朋友，”等雪翼拿过来菜单，白哉对雪翼说道，“这上面的餐品各上两份给他们，最后我来结账就好。”

        “诶，全部吗？”雪翼吃惊，今天营业了一整天都没能把菜单上的东西全点过一遍，这个人、不对，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他们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提前买单。”白哉翻看着手上的两本菜单，“至于服务表的话，我发现可以选的‘妹妹’里没有你啊。”

        ‘妹妹’是可以正式指名的小姐姐们的统称，因为指名率会加在收入提成里，所以兼职的妹妹们只能做一些诸如点单和传菜之类的基本工作。兼职又被称为‘领域外的妹妹’，在店里是类似于npc一样的角色。

        “对，因为我是领域外的妹妹，所以……”雪翼手里拿着点单用的平板电脑操作着，“给他们各上两份的话，您这边有什么需要点的吗？”

        “甜品有什么推荐的。”白哉将菜单稍微向雪翼的方向推了推。

        “这个蓝莓薄荷慕斯，还有芒果菠萝千层点的人是最多的……”雪翼指点着菜单上的图片。

        “你喜欢吃哪个。”白哉打断她。

        “啊，我的话……”雪翼指着另外一页的粉色图片，糯糯地介绍道，“这个，桃桃草莓雪芭，里面有香草……”

        “那就这三个，再加一杯冰美式。”白哉再一次打断了她，问道，“那我就提前买单吧，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雪翼正聚精会神地点击着屏幕上的餐品，确认都下过单后，又多问了一句，“需要帮您注册会员吗？”

        “如果算是你的业绩的话那就办吧。”白哉将手机拿出来解锁，递给她道，“你来操作。”

        “好的……”雪翼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页面操作着。

        “那么，你先坐下吧。”白哉拍拍身边的沙发，低声说道。

        “诶？不可以的，”雪翼摇了摇头，“我是领域外的妹妹，是不可以坐在主人身边的……”

        “那怎么办，如果你不坐下的话，我就只能离开了。”白哉撑着下巴，抬眼看着她。

        “……您为什么非要让我坐下呢？”雪翼的脸上露出为难，“规定是不可以的。”

        “规定都是人定的，而且看时间我们是今天最后一批客人了，如果刚刚的消费只还不够的话，不是还没有加上服务表的内容吗。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休息一下，坐到我身边……”白哉顿了顿，用另一种语气接着说道，“毕竟我是特意赶来见你的——希望你可以稍微陪我待一会儿。”

        “我知道了，”雪翼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去问一下店长吧。”

        休息室里，店长听了雪翼的问题，二话没说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她拍着雪翼的肩膀说道：“小雪，毕竟你是咱们店唯一一个听说要改造没有跑路的兼职，话又说回来，我想要改造店铺的主意也是你一直在赞成、帮助我，从咱们今天重新开业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我需要好好感谢一下你，所以——”

        “啊，什么？”雪翼眨眨眼睛，表示迷茫。

        “所以，以后小雪你也可以按照服务表来收取服务费，”店长笑眯眯地说道，“这样你能理解吗？就跟半个正式妹妹一样。”

        “哈啊……”小雪想了想，回答道，“改造店铺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一直觉得店长这样的独立女性是我的成长目标。但我来兼职也只是想接触一下外面的人而已，那些服务内容我觉得，我实在是做不来……”

        让她一边装出可爱的样子，一边说着“沙卡沙卡”“piongpiong”之类的词语，实在是太羞耻了。

        “那你可以拒绝啊！”店长说道，“你当然是有这个权利的啊，每个妹妹都有自己的人设，你可以把自己设定成盐系妹妹嘛！如果遇到的顾客态度太强硬的话，直接起身离开就好，让他吃一大口盐，齁死他！”

        “啊，那岂不是会有很多顾客投诉……”雪翼担心地问道，“这很容易被人说成态度不好的啊……”

        “你以为能来这样设定的店里消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店长拍了拍她的头，“我们也不过是以别人的兴趣为贩卖点盈利罢了。”

        “哦……”雪翼似懂非懂地思考着店长说的话。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店长推着她的肩膀，“昨天的那个顾客不还在等你吗？”

        雪翼撩开休息室的帘子向外偷偷看了一眼，白哉正低头看着服务表上的内容。

        “……好的，我知道了，”雪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要是遇到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就拒绝他。”

        店长笑着点头，鼓励道：“知道怎么拒绝别人吗？”

        雪翼眨了眨眼，好像从没有这种场景，自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

        看到她的反应，店长笑了笑，说道：“只要说‘不’就可以啦！快去吧。”

        “对了店长，”雪翼回头，轻轻笑着道，“谢谢。”

        店长也笑了：“说什么呢这孩子，我才应该谢谢你呢。”

        雪翼对店长点了点头，走去白哉的面前。

        白哉抬起头看向她，没有说话。

        “……店长说可以。”说出这话的时候，雪翼忽然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那就先坐下吧，”白哉说道，等她坐下后，白哉指着服务表上的一项说道，“这个看起来很有趣，你要不要玩这个。”

        “这个是收费的……”雪翼弱弱地开口。

        “我知道，我问你想不想玩。”白哉问她。

        半天，雪翼说道：“……我不太清楚游戏规则。”

        “我刚才已经看得差不多了，那就这个吧，我教你。”白哉说道，“刚好可以在等待的过程中打发一下时间。”

        看了看旁边已经和妹妹们玩得热火朝天的白哉的朋友们，这边还是尴尬的气氛，无奈之下雪翼只好答应了下来。

        “好吧……”雪翼点了点头，想着自己本来是想拒绝的，可这不字说出口真的好难啊。

        白哉选的游戏是扫雷，在超大的界面上进行操作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一人一步，要是等下你输了怎么办？”白哉抬头一边看着屏幕一边问道。

        “啊？什么？”雪翼转头看向白哉的侧脸，电子屏幕发出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本就显眼的长相，此时看起来更加地耀眼了。

        “我要是输了，今晚送你回家，可以吧。”白哉盯着屏幕说道。

        “诶？”雪翼手里拿着操控手柄，心里正在想合不合适的问题，白哉又继续开了口。

        “要是你输了……”白哉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一周不可以做别人的妹妹，怎么样。”

        “这算什么打赌方式啊……”雪翼一边选择着屏幕上的小方块，一边小声地说道。

        “太老土了吗？”白哉自然地说道，“可是别桌不也在打赌吗，一口气喝完那杯珍珠奶茶就怎样怎样的。”

        “那……”那你这赌约好像也都是对你自己有利的啊大哥。

        “咳嗯，注意你的雷区。”白哉好心提醒她，“剩下留给你的机会似乎并不多了啊。”

        “啊！……”雪翼只得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数字，然后做上相对应的标记。

        白哉在一旁偷偷侧目，失去了记忆的她好像更认真也更有趣一些。

        “那个，为什么您看起来像是跟我很熟一样啊？”看着白哉的侧脸，雪翼试探着问道，“您昨天好像……是叫了我的名字吧？莫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听了她的问题，白哉的视线从屏幕移到她的脸上，被那双有些冷峻的眼睛看得正想移开视线，雪翼听见他回答道：“……不，只是你长得很像我曾经的一个朋友。”

        “曾经？”雪翼好奇地追问，又想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礼，连忙又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探您的私事的。”

        “你多大了？”白哉问她，那双眼睛还是不疲倦似地在她脸上停留着。

        “再过几个月就19岁了……”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雪翼心虚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是吗……”白哉努力装作在回忆的样子，“和我初次遇见她的时候一样的年纪啊。”

        “莫非是初恋的对象？”原来是在自己身上回忆过去，雪翼转回头，继续着电子屏幕上的扫雷游戏。

        “不算是，”白哉诚恳地回答她，“是正式的妻子。”

        “您已经结婚了啊，”雪翼闻言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还真是看不出来您的年龄呢。”

        “她在嫁给我后不久，就因为意外去世了。”说完，白哉喝了一口旁边放着的水，将那只玻璃杯放回去的时候，玻璃与桌面碰撞的声音让雪翼听出，男人的手正在颤抖着。

        “……对不起，”看到他的反应，雪翼再次道歉，“我不该问您的，很抱歉让您再次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我姓朽木。”白哉重新拿起游戏手柄，抬头看向屏幕，“朽木白哉。”

        “……”雪翼反应了一下，没懂什么意思，但还是应声道，“您可以叫我小雪（setsu）。”

        “雪（setsu）……”白哉轻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道，“和她的名字都一模一样。”

        “诶？……”雪翼愣住，这样的事情是会真实发生的吗？

        “喂喂喂喂，他们那边气氛一点都不热闹嘛，”这边，一角对弓亲吐槽着，“要不等吃完饭我们直接回去得了，现在朽木队长发现她在这里，以后免不了还要来这里。”

        “我可不想再来了，”恋次耸着肩说道，“刚那些什么注入魔法也太丢人了吧，我也得先回去拦住露琪亚，要是她看见白哉队长在这种地方待着，白哉队长平时的形象肯定会幻灭的。”

        “我们现在就已经很幻灭了啊恋次，”弓亲搭上恋次的肩膀，“且不说这里的妹妹们漂不漂亮，朽木队长还说我们是他的朋友，朋友好歹坐一桌吃饭吧？连这些服务都不想一起和朋友体验的吗？一来就直接上去攻略，我看星野怕是不会上他的当。”

        “确实，”桧佐木点头附和着，“星野不像是那种对陌生人警惕性很低的人，她头脑很清醒的。”

        “不过，有的时候也会犯迷糊不是吗？”吉良在一旁补充道，“特别是一些平常我们不会迷糊的点上，她就会经常分不清楚。”

        “啊？没有吧？”桧佐木转过头来反驳他，“星野她什么时候迷糊过啊。”

        “就比如之前，让她去给十二番队帮忙搬一些试验用的物料，那件物料一件是三十个，总共要十件就够了，”吉良摇着头，举例说明道，“结果运送的时候十件是没有问题的，大概是和其他的物料摆放在一起记混了吧，总之最后登记的时候记成了三十件，她还说记得就是三十件没有错啊……虽然是小事，但迷糊的时候可也是挺令人头疼的了。”

        “还有这种事？”射场大哥看向雪翼，“我还以为她和朽木队长一样，工作起来都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假人呢。”

        “哈？”恋次疑惑地道，“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啊，星野她明明就是个大迷糊蛋好吗，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听着他们口中的形容，弓亲感叹道：“……还真是一百个人的心里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呢。”

        “是啊……”一角同意道，转过头来问他，“所以哈姆雷特是谁啊？”

        “管他呢，”弓亲没理会一角的疑问，站起身来，“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差不多也回去了，恋次还要回去找露琪亚，我们走吧。”

        “啊啊，我都忘了，说的也是。”一角也跟着站起身来。

        “看来他们要回去了。”白哉保持着抬头看着屏幕的状态，“那么，我们快一点结束吧，接下来到你了。”

        说着，刚刚故意装作思考的手迅速按下了确定键。

        又是安全。

        这回紧张的该雪翼了，因为剩下可选择的区域并不多了。

        该选哪个好呢，她焦急地看着上面仅剩的几个方格，旁边的数字都是3。

        这该怎么选？她一时失了主意，随便挑了一处，插上了标记。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然后一个银色的勺子递到了她的面前：“别这么着急啊，给你个机会，再好好想想，这一步该怎么走。”

        难道这里没有？下意识将那口冰淇淋抿到嘴里，雪翼取消了刚刚的标记。

        水蜜桃和草莓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冰凉的口感似乎确实有让她的焦虑得到了一丝缓解。

        用那只勺子又挖了一口冰淇淋放入自己的口中，白哉皱着眉道：“你的口味还真是独特。”

        等等？……

        雪翼刚按下确定键，听到他说出的这句话后转头正要去看他，同时，音响里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你输了。”白哉看着她说道，“一周的约定，不准反悔。”

        “……”叹了口气，雪翼把游戏手柄放到自己腿上，“我知道了。接下来，朽木先生还有什么想玩的吗？”说着又继续翻着游戏的界面。

        “你不会是不服气吧，”拿着勺子，白哉瞥了一眼她的表情，“要不要再来一口？”

        “好……？”雪翼刚回答完，才意识到好像不太对，但那只勺子已经怼到自己嘴边了。

        她推开白哉的手，下意识舔了舔唇边沾着的冰淇淋：“我以为您说再来一局。”

        “不来了，”白哉将那冰淇淋推到雪翼的跟前，“替我吃完，太甜了。”

        说完，把旁边那个淋着蓝色果酱，和装饰着菠萝块的两个甜品也向她的方向挪了挪，自己拿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哈？”雪翼正不知该如何反应，对方又接着说道：

        “你这样子，不吃完怎么下班啊，其他的同事都已经在收拾了吧。”

        “感谢主人的光临，要不要拍个合影作为纪念呢？”店长走过来笑眯眯地问道，“消费额度到达指定额度了，拍照合影是免费的哦！”

        “诶还有这种服务？……”恋次听了就想逃，这可别让露琪亚看到之后误会了啊啊。

        “喂你去哪啊恋次，”一角拉住恋次，“好不容易来一趟现世，好歹拿回去可以作为我们男性死神协会的活动资料嘛，你不会不乐意吧。”

        最后还是在场的大家一起拍了合影，也算是店长纪念重新开业后的第一个大单了吧。

        照片上，其他男人们笑得倒是高兴，只有恋次一脸愁容，白哉仍然是平时那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

        男人们和其他妹妹们三三两两合完影后，也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收拾完已是深夜，雪翼和其他伙伴道了别，转身回家。

        “怎么这么久。”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像是有些不耐烦似的。

        她被吓了一跳，大概是因为男人的声音离自己很近，又或者是因为男人还没有离开。

        看见是白哉，她才放下心来，拍着胸口说道：“朽木先生？您怎么还没走啊，不会是在等我吧……话说您不是没输吗。”

        “自然是在等你，”白哉答道，“瞧你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我用单手就能把你掳走。”

        “让您担心了，”雪翼应和着，“不过我好像还没有那么弱不禁风吧……”

        “不，你看起来过瘦了，看见你好好吃完那块蛋糕之前我还在想，你这么瘦不会是得了什么厌食症吧。”白哉说着，从怀里掏着什么东西，“……对了，我今天来的时候，特意给你带了件礼物。”

        那个丝绒质地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闪着红光的戒指。

        是她之前一直带着的杀气石。

        看到戒指，雪翼皱了皱眉：“朽木先生，您……我们才第二次见面。”

        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白哉垂下了眼帘。

        她果然是已经忘记了。

        “我知道。”白哉回答道，“这又不代表什么，就是为了谢谢你，昨晚给了我一杯水。”

        “那也不至于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雪翼伸出手想拒绝，却被他塞到了手里。

        “不贵重，你拿着便是。”白哉转身，“走吧，送你回家。哪个方向？”

        “这边……”雪翼指了指前方，却发现男人已经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您不会是在那之前就在跟踪我吧？”一路无话，快要走到家附近时，雪翼的忽然抬头问他，“只是因为长相和您过世的妻子相似，所以就这般对待我吗？”

        “……我没有。”白哉正想解释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还是说，您觉得像我这样年龄的女孩比较好骗，是您下手的目标？”雪翼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妻子意外过世的故事也是编的吧？从一个低好几岁的小姑娘这里，您究竟能得到什么，一步步哄骗到手的成就感吗？”

        听了她说的话，白哉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妻子的事情是真的，我也没有必要骗你。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刚刚你吃的那些东西我有无数次机会做手脚……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

        我是真的很想她，不然也不会为了再看你一眼，追进那间店里。”白哉垂下眼帘，“你若不信，我有照片可以证明。”

        对方拿出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似乎只有两人的合影：身着黑色和服的，身着白色婚服的，还有许许多多女方角度的自拍合影，办公室里，长廊上，甚至还有山林里。

        没去理会照片里他们的衣着，虽然男人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那画面里的女性与自己的脸实在太过于相似，以至于雪翼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把相册里四百多张照片看完，她才缓过神来，迟钝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朽木先生。”

        他一定是很想念她吧，刚刚无意间瞥见他看那些照片时唇角噙着的笑，雪翼心里默默想着。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收起手机，白哉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雪翼点点头，没在意那个人的眼神，只是在脑中一直重复着自己刚才说过的那些话。

        真是太失礼了，没搞清楚情况就说出这种话，看来自己确实是警惕得过头了。

        这个世界也不一定就是坏人比好人更容易遇见啊。

        他的妻子看起来十分有活力的样子，除了长相，实在看不出来还有哪一点与自己相似。

        这么想来，他本身应该与妻子过得十分幸福吧。

        不过那是别人的事情，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自己遇到的千百个顾客里的其中一个罢了。

        到家洗漱完毕已是凌晨，雪翼想着第二天还要考试，便匆匆忙忙睡觉了。

        ——————————

        “雪，能听见我说话吗？雪！”

        “雪，回答母亲的问题。”

        “这是朽木家未来的女主人。”

        “我不同意，拿走。”

        “醒醒，快醒醒！雪……别离开我……”

        “晚安，快睡吧，我也爱你。”

        “是谁之前说讨厌我的？”

        “今晚就搬过来。”

        “话真多。”

        “星野雪翼，与我成婚。”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说与我听。”

        “我看见了……你的过去。”

        “随意一点，不用收敛，做自己就好。”

        “雪！”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一直环绕，她看见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片段。

        黑色和服，刀剑相交，樱花树，两个小孩，还有……还有许多噬人的怪物，满地的鲜血。

        那些片段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变换着，似乎有许多难过的，却也好像有美好的。

        她看见白色胡子的老者替她烤着红薯，看见自己在一群女生中其乐融融的样子，看见那个平日总是冷若冰霜的男子对她皱着眉，露出关心的神色。

        好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雪翼醒来头痛欲裂，几近呕吐。

        翻出昨天那枚戒指戴到手上，在洗手池冲了一把脸，雪翼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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