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与森元叶相处久了，冬狮郎对于她经常沉默很久后，忽然疯疯癫癫或情绪激动的样子习以为常，只是皱着眉低声斥了她两句，叫她小声一点，后就低头处理公务，再也没有理会她。

        过了一会儿，元叶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主动走到冬狮郎身边，嘴里哼着小曲儿替他整理文件。

        在白哉的强行打断下结束了在八番队的实习计划，下一周的雪翼是需要去二番队的。但鉴于八番队的出勤时间只有三天，后面三天还可以在六番队摸摸鱼，就当是休假了。

        “去十二番队申请一副义骸，后天我带你去一趟现世。”白哉吩咐着。

        雪翼刚要站起，就见他抬手又说道：“等一下，我叫恋次过去吧。”

        “为什么是后天，不是明天啊？”雪翼不解地歪头。

        “觉得自己身体状况很好？”白哉冲她扬了扬下巴，“没毛病走两步看看。”

        雪翼听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关心人家直说不就好了……”

        看了眼手边一时半会处理不完的公务，白哉将自己处理过的一叠文件拿去放到她的身边，又挑了几份不是很复杂的文件放在另一边。

        他耐心解释了半天，抬眼看到少女认真地向他笑着答好，不自觉也悄悄勾起了嘴角。

        “处理好这些，我们就回去。”摸摸她的头发，白哉坐回位子上继续专心工作。

        雪翼也是头回这么听话，全程认真工作，丝毫没有想要捣乱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一直无话，中间恋次进来了几次，说是送去十二番队的义骸申请已经批下来了，让两人签字，还处理了一些队士们申报上来的杂务。

        回家路上，雪翼忽然抬头问他：“对了，我们去现世做什么啊？可以去找黑崎学长玩吗？”

        白哉闭上眼摇了摇头：“现在黑崎一护与尸魂界没有关系了，所以不能再和他有任何联系，即使是穿着义骸去现世与他相见，也是不被允许的。”

        “那我们去做什么啊？”雪翼撅起小嘴，“又不能和黑崎学长说话，也不能与他有任何联系……”

        你还想和他有什么联系？白哉暗自瞪了她一眼。

        “前段时间，黑崎一心和浦原喜助带着一把特殊的刀去见了总队长。”搂着她的腰，白哉说着，“你和我前去是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啊？”雪翼伸手拽他的脸，“黑崎一心是谁啊？说话也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装什么神秘啊！”

        白哉叹了一口气，将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倒是方便，连长话短说的力气都省去了。

        还是如同往常的例会，山本总队长和众队长交待完事务，下达了散会的指令：“好了，散会吧。”

        “请等等！”一个衣着隐秘机动队服装的男子忽然在门口出现，对各位说道，“总队长，浦原喜助和黑崎一心来了。”

        这两人离开十三队已很久了，现在前来到底是……

        山本总队长听后眯了眯眼睛，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让他们进来吧，看看他们有什么想说的。”

        大家都知道浦原喜助是上一任十二番队队长，也是第一任技术开发局局长……简单来说，浦原喜助是一个智力值点满了的角色，但因为种种原因，从护庭十三队跑路了。

        并且，浦原喜助是以前大力提拔过涅茧利的人。后者正是是现任的十二番队队长，第二任技术开发局局长，前段时间正是因为和朽木队长在番队里起了正面冲突，搞得队士们比平时都要更加忌惮他几分。

        站在左侧的涅茧利“嘁”了一声，露出一幅十分嫌弃的表情。

        至于黑崎一心……光是听这个姓氏就知道，他是黑崎一护的父亲，原十番队的队长。

        明明不可能接触过这样的人，但雪翼总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在哪见过他……是很早很早以前就见过的那种。

        而且，一护的爸爸也是死神？这一点雪翼倒是没听说过，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此刻她是不相信也不可能了。

        雪翼正想着，推着透明箱子的浦原喜助开口了：“相信总队长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

        现在的队长空缺正是因为17个月前，五番队队长蓝染忽右介的叛变所造成的，这同时，他还带上了三、九番队的两位队长，和他一起去到了虚圈。

        那是黑崎一护与露琪亚相遇后不久的故事。

        露琪亚因犯了将死神之力给予人类的重罪即将问斩，黑崎一护拜托了在现世归隐的各位大佬来尸魂界救露琪亚……刚好冷漠的队长还不愿意救自己的义妹，所以才有了双极之战，而蓝染忽右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叛变的。

        总之，这样那样，原来蓝染叛变是为了得到浦原喜助所创造的崩玉，而这块崩玉被浦原喜助藏在了借给露琪亚的义骸里。

        崩玉是可以打破虚与死神之间力量的界限的，蓝染也是为了用崩玉来突破自己的能力，成为真正的凌驾于死神与虚之上的强者……最终，蓝染被舍弃了灵压的黑崎一护击败，蓝染忽右介被收监，而黑崎一护也永久地失去了死神之力。

        ——这故事好长，听得雪翼头晕。

        当然，以上这些事情也是雪翼断断续续了解到的——毕竟是一护将自己送来尸魂界的嘛，多关心一点对方的消息总是没什么坏处的。

        所以，听浦原喜助和黑崎一心叙述了一些关于黑崎一护的近况，雪翼理了理思路。

        现在大概是这样的，黑崎一护已经失去死神之力一年多了，一护爸爸处于对儿子的关心，偷偷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在接触的人居然就是上一任已经跑路了的代理死神银城空吾。

        但是一护接触银城也是为了修炼完现术，从而找回自己失去的死神之力，顺便帮一下银城和他的同伴们。

        浦原喜助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科研机会，又能够帮助一护，又能够替尸魂界了结之前的代理死神叛逃事件，就做了一把可以承载灵压的刀，用来给一护传递死神之力，就像他与露琪亚初见时那样。

        黑崎一心认为，做为第一任代理死神，银城空吾主动接触自己宝贝儿子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又结合他身边同学们近期遇到的那些怪事，他暗中调查后发现这个银城背后的团伙中，有一个拥有能够改变别人记忆的人。

        毕竟第一任代理死神毁坏了自己的代理证，也算得上是一个叛逃的罪名了。

        可惜的是，宝贝儿子现在什么力量也没有，所以对于身边的同学朋友们，因灵能力而突然出现的变故感到无计可施。

        所以，两人一起来到了瀞灵廷，请求总队长的意见。

        雪翼想了想，黑崎一护做为一个代理死神，跑到虚圈去出生入死，替瀞灵廷抓住了叛逃的蓝染，这怎么说也算是大功了吧，然而黑崎一护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奖励或者嘉奖，听他们这么一形容，反倒是感觉比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要落寞了许多。

        唔……是许多许多。

        明明是不想看到灵的，最后却不得不拥有这样的力量，需要这样的力量。

        那现在用一点灵压来报答他对于尸魂界的贡献，应该不为过吧？况且这次说不定还能抓到跑路了的上一任代理死神，很划算的买卖嘛！

        雪翼正在上帝视角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山本总队长在前面做出了决定：“事情我明白了，把这把刀带去，浦原喜助。”

        “总队长，这……”卯之花队长有些惊讶于他的决定。

        将力量传输给人类可是重罪。更何况，黑崎一护不是也曾因自己能够看得见魂魄而烦恼过，让他做个普通的人类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总队长继续说道：“方式姑且不论，黑崎一护救了我们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一次，该轮到我们来救他了。

        这确实是违背了规矩约束，可若是我们背信弃义，奇耻大辱的将会是整个护庭十三队。”总队长的话顿了顿，之后只听他那手中的木杖庄严地撞击地面的声音，总队长做下了决定。

        “我以总队长身份命令，护庭十三队所有队长、副队长，向这把刀里注入灵压，帮助黑崎一护取回死神之力！”

        “原来是这样……”雪翼睁开眼睛，“那我们就这样，什么准备都不做，直接去现世吗？”

        “不过是提前去打探一下情报，不至于和对方正面交手。”白哉弹她的脑门，“况且有你在，还说不定又遇上什么危险。”

        “什么啊我又不是江户川x南怎么可能去哪哪危险啊……”雪翼被弹了脑门，不服气地去掐他的肚子，却被白哉眼疾手快地一把截住。

        “好好走路。”

        “……噢。”

        ——————————

        一天后，现世。

        “咦？你手臂上这个桔梗花的图案是什么时候刺上去的啊？”雪翼拉起白哉的袖子。

        “那是限定纹章。”白哉抽回手臂，拉好袖子。

        “什么限定啊，刺青店的秋季限定图案吗？”雪翼迷惑地问道，“话说现在刺青店也会搞这种限定销售了吗？”

        “……”白哉敲她的头，“队长级别的死神来到现世，为了不给现世的魂魄带来影响，会于身体某处盖上各自队章的限定灵印。

        盖上这个灵印后，灵压会被限制80，在现世获得批准后可解除限定，获得完全的力量，也就是当前力量的五倍。

        ——所以，你最好不要添乱惹事。”

        “就是说你现在是弱弱队长咯？”雪翼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道，“那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雪翼早就已经学会卍解，修炼到了队长级别，只是一直没有展现自己的实力而已，当前没有晋升，在现世自然也就不会有灵压限制。

        看到对方半信半疑的表情后，雪翼撸起袖子展示着自己的小细胳膊道：“怎么啦，我早就学会卍解了！就在毕业考那天，啊对了你那天还来坏我好事……”

        “可真记仇啊，”白哉拉过她的手，“现在先去浦原喜助的据点，看看他对这件事怎么说吧。”

        “噢……”雪翼露出不情愿的表情，这个呆子，脑子里怎么成天都是工作工作的啊……自己还想在久违的现世逛一逛呢。

        不过，既然说是前来确认一件事，又不能和黑崎一护正面接触，那么究竟是来确认什么的呢……

        难道是在暗处确认敌人的能力？雪翼眨了眨眼睛，这事儿自己前两天做过类似的啊。

        偷看八番队的女性队士们泡澡嘛！

        “哎呀哎呀真是好久不见！”由于提前打了电话，浦原喜助一早就在商店门口迎接了，此时正拿扇子捂着脸，笑眯眯地和白哉打着招呼，“朽木队长，给您补上一句迟来的恭喜啊。”

        白哉沉默不语，雪翼在一旁疑惑了起来。

        恭喜？雪翼正疑惑，什么恭喜？就看见浦原店长的眼神在自己和白哉牵着的手上，便一下子了然，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浦原先生，”雪翼挑了挑眉毛，“你给我的那些道具，倒是真的很好用啊。”

        “是吗？”浦原喜助笑得毫不心虚，“那就好那就好，那么以后要是还有试用品的话，需要我送过去吗？”

        “你试试看。”一直不说话的白哉开了口，眼神看起来相当可怕。

        还记得雪翼刚刚来到尸魂界的那个晚上吗？从浦原先生准备的道具包里找到的那瓶气体，让她莫名其妙笑着入眠的那一次。

        搬到朽木宅后，有一天偶然翻到那个背包，雪翼展示给白哉看，说自己也搞不懂那是瓶什么东西，无辜的白哉就这样中了招。

        白哉的脸上挂着标致又迷人的微笑，就那样保持了整整24小时，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都是蒙着脸去的。

        事实上，那是一瓶能让人变得自信的气体——起码浦原喜助最初在发明的时候是这样设定的，只是没想到最后变成了一瓶笑气……

        雪翼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有趣又僵硬的笑容，只是可惜被他笑着用很严厉的口气说了不准拍照。

        想到这里，她发出了小小的偷笑声，被白哉听到。

        “看来以后除了八番队，你还得离浦原喜助远一点。”白哉说着，“把现在的基本情况大致介绍一下吧，浦原喜助。”

        “啊，那个不急不急，”浦原喜助将两人请到里面，倒好茶后问道，“说起来，朽木队长，最近有见到过夜一小姐吗？”

        雪翼眨眨眼，夜一小姐？啊，四枫院夜一，是之前在元叶的记忆里看到的人，救了浦原喜助，将他们带到现世来的。

        虽然关于四枫院家族这位夜一公主的传闻很多，不过确实没有见过本人呢。

        白哉冷冷地回答：“我不可能会主动和那个人见面。”

        “这就奇怪了……”浦原喜助托着下巴，“我记得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平子队长有一天突然找过来，说是在暗中调查一个和虚有关的事件，恰好发现了一枚刻着四枫院家徽的饰物，就将她带走了……”

        “啊。”经他一提醒，雪翼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不过，现在基本上都已经能够确定，幕后黑手就是苏我茕奈了吧？但四枫院夜一难道不是局外人吗，怎么会被牵扯进来？

        “以她四枫院夜一的实力，还需要你去担心。”白哉直接无视了浦原喜助的这个话题，“听说黑崎一护最近接触的那些人里，有第一代死神代理，仔细讲讲。”

        浦原喜助眨眨眼睛，想到夜一也确实不需要自己担心，这才接了白哉的话：“好吧。不知道朽木队长还记不记得黑崎的两位同学，井上织姬和茶渡泰虎。他们都是接触过黑崎之后，才拥有灵能力的。

        现在，这位第一代死神代理银城空吾，将这种人类所拥有的灵能力称为‘完现术’，所有拥有完现术的人类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出生前，家人被虚袭击过……黑崎的母亲正是被虚所杀死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找上黑崎的原因——

        他们想通过帮助黑崎恢复死神之力，来达到能够使自己失去完现术的目的。”

        “……他答应了？”雪翼在一旁皱眉听得难受，用自己的能力给别人帮忙，只是为了让别人恢复能力之后，把自己的能力夺走？

        “真是个蠢材，”白哉直言道，“哪有这么好的事。”

        浦原喜助笑着道：“如果自己关心的人们都遭到了不幸，而自己却束手无策，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出现愿意帮助你，你会同意吗？黑崎也可能是太过于心急想要保护大家了。

        在我和黑崎爸爸的调查中，黑崎的爸爸发现，黑崎的那些同学所遭遇到的不测，其实都是银城空吾曾经的同伴，月岛秀九郎做的。井上和石田都说过，自己明明是被砍到了，却毫发无伤。而月岛所拥有的那把斩魄刀的能力，是将自己强行插入别人的记忆中——或者让自己替代他人记忆中的特定的人。

        换句话来说，就是拥有随意改变他人记忆的能力，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被他的刀刃砍到。”

        “那这个月岛，为什么要攻击黑崎学长的同学啊？”雪翼发起了提问，“是想恐吓他？可是没有必要啊……现在黑崎学长已经是个普通人了，再怎么样篡改他身边的人的记忆，不也只是将他逼入更深的绝境而已吗……

        不过，如果这一点能够让黑崎学长答应银城空吾的话，那这么说月岛秀九郎和银城空吾的人根本就没有闹什么矛盾啊……”

        “银城空吾为什么想要抛弃自己的完现术，”白哉也顺着问了下去，“说起来，银城空吾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代理证，与整个尸魂界为敌。”

        “对啊，做这些对他根本没有好处。除非……”雪翼大胆地假设着，“除非他和他的同伙们，并不是想要借助黑崎学长的力量来消除自己的完现术，而是想夺走黑崎学长的完现术，从而达到威慑尸魂界的目的，他们现在也建立了自己的据点，或许甚至想要用完现术的力量与尸魂界相抗衡。

        毕竟，死神代理的活动范围一般都在现世，尸魂界不好管理这边的事，初代死神代理夺走了第二代死神代理能力的事情若是传了过去，多多少少都会影响以后瀞灵廷对于现世新出现的灵能力者的决断，现世的灵能量波动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黑崎学长还真是落入了一个可怕的圈套里了。”

        浦原喜助点点头，给白哉使了个眼色，站起了身：“星野小姐分析得倒是很全面，也很有道理。那么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朽木队长，现在我们就多做一些准备工作，为大家提供一些情报吧。”

        白哉也一脸正色，站了起来。

        确实如她刚刚分析的那样，白哉早已想过这一点了，此时只是需要和浦原喜助一同确认彼此之间的想法是否一致。

        雪翼一头雾水，抬头看着站起来的两人：“你们干嘛啊，这就走了？收集情报去了？”

        “你留在这里，”白哉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握菱铁斋，“上次不是说自己想自创鬼道，和大鬼道长多交流交流。我和浦原喜助有些事要处理，待会就回来。”

        若是带上她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啊？嗯……那、那好吧。”雪翼实在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收集情报，但又难以抵挡这个能够向大鬼道长请教的机会。

        雪翼早就听说过鬼道众这个神秘的术师团体了。既然之前自己和破面军势打交道的时候，接触的有昭田钵玄是副鬼道长，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也学习到了不少控制鬼道的方法，她想，若是自己的鬼道经过大鬼道长握菱铁斋的指点，一定能够有一些新的突破。最近，雪翼的鬼道修炼似乎卡在了瓶颈，搞得她平时的灵压都不是很稳定。

        ——这么看来，似乎自己幼时发现的那个挥手成风的能力，或许也是完现术？最近她正是在这一个点上被卡住，想要将这股力量与鬼道结合，完成了最初的阶段，却不知接下来该怎样运作。

        “那么，甚太和小雨就留在家里看店，我和朽木队长出去一趟啊。”浦原喜助在前面和两个小孩子打着招呼。

        “喂，店长——”商店门口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根本就不管用嘛……”

        白哉一眼便看出那是黑崎一护的妹妹。

        还是继续遵守规定，不要与黑崎一护的家人有任何直接接触。刚好今天穿的是休闲装，白哉拉低了黑色鸭舌帽的帽檐，从女孩旁边擦肩而过。

        黑崎夏梨觉得奇怪，这个男人留着长发倒也算常见，只是帽檐压得那么低……似乎不想被别人看到脸似的。

        这个人莫非是长得很难看吗？难道是女装大佬？夏梨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一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哎呀黑崎小姐，不好意思我现在需要出门一趟，没办法招呼您了。”浦原喜助往身上加了一件墨绿色的薄外套，回头说着，“甚太，小雨，招呼客人啊。”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甚太不耐烦地挥挥手。

        “您好，欢迎光临。”小雨向夏梨深情地鞠了一躬，“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啊……”夏梨的注意力这才从那个长发男子的身上移回来，拿着手里的一瓶药水对小雨说道，“上回那个黑心店长给我的这瓶药水，说是可以……”

        看见白哉离开前，用余光又多瞟了几眼穿着初中校服的夏梨，浦原喜助说道：“时间过得真快，黑崎家的夏梨妹妹也快要觉醒属于自己的力量了呢，该叫它灵能好，还是完现术好呢……”

        白哉收回目光，抬眼看向远方：“快点结束，浦原喜助，我还有其他的事。”

        黑崎家的人怎么都这么麻烦，麻烦的人还总是惹上麻烦的事。

        ——————————

        感觉才和握菱铁斋研讨了不多久，白哉便和浦原先生回来了。

        “啊，这么快就回来啦？我和铁斋先生才刚刚聊完呢，”雪翼抬头问道，“查得怎么样，有新发现吗？”

        白哉冲着门口扬了扬下巴：“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雪翼站起身子，茫然地走向外面，“你怎么不正面回答我啊……”

        “不然你还想留在这里吃午饭吗。”男人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快。

        “啊，如果是想留下来一起吃午饭的话，我想大家都是不会介意的呢。”浦原喜助笑眯眯地说道，“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我们总得要好好招待一番才行，对吧铁斋先生？”

        铁斋先生点了点头。

        “你还是先好好祈祷一下，四枫院夜一还活着吧。”白哉推推雪翼的肩膀，“傻站着做什么，走了。”

        “啊，喔噢，好……”没看懂这两人之间究竟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屈服于那个人不愉快的情绪下，雪翼只好憋着嘴巴走到门口，出了商店想起来外套没穿，又慌慌张张跑回来拿。

        笑眯眯地送走两人后，浦原喜助回到店里，将行动电话里刚刚采集到的那几位完现术者的数据，上传到瀞灵廷的信息共享网络里。

        说起来，也是在黑崎一护失去死神之力不久后的事情，总队长某天忽然说要学习现世的发展精神，整个技术开发局乃至十二番队因此忙忙碌碌了好几个月，才终于建立起了属于尸魂界的死神信息共享网络。

        只要是十三队中达到级别或资历的队士，都有权利申请行动电话与自己的死信网账号。所有成员在共享信息时都可选择实名或匿名，还有许多如术式修炼、体术经验、资料分析等不同的分区，供十三队的队士们交流。（当然，还有情感交流版块）

        而浦原喜助就是瀞灵廷驻扎在现世的死信网最高级别管理员，不过现世的灵压波动平稳，他平时倒也清闲，店里不忙的时候偶尔会监测一下现世灵能力者的活动。这次，黑崎一护遇到完现术者也是他偶然在看电视嗑瓜子的时候，注意了一下监测仪器，这才一步步地发现了银城空吾的行动，以及其背后的小团伙势力。

        “让我们来看看……”浦原喜助打开了相册，“这个留着平头的小混混，说是可以有100中头奖的能力，那我们就必须要让那个瀞灵廷最幸运的男人出场了啊……那么要是有他的话，那么一定需要有更木队长啊……

        让我算算，对方有七个人，加上黑崎先生的话朽木队长、阿散井副队长、更木队长、斑目三席……朽木小姐是肯定会来的，还剩下这个爱玩游戏机的小孩……就让日番谷队长来搞定好了……”

        浦原喜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键盘上啪啦啪啦地打着字。

        “哎呀……至于星野小姐嘛……”他抬起头想了想，又低头继续敲着键盘，“估计要麻烦她替我去找找夜一小姐了，她从没有主动和我失联这么久啊，怕是尸魂界那边又出了什么新问题，话说你们这些人啊……”

        码完最后一段话，浦原喜助伸了个懒腰：“一天天的，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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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两人从浦原商店出来，刚走出不到500米，就开始飘起了雨点。

        那雨点很小，起初先是不痛不痒地落在脸上，两人都没多太在意，仍是无动于衷地走着，后面那雨越下越大，两人这才不得不找个地方先避避雨。

        白哉穿的是宽大的浅色牛仔外套，下面随意搭了一条修身的黑色休闲裤与运动鞋，而雪翼穿的却是一条长度只至大腿的连衣裙。

        此时，即使那件白色的兔耳短外套，与姜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肤色再怎么明亮白皙，也挡不住这深秋大雨中浓浓的凉意，她的手在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中微微地打着冷颤。

        “哎呀……还挺冷嘿。”看着地上的水洼，淅淅沥沥的雨点在水面上溅起斑驳的波澜，她跺了跺脚，企图让自己暖和一些。

        白哉将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戴在她的头上，胡乱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开口说道：“现在觉得冷了？早上是谁不听劝，非要穿裙子的，穿裤子不是也很好看吗，还……”

        “好了好了你不要讲了！”雪翼大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再往前面走一点就有一家便利店，我们先去里面避一避，还可以问店员要点热水暖暖手什么的。”

        “好。”头顶遮过来了一块布料，他低头问她，“准备好了吗。”

        躲在那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下，两人奔跑着冲向雨中。

        与脚步声同步的，还有少女混着雨声的大喊。

        “我还没说准备好了啊啊——”

        到了便利店，白哉脱下身上已经湿淋淋的外套拿在手里，雪翼则是跑去问店员要了两个纸杯，走到饮水机面前接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雪翼的双手渐渐因为那杯热水而温暖了起来。

        白哉买了一包纸巾，走过来蹲下，替她擦拭着小腿上因为在雨中奔跑而溅上的水珠。

        她虽不情愿，此时却也无法拒绝他的体贴，只好在店员的目光之下选择了把头低得更低。

        将纸巾丢进垃圾箱，白哉走到门口处，低头看着货架区域的几把伞，似乎是在挑选着什么。

        雪翼仍旧是看着窗外的大雨发着呆，头上的帽子早就被她放到了一边，此时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显得很是孤独。

        过了一会儿白哉走到她身边坐下，看了看正在发呆的她，问道：“摘下来做什么，戴好。”

        她的头发湿了很多，白哉大概是怕她着凉，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雪翼侧过头来，将那杯水递到他嘴边，问道：“你喝水吗？还是热的。”

        白哉接过来，沿着杯口仍有个模糊唇印的地方喝了两口，还给了她，然后手指点着桌面道：“戴帽子。”

        “不戴！……”雪翼捂着自己的头，委屈地回道，“戴帽子丑……”

        “那你把水喝完。”男人又命令道。

        雪翼被他盯着喝了几小口，最后撅起嘴巴仍旧是委屈地说着：“喝不下去了，水喝太多了剌嗓子……”

        “那就走吧，”白哉站起身子，“我刚才问了店员，这附近刚好有一个商场。”

        “可是……”雪翼刚想反驳，一转眼看见白哉手中拿着的伞，后面半句话硬生生被自己截住，“好的。”

        就，也不敢问去商场干嘛，问就是你别管那么多。

        ……行吧！

        “可是，为什么只买一把伞啊，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两个人呢，”雪翼问他，“而且还是白色的……我更喜欢那边那把黑色的。”

        “白色的好看。”白哉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明明是黑色的更好看……”雪翼走过去将那把黑色的伞拿了起来，“而且就剩这最后一把黑色的了，总之我要买黑色的。”

        她又扭头对那位店员道：“请给我这把黑色的伞，谢谢。”

        雪翼话音刚落，一只手拍了过来，几张面值与那把黑伞上标签相同的钞票被放在收银台上。

        白哉无奈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着满满的‘要白要黑反正也都是我掏钱’的意味。

        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

        白哉拿过那把黑色的雨伞，走到门口，大力展开了那把伞的伞骨。

        “哎呀！”身后是那人心疼的声音，“你把我的伞弄坏了啦！”

        “那就没办法了，谁让它质量那么差。”白哉又展开白色的伞，对她伸手说道，“过来吧，看来这把黑色的伞是不能再继续使用了。”

        雪翼不情不愿地走到他白色的伞下。

        “你看，这把白色的比刚才那把黑色的还要大一些。”白哉安慰道，“质量也一定比黑色的好。”

        站在那的店员心说那明明都是同样的产品……但在这状况下，愣是微笑着没敢说出口。

        你这也太好糊弄了吧姐姐！这么明显的套路都看不出来的吗！那男的虽然长得还挺帅但是一定是个渣男啊渣男！

        店员虽心里着急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假装自己在收银机上对账，操作着电脑。

        “你一定就是故意把我的伞弄坏的……”雪翼环着胸，仍旧是一脸的不高兴。

        两人出了便利店，外面的雨势还是没有减退的样子，白哉换了个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你靠近些，”白哉看着前方说道，“不然今天晚上就会感冒。”

        “啊啊啊我的伞——”雪翼口中还是嚷嚷着自己的黑伞。

        白哉懒得理她，听着她‘大笨蛋’‘讨厌鬼’之类的幼稚口气，一言不发地愈走愈快。

        到了商场里就好了很多，逛了几家服装店，在白哉拿了几件衣服，对她提出‘去试试’的建议后，雪翼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真的要试吗？”她挠挠脸，小声地问道，“现世的服装店店员，会不会因为顾客只试不买，嫌弃顾客啊？”

        “先去试试，”白哉将那几件衣服往她手里一塞，推推她道，“你可是顾客。”

        “……好吧。”她勉强答应下来。

        白哉在服装搭配上似乎有着莫名的天赋，几套衣服搭配起来倒是真的挺好看。

        雪翼虽然心里也觉得好看，但刚才在试穿的时候看到了吊牌上的价格……是自己不敢逾越的衣服啊，冒犯了冒犯了。

        身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性店员站在两人后面，夸了一句小姐的上身效果很好，便沉默着看两位的反应了。

        白哉对雪翼说道：“去换下来吧。”然后向身边的那位男性店员点了点头。

        男店员会意，去仓库取了相同的码数款式，打包整理好，领着白哉付了款。

        一直到走出店外，雪翼才发现他的手里除了雨伞还提了好几个大包。

        “就……都买了？”她诧异地问着，“什么时候提在手里的，我都没发现……呸，你怎么买了啊？”

        白哉答：“刚才还选了另外几件码数相同的，有一件外套没有打包，待会出去的时候可以穿上。反正也是便宜，买来穿着玩玩。”

        “你……”雪翼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你很富吗？”

        “对啊。”那人回答得一脸风轻云淡，“咱们家最便宜的就是那套死霸装，死霸装是统一发放的，我总不能违反规定，随意更换吧。说起来，被允许佩戴配饰，还是因为朽木家特殊的身份，才放宽了对所有死神的规定的，瀞灵廷建立之初，朽木家的族长连那个都戴不了。”

        白哉指指头顶，虽然此时戴的是帽子，但他说的是自己平时头上戴着的牵星箍。

        毕竟，牵星箍是只有上流贵族才有资格佩戴的发饰啊。

        “对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白哉神秘兮兮地牵着她的手，“你先把外套换上，估计外面的雨也快停了。”

        目的地似乎有一些远，两人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

        白哉要带她去的是自己平时在现世的落脚点，一个还挺普通的小院。而雪翼却惊奇地发现，那居然就在自己家不远的位置。

        想来白哉也是应该知道的，毕竟他看过她的记忆，只是不知道他会这样做，是为了离自己更近一些吗，她想不明白，也没有开口去问。

        “快到了……。”白哉和她说着，抬眼看到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怔在原地。

        雪翼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位少女的手里提了一袋苹果，塑料袋破了一个大口，里面的苹果都掉在了地上。她此时正弯着腰，手里拿了几个再也拿不下了，不知所措地在雨中想着办法。

        那瘦弱的身形和削瘦的脸庞，与自己日日见到的照片丝毫不差。

        “……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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