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br>这章写了好久啊……有点不太会ghs了天呐，开始心累了（求求别高审求求了

        男人的喉头上下动了动，一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远处瘦弱的女子，嘴唇张了又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雪翼将他手中袋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推了推他的手，说道：“去吧。”

        白哉回过头来看着她，脸上的错愕还没有回过神来，却摇头看着她的脸，肯定地说着：“我不能去。”

        “快去吧，”雪翼冲他笑了笑，“雨还没有停呢，地上都是水。”

        “可……”白哉似乎还在顾虑些什么，紧紧蹙着眉。

        “没关系的，”雪翼安慰他道，“我又不会多想，你我也只不过是路过帮助她的普通人罢了。”

        白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向她轻轻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刚刚装着衣服的空纸袋，举着伞走了过去。

        蹲在地上的女子忽然感觉自己头顶一暗，抬起头看到了撑着白色雨伞的白哉，正皱着眉关切地俯身望着自己。

        他虽是在看着自己，那眼神却又像是在看向自己灵魂的某个深处。

        “……你没事吧。”白哉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发抖，将她手里的苹果放进自己手上提着的纸袋里，然后把手里的那把白伞递给了她。

        手里拿着两把伞，女子看着他一颗一颗地将掉落在地上的苹果捡起来装好，腼腆地微微笑着向他道了谢。

        雪翼两手提着衣服，道路周遭都是院子，没有屋檐的遮挡，雨点细细地洒在她的肩上头上。

        她的脸上虽是笑着的，心里却也同这糟糕的天气一样开始下起了小雨。

        ——对啊，她自然是比不过绯真在他心里的地位的。

        哪怕面前的这个女子已经完全失去了在尸魂界的记忆，模样却也同那张遗像上如出一辙的柔弱，惹人怜惜。

        “谢谢。”女子微微低着的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白哉站起身子，“以后也小心一点。”

        女子点点头，抬着头对白哉说道：“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去坐坐？”

        听了她的邀请，看见白哉正出神，那女子又低声道：“在雨停之前还是避一避吧……她是你的女朋友吗？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哦。”

        “……”白哉闻言回头看向在雨中站着的雪翼，紧了紧拳头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手里装着水果的袋子塞到面前女子的手里，然后从她手里拿回自己的伞，“不了，我们还有事。”

        他走到雪翼身边，拿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将拿着伞的手搂过她的肩。

        “好了吗？”雪翼抬头问他。

        “嗯。”他发出一个音节，再也没有看那个人。

        确实是该和过去说再见了。

        看着他们离开，那个女子也拿出口袋里的钥匙开门。

        “啊，”雪翼还回着头看着她，“那个人是……哇，他们抱抱了诶……哇哇哇还有孩子诶！好可爱的小男孩啊。”

        听着她的形容，白哉终于忍不住回头去看，雨中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回头再看雪翼，对方一脸的笑意：“人家都进去了，你还看什么看啊，像个跟踪狂一样。”

        “这下你总算安心了吧？”雪翼搂住他的腰，“不过绯真在你心里的位置还真是难以撼动啊……是不是所有二婚的男人，心里都会时不时想起自己的前妻啊？”

        “我只是有些在意罢了，”白哉不敢看她的眼睛，解释道，“她既然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那么我便放心了。”

        “唉……果然还是在意的啊。”雪翼叹了口气，“朽木白哉，你可真是个渣男啊，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我的青春终究还是错伏了。”

        “我刚才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白哉仍在挣扎着解释，“既然你觉得我依旧念着她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来了啊！”雪翼指着他，“经典渣男言论！……呜呜呜我果然是看错了人，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你……”

        “别闹了。”白哉牵起她的手，“以前在现世驻扎的时候，总是要和那些人挤在一起，前段时间我正好在网上看到这处的房产在出售，就直接买下来了，以后再到现世驻扎时也比较方便。”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正好在你家附近。”他又接着说道，“若是有你想带走的东西，可以回家看一看，我们回尸魂界的时候一并带回去。”

        “……”听他忽然转了话题，雪翼沉默了一会答道，“不了，那里的一切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并且，哥哥大概也是不会再回来了。

        感受到这股冷空气的白哉，自然是又换了个话题。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订位子。”没等她回答，白哉又安排道，“估计再过不久雨就会停，等预定好后我们换身衣服就出门……你还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雪翼愣了愣，想起了一件事：“那天乱菊姐听说你要带我来现世，特地拜托我给她带几支口红还有一些护肤品回去……我都记在行动电话的备忘录里了。”

        白哉皱眉：“你提别人做什么，我问的是你。”

        “嗯……”雪翼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那我也想要。”

        “好。”男人看了看她，表示同意。

        女孩子爱打扮可是件好事，谁不爱香香软软又精致可爱的女孩子呢。

        白哉的住处就在雪翼家的斜对面，没走几步便到了。

        两人直接脱鞋上了楼，白哉特地指定她穿那身黑色丝绒的连衣裙——刚才在店里的时候可没试穿，应该是他私自买的。

        “我在隔壁，换好了叫我。”又给她搭配了一顶带着大蝴蝶结的黑色贝雷帽，白哉替她关上了门。

        手里拿着衣服和帽子，雪翼挠了挠头。

        看样子这个房间似乎是为露琪亚准备的，从粉色的床单和带着蕾丝花边的窗帘，还有床上放着的恰比玩偶可以看出，一切都布置得十分可爱。

        书桌上一本墨绿色封皮的‘现世观察记录’被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雪翼好奇地拿起来翻了翻，都是些关于除虚及灵能波动的记录。

        翻到后半部分时，掉出了一张照片。

        她蹲下，将照片捡了起来，引入眼帘的是穿着灰色秋季校服的黑崎一护，正皱着眉和石田雨龙争论着什么，后面是偷偷捂着嘴笑的井上织姬和茶渡泰虎，画面的角落还露出了有泽龙贵的半张脸。

        雪翼眨眨眼睛将那张相片夹回本子里放好，将自己的作案现场摆放回之前的样子。

        随意翻别人的东西可不太好……不过露琪亚拍这样的照片出来，大概也只是为了记录黑崎学长当下的状态？

        算了，还是少管别人的闲事吧。

        快速换好那件连衣裙，雪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连衣裙因为黑色的丝绒质地显得老气，却又因为方形的领口和点缀的白色蕾丝花边而显得复古内敛，腰带上装饰的那一圈珍珠仿佛在诉说着这件裙子不菲的价值。

        “什么啊……这样可真像个名媛啊。”戴上帽子，她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完这句，一边又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原来那家伙喜欢名媛那种类型的啊……果然是个渣男啊渣男……”

        “咳嗯……”门外传来白哉朦胧的声音，“这房子果然买的太便宜，隔音效果真是差的可以。”

        “啧……”雪翼不满地咂舌，这家伙怎么耳朵总是这么尖？

        “换好了吗，”他在门外问她，“时间差不多了。”

        雪翼再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还好今天出门穿的是一双棕色的高跟鞋，不然和这条裙子还真是不太搭……今天出门背的包也是个棕色的单肩小包，整体搭配还算ok。

        “知道了……”她走过去打开门，刚想迈出房间，就被对方的穿着吓了一跳。

        “不过是吃个饭，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雪翼上下打量着面前西装笔挺的男人。

        他似乎特意将头发都梳到后面去，喷了些发胶用以固定造型。胸前打着的青蓝色领带衬得他的脸看起来严肃清冷，身上那件双排扣的西装外套倒是显出几分温和，就如同他现在放松的眉角与眼神一般……倒确实蛮不错的。

        他张开口刚想要说些什么，又被雪翼叫停：“好了你不用解释，这是我们在现世第一次约会嘛，偶尔搞点这样的仪式感也是可以的。”

        被她抢去话头，白哉点点头说道：“位子已经订好了，加上往程你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

        “啊，四十分钟……”雪翼拽他的胳膊，“那还不快出发出发啊！”

        二十分钟后。

        雪翼的购物筐里放了一堆化妆品，见她手里长长的列表和还没有打算收手的势头后，白哉提出自己需要离开一下，让她边挑边在店里等自己。

        雪翼正忙着一一核对列表里的东西，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他。

        核对好后，她正打算前往下一个目标区域，雪翼手里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

        是浦原先生。

        “浦原先生，有什么事吗？”雪翼接起电话。

        对方的语气似乎有些焦急的样子，讲了一大堆敬语后终于进入了主题，原来是希望她能够帮忙在尸魂界寻找夜一小姐。

        “她性格比较不受拘束，经常无缘无故失踪，但也是过几天就会联系我，绝不会这么久……”

        二番队的碎蜂队长以前是夜一的部下，正好下一周她是在二番队实习，雪翼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您放心吧，有消息我会随时联系您。”雪翼听着电话那边的嘱咐，又嗯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抬头一看，白哉已经回来了。

        “谁的电话。”他歪头看着雪翼的手机屏幕。

        “是浦原先生啦，”雪翼收好手机，“说是想拜托我找一找夜一小姐，你又不会答应，那当然是我帮他找咯。”

        “……”白哉没有接话，变出了一条珍珠项链给她戴上。

        “什么啊，不会是你刚刚去买的吧？”雪翼转头看向镜子，那条项链意外地与这件裙子很搭。

        “偶然路过，看到挺便宜的就买了，”白哉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购物筐，“差不多了吧。”

        雪翼低头看了看，点头道：“嗯，都买齐了。”

        “给自己挑了吗。”他又回头问她。

        “挑了俩。”雪翼诚实地回答道，“就是这个，还有这个……”

        白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刚才的货架面前，挨个问她作用和功能，然后不论她是否需要，直接取下来放进购物筐里。

        “别再买了啊，”雪翼见劝不动他，只能小声地吐槽道，“这也太凡尔赛了……”

        “你该庆幸我有这么大的耐心陪你买这些东西。”将那本就满满当当的购物筐装得再也装不下了，白哉才心满意足地去结账。

        店员正开□□的时候，白哉忽然对她说道：“记得让松本乱菊给你报销。”

        雪翼听后笑了：“你个小气鬼。”

        店员忙得手忙脚乱，仍是抽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谁小气鬼能给您买这么多东西啊姐姐！知足吧！

        “给你花钱是我自愿，松本乱菊可没有资格享受这个待遇。”白哉侧头过来看她，“我即使小气也只对外人小气。”

        “好家伙你个渣男可真会说话，”雪翼小声念叨着，“明明刚才还在前妻面前发呆呢……”

        “真会胡思乱想。”白哉只当她在吃醋，摸了摸她的头。

        白哉定的位子是在一家有名的高级餐厅，雪翼进了店才意识到。

        怪不得他要自己打扮得跟个名媛一样……不过自己与店里这些顾客大概唯一不同的是，只有自己是个穷鬼吧。

        她虽是第一回来这种餐厅，但丰富的影视剧经验已经教会了她许多餐桌礼仪，这让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得体。

        几道小菜里，雪翼最爱吃鱼类的刺身，但又因为刺身过于生冷，被迫吃了几口炒饭，倒也是好吃的。

        高级餐厅的食材搭配真是与众不同，雪翼想着以后自己在家也要试着做做。

        最后的甜点应该是一块抹茶蛋糕，雪翼在白哉示意服务生上菜时胡乱猜想着，同时也笑着告诉了后者自己的猜想。

        听了她的话，白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雪翼耐心等待了一会，服务生终于走了过来，而他端来的盘子上还罩着一个西餐罩。

        “为什么日式餐厅里还会有西餐的……”雪翼看着白哉站了起来，那服务生取走西餐罩，待白哉拿起盘子上的物件后，服务生向他鞠了一躬，离开了现场。

        手里拿着那只红色的方形盒子，白哉站在桌边看着她，一双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情意。

        “你做什么啊……”雪翼一时忘了反应，脸上仍是茫然。

        这时，由于白哉的站起，已经有不少顾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举起了相机录影。

        白哉的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才紧张开口说道：“自从遇见你，我便在你身上找到了我丢失已久的感觉，我知道过去的终将成为过去，未来也从来不会被人所预知，但此刻我只有这个想法。

        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这次准备得却很仓促……我不希望你会感到尴尬，所以特地带你来了这里，在陌生人面前，或许不善言辞的我可以大胆地说出这些话来。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勇敢，也是最傻最笨的女孩。一路走来，我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你的成长，见识到了被包裹在坚强外壳下的你的另一面……哪怕现在的你还仍旧有些不完美的地方，但或许我在意的，正是这样有许多瑕疵的你

        ——而且不知为何，这些瑕疵现在在我眼中，已经被自动放大成了无尽的可爱。”

        他咳了一下，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小声解释道：“……知道你会问，戒指是刚才趁你换衣服的时候定的，也是趁你买东西的时候取的，这里的服务很好，所以不用担心……对了，项链是额外的赠品，毕竟因为戒指是他们店最稀有的款式，还有尺寸的问题，其实是我用手量的，不知道准不准确。”

        讲完第二段话，白哉单膝跪地，抬头看向她。

        雪翼被他的动作吓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微微颔首紧张地看着他。

        看见她的局促，白哉扬起唇角讲出最后一句话：“这是第二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星野雪翼，与我成婚。”

        “……”雪翼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情势中，她忽然笑了起来，脸上满都是粉色的红晕，她对白哉说道，“虽然这样的情形，我在脑海中已经设想过很多次了，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果然还是会觉得意外啊……

        我知道了，这回是正式答应你，这个申请我批准了。”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虽无人说话，但看向这里的目光里都是祝福的神情。

        “你快站起来吧，”雪翼小声地说着，伸出手去扶他，“地上很凉的。”

        白哉却摇摇头，执意要将那枚戒指戴到她手上才算满意。

        见他为她戴上戒指，周围又响起了一阵祝福的掌声。

        两人回到座位上坐好，白哉叫来了服务生，对他耳语了几句，服务生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又讲话传给上一级管理者。

        雪翼笑眯眯地双手撑脸，看着桌子对面的白哉。

        “怎么了，一直这样看着我。”终于完成了一件心头大事，白哉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想看看你还能怎么夸我，”雪翼的一双眼都放着亮闪闪的光，“不会就刚才那么几句吧？我都准备好做出不好意思的反应了。”

        还真是得寸进尺啊，白哉眯眼看着她。

        雪翼又悄悄问他：“刚才你跟那个小哥说了什么啊？感觉他紧张兮兮的样子诶。”

        “没什么，”白哉看向那边正在忙碌的服务生，“为了庆祝我在婚姻阶段实现的初步胜利，请不认识的陌生人吃一顿晚饭而已……我要的酒来了。”

        雪翼回头，服务生的手里正端着一瓶红酒，旁边几桌的顾客也有同样的配置，有的已经喝上了，见她看向那边，还向她点头示意。

        “……”就在这个瞬间，她相信了钞能力。

        这也太梦幻凡尔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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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呀……”倒在沙发上，雪翼摸着自己的肚子，“吃的好饱啊……”

        “快点去洗澡。”白哉把手里提的那袋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到她旁边，“待会儿把购物列表给我，这些东西我来给你整理。”

        “嗯？……啊、啊，好。”听见他已经走进浴室放水，雪翼直直地坐了起来。

        不妙吧不妙吧！这才哪到哪儿啊就洗澡了？那接下来不会是要……诶不敢想了不敢想了，还是快点洗完澡再说吧。

        “水放好了。”见她眼神直直的，白哉戳她脑袋，“发什么呆，快去。”

        雪翼回过神来，匆匆跑进浴室。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露琪亚的睡衣太小了，我在门背后挂了件我自己的，大是大了点，起码比露琪亚的童装看着正常一些。”

        “你在背后就这么说你妹妹啊，”雪翼看了一眼那件被挂着的青灰色棉质t恤，“以我和露琪亚的关系，你就不怕哪天我心情一好，说漏嘴告诉她了吗？”

        “懒得理你。”对方这回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雪翼听到外面电视打开，播放着什么节目的声音。

        被那搞笑节目的声音吵得不行，白哉将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小值。

        ——虽然是在替她整理东西，但心思却是完全不在这里呢。

        列表上的物品和手里的东西一一对比过后被分到不同的袋子里，看着电视上嘻嘻哈哈的人们，白哉的心仍旧不安地惴惴跳动着。

        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发现呢？自己的的确确欺骗了她。什么母亲自作主张地安排他与绯真结合，再传出他年少轻狂任性的消息……说到底，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白哉自己一个人在任性妄为罢了。

        苦涩地闭上眼睛，白哉的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见到了昔日已经故去的妻子，这本身就已经算是命运之神对他最大的恩赐了……既然她现下一切都好，自己自然是不该再继续念着她了。

        虽然想是这样想的没错，可大脑偏偏却是一个不打算与思想同步的家伙，白哉的脑海中，此时浮现的全是昔日与绯真相处时的画面。

        她秀气的字迹与虚弱却温柔的笑靥，在他脑海中徘徊着徘徊着，久久不能散去。

        “你怎么了？”少女轻盈又带着关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抬头，对方的身上穿着他的t恤，领口处已经被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弄湿，下摆因为太长而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她的大腿上。

        “没什么，”白哉躲开她的眼神，向旁边让了让，拍拍自己身边说道，“坐过来吧。”

        雪翼自然地走过来坐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他，问道：“不会是还在想绯真的事情吧，都不敢正眼看着我？”

        回答她的是一小段沉默。

        “啊啊，”雪翼把湿毛巾放到他的头上说道，“果然你是骗我的，我早就想到了。”

        “我是渣男。”躲在毛巾底下，他诚实地说道。

        “没关系的啦！”雪翼拍拍他的肩膀，“我在网上有看到过，说这种偶尔会思念亡妻的情况是正常现象啦……毕竟也是相处过一段时间，一起生活过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呢。”

        “只不过，”她凑过去张开嘴巴，用力咬了咬他的肩膀，在他肩上的衣料留下了几个牙印，“要是你时不时地经常想到她的话，我可是会非常不满的呢。”

        “雪……”他拿下头上的毛巾，转过脸来看着她。

        他的心里满是难过与抱歉，此刻却同时想把感动与悲伤之情放在脸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跟便秘了一样……”雪翼把他的脸捏来捏去，“快点去洗澡啦，我要看神奇宝贝超世代了。”

        白哉应声，低着头看起来像个病猫似地进了浴室。

        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呼啦的水声，雪翼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电视里，小智和小霞重逢，将小霞介绍给了自己的两位新伙伴——小遥和小胜，而后两者正惊讶于小霞对付小刚犯花痴时的手法。

        [原来还有这一招啊！]

        看到这里，雪翼忽然笑了。

        白哉和绯真，他们之间应该也是这样，发生过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吧。

        下午，在看到绯真的那一刻，焦虑、不安仿佛一下子涌上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仿佛是整个世界里最卑微最渺小，也是最多余的存在。

        一面害怕着失去，一面又觉得，失去他将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种感觉又来了，她使劲甩了甩脑袋，企图把这种情绪赶走。

        雪翼不想再用泪水和那些极端的想法淹没自己了。

        向自己点了点头，雪翼拿起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

        洗完澡，白哉依旧是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洗好啦？”雪翼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满满的笑容，她冲他招手道，“过来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白哉将毛巾放在头上，听话地坐到她前面。

        雪翼两腿一伸将他环住，手里的吹风机呼呼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盖过了电视里火箭队正说着的出场台词声，也盖过了她心里小小的悲鸣。

        他的头发可真好摸啊。

        手掌无意间感受到了那双小脚的冰凉，白哉将两手覆在她的脚背。

        耳边呼呼的风声终于停下。

        确认已经将他的头发吹干，雪翼将风筒的电源线拔下，她一手放在他肩膀上，一手想要将那吹风筒放到茶几上，伸长了手臂，堪堪能够将那物件放到边缘处。

        背后覆上来的温热让他止不住自己的反应，却又极力地克制自己。

        明明刚才还在进行那样的话题，现在心里怎么能想着这种事情呢。

        雪翼伸手将他的下巴抬起，歪着头问他：“说起来，你就没什么想法吗？我身上穿的可是你的衣服诶！好看吗好看吗？”

        耳边吹过的微微热风让他缩了缩脖子，白哉吞了吞口水，回答她道：“……不可以。”

        “嗯？”雪翼眨了眨眼睛。

        不是沉默，也不是‘没有’，而是‘不可以’吗……

        “哪怕我准备好了也不？”看着他为自己戴上的戒指，雪翼噘嘴继续问道，“明明人家都答应你了，还真是冷淡的回应啊。”

        “……”白哉瞠了一下，又躲开她的眼神说道，“现在……不好。”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好？”雪翼盯着他的眉梢，“现在不好，是因为你还在想着绯真吗？”

        看到对方的眼神又向下移了一些，雪翼将他的头又重新抬起来。

        “——不许你的心里想着别人。”

        她的吻落下来，比那夜的吻来得粗鲁很多，白哉唇齿间都是血的腥味。

        将他的唇咬破了好几处，她才终于愿意放开，起身来到他面前，她撕扯着他身上那件薄薄的睡衣说道：“你说现在不好，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你……”白哉嘴里的话被堵住，想说也说不出口，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声音，“唔……”

        那双小手依旧是不安分地上下游走着，仿佛是早就知道他弱点似的，一寸寸侵占着他的地盘。

        趁着她喘气的空隙，白哉不甘地低语：“怎么每次我都是在下面……”

        “每次？”雪翼的眉毛一挑，随即了然似地笑道，“啊啊，是吗，原来上一次你是在下面的啊。”

        “你……你都知道？”白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更惊讶于对方口中说出的话。

        “你当我傻吗？”雪翼直接除掉他上身的衣物，“任谁上火了都不可能那里痛吧？更何况我又不是不了解那种疼痛的感觉。第二天醒来我就全知道了，没想到你不仅不说实话，还联合阿曦和全院子的人一起瞒着我……

        那碗药是避子汤吧？还有那些什么所谓的维生素，等阿曦走了之后我就抠喉咙全吐出来了。”

        “你……”白哉一怔，被她触碰得浑身发抖，随即握住她的手说道，“……你还真是擅长做出这种让人意外的事情。”

        “既然现在话都说开了，那么你今晚也别想早早睡觉了。”雪翼脸上笑得自然，随后又凑近去吻他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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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已经删减了贼多呜呜）

        他急忙伸手到她面前：“快吐出来……”

        两人一番洗漱过后，她隔着浴室镜偷偷观察白哉的样子。

        对方正一脸懊悔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也看着她。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现下的沉默，于是索性就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他抚了抚自己唇角上的伤道：“这下你也闹够了，睡觉吧。”

        雪翼虽心里不满，嘴上却也没说什么，被他牵着手进了卧室。

        “盖好被子，”白哉的脸上有一丝窘迫，“……我去收拾一下，拿衣服过来。”

        穿回刚才那身睡衣，白哉手里拿着她洗完澡时穿着的衣服，开门走了进来。

        正在脑子里思考是将衣服放下就走，还是说些什么话来缓解气氛的时候，白哉的手臂被人一拉，又听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她的身子就凉冰冰地贴了上来。

        “你还来？”白哉推她，将手里的衣服塞到她怀里，“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她将手里的衣服往旁边随意一扔，双手缠上他的脖颈：“刚才都说过了，今晚你别想睡觉。”

        “……别闹了，”白哉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刚才的被窝里，替她盖好被子后说道，“我的心里没在想着别人……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强的危机感，放心睡吧，今晚我去隔壁房间睡。”

        他抬脚欲走，被她拽住了衣摆。回头看到床上那人委屈巴巴的眼神：“……我冷。”

        白哉一时没了办法，对方见状在被窝里给他让了点地方：“你进来，给我暖暖。”

        他撇了撇嘴只好躺了进去。

        熄了灯，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比初次睡在一起时还要暧昧。

        冰凉的身体贴了过来，白哉伸过手臂将她抱进怀里。他身上的温度完全没有因为她的接触而变低，反而是感觉越来越热。

        “你出汗了，”雪翼的声音近在咫尺，“有那么紧张吗？明明都一起睡过很多次了。”

        “你……”他吸了一口气，“哪里学来的这些？”

        以前是不知不觉地觉得她生得动人，可此时染上x欲色泽的她，却娇艳得让人忍不住停下呼吸，想要拥她吻她爱她，将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都奉献给她。

        勾起唇角，白哉第一次有这种和人建立起了亲密关系的感觉，虽然与她还未正式做过，心里却已经感到满足了。

        见他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雪翼拉着他的手：“不继续了吗？我以为你会想……”

        见她脸红，白哉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但他似乎从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缓声答她：“既然是第一次，当然是要等到婚后再做。”

        谁知她却固执地摇头：“不行，就要现在！我已经答应你了，从我答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算是婚后了！”

        “你……”白哉也摇了摇头，“别闹，婚事自然是要长辈见证，才算作数的……所以在那之前，我还不想。”

        “我不管，”她噘着嘴巴耍赖道，“明明上一次都已经做过了，你现在还在顾虑什么啊！”

        “……”沉默半晌，白哉慢慢说道，“毕竟，义骸还是第一次……你可能会很痛。”

        “不管不管不管嘛！”雪翼蹬腿撒泼，“人家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再不来我可哭了哦！我在地上打滚哦！”

        “……”白哉叹气，“你别每次都强迫我啊。”

        “还有这个，也要褪掉的嘛！”她指着他的裤子，“你不x，我们还怎么做啊……”

        “你这张小嘴还挺会说的，”白哉起身解开腰上的绳带，“看来是背着我，看了很多不该看的资料啊。”

        “没有学习，当然不会进步的嘛……”见他把自己剥干净，雪翼不自觉地起身又想压住他。

        男人箍住她的肩膀：“你说让我在上面的，这回我可不会再下去了。”

        “好嘛。”一双小手搭在他胸前，雪翼红着脸道，“……你轻一点，我有点害怕。”

        “害怕……那要不就别做了？”白哉歪着头逗她，用手轻轻理着她额前的头发。

        “你好烦啊！”雪翼捶他，“快点继续，我今天就是要做！”

        白哉哧笑一声，答应她：“好，一会儿真的太痛了可别哭啊。”

        余韵过后，白哉抱着她的肩膀，低头说道：“再洗个澡吧……看你弄的，到处都乱七八糟。”

        清洗完身上的污秽，两人坐进浴缸里。

        白哉用手轻轻撩着水，替她清洗脖子上的汗水，对方回过头来看着他，舔了舔下唇。

        “你……”白哉眯着眼睛，“不会是还想来吧？唔唔……”

        没羞没臊的夜晚，从白哉再一次被堵住嘴巴开始。（对不起但他真的是受属性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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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两人硬生生是睡到中午才赶回尸魂界。

        因为没赶上周一的早会，白哉匆匆忙忙地赶去总队长那里，而雪翼和千夜曦则被派去十二番队，归还借走的义骸。

        “你怎么了？”回来路上，雪翼转头看着千夜曦，对方一脸平静，全无往日的笑容，“阿曦，在我和白哉大人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最近没好好休息，有点累罢了。”男人努力扬起嘴角，算是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们去现世也不过是一天的时间……”雪翼想了想问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千夜曦叹了口气，笑着对她说，“真的没什么，对你来说不是件什么重要的事情啦，话说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准备与他的婚礼吧？”

        “嗯？”雪翼眨眨眼睛，“好像也是……哎呀！我把义骸上的戒指忘了取下来啦！”

        说着便打算跑回去，被千夜曦一把拦住。

        “就知道你这个迷糊精，”千夜曦点点她的鼻子，“我刚才已经替你收好了，是这个吧？”

        看到对方从怀里拿出来的，正是那日白哉为自己戴上的那枚戒指，雪翼伸出手说道：“看来你的服务意识非常到位啊，那么好吧，我便允许你代替白哉大人，为我戴上。”

        千夜曦笑她：“装腔作势。”随后便单膝跪地，为她戴上了那枚闪烁着光芒的戒指。

        “你们在做什么。”白哉的声音不大不小地顺着围墙传了过来，他从一番队出来后，特地绕路过来找她，“雪，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她兴致冲冲地跑了过去，千夜曦低下头，默默地站起身子。

        “刚才去还义骸的时候，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还是阿曦替我收起来的呢。”雪翼拉他的手，“总队长说什么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睡过头的，你不也睡过了嘛……”

        “我今晚就和他们去现世了，”白哉皱着眉，面色凝重地道，“完现术者们的能力情报基本上已经收集完成，预计他们今晚就会行动，夺走黑崎一护的能力。”

        “这么快就去？”雪翼惊讶道，“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那些人应该挺弱的吧？”

        “情况不算复杂，顺利的话估计后天上午就能回来了。”他凑到她耳边说道，“面色不错，看来是昨晚休息的还可以。”

        “……？”她瞪大眼睛回头看着他，这大白天的，旁边不远处还有人，就敢堂而皇之不慌不忙云淡风轻面不改色地说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你要死啊朽木白哉，”她低声骂他，暗中伸手过去，对着腰就狠掐了他一把，“没看见旁边还有人呢？”

        见到她有趣的反应，身上被掐的那一下似乎也不怎么疼了。白哉勾了勾唇，在她耳边继续低语道：“还是昨天情不自禁叫我白哉的时候更可爱一些。”

        “你……”雪翼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最后对着空气挥了几拳，推了他一把，怒气冲冲地走了。

        “哎呀，”千夜曦走了过来，“还真是少见呢，她终于能被你气到了，去现世的这一天里，一定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

        “……”白哉回过头来看他，“倒是你，我刚回来便收到消息了，明明祖父都已经去世了，怎么没看出来你有一点悲伤的意思。”

        千夜曦闻言笑了笑：“在你回来之前已经悲伤过了。祖父是被人害死的，我哪有什么时间去哭啊，当前自然是找到凶手最重要。”

        “还算有点长进。”白哉看向雪翼离开的方向说道，“上个月我已经向总队长申请，让你陪同她去各个番队见习，刚才总队长的批复下来了，待会儿你便与她同去。”

        “什……”千夜曦双目一瞠，随即又露出嫌恶的表情，“真是多管闲事！”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白哉喃喃自语着：“若是你真的能如我所愿，通过总队长的考核，那时我再将千夜家族交到你手中，也不算迟……管理好一个家族，可远比管理好一个番队要难得多。

        只是千夜曦，你似乎难堪大任……”

        ——————————

        二番队，碎蜂正喝着茶，坐在桌前欣赏着自己与夜一的合影。

        真是迷人的身影啊……碎蜂的脸上带着憧憬的笑容，自己能够站在她的身边，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正想着，窗边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她迅速抽出了刀鞘里的斩魄刀，做出了防御姿态。

        “什么人？”手里握着斩魄刀，她沉声喝道。

        “呀，碎蜂，好久不见了。”爽朗又熟悉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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