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收场

皇帝带着沈贵君在主位落座后，示意皇后坐在右手边。皇后作为在场身份除了皇帝以外最高的一人，便将方才的事又讲了一遍，荣王在一边低着头跪着，不敢吱声。

        “如此说来，这枚花笺并非出自周氏之手？而是有人冒用周氏之名相邀？”皇帝听完问了一句。

        皇后回话：“是的，侍身也正在询问此事。”

        皇帝打趣道：“贤儿莫非在宫中还有个以芸为名的相好？”

        荣王僵硬地扯了个笑，不敢答话。

        皇帝与皇后不同，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外甥而已，让荣王娶回去便是，对外就宣称两人情投意合。大不了下道谕旨赐婚、多添些嫁妆，让周家面子上好看些。不等她下旨，李青瑶就开始告状了：“母亲，女儿还有一事禀告。”

        “瑶儿又有何事？”

        李青瑶道：“二姐在女儿殿中与人私会，姐夫得知后，带着一群侍卫打伤女儿的随从，强行闯入殿中，实在无礼。请母亲主持公道。”

        皇帝听到这件事，便问：“佟氏，可有此事？”

        佟氏当时本是担心荣王被人撞破私情不得脱身，才匆忙闯殿，如今怕是要担些罪责：“确有此事，请皇上恕罪。”

        皇帝当即脸色一变，在宫里敢随意调动侍卫，强闯宫殿，就不是姐妹间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这无疑是犯了皇帝的忌讳，历来宫变都是从宫中防务失控开始。若是不从重处罚，以后岂不是其他人也敢有样学样，那皇宫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荣王看皇帝脸色不好，难得有了一点身为妻主的担当：“母亲恕罪，佟氏他也是被女儿气昏了头，才会带人闯殿，并非有意欺侮四妹。这事怪女儿，母亲要罚就罚女儿吧。”

        皇后和佟氏毕竟都是后宅夫道人家，对这种涉及宫中防务的事不甚警觉，故而一直围绕着荣王跟周芸谁有错在争吵。

        而皇帝可以不在乎荣王在男色上犯糊涂，却不能容忍荣王在宫中如此放肆，荣王君能调动侍卫强闯皇女宫殿，还不是因为荣王的权势。皇帝的不满本就是冲着荣王去的，而不是佟氏这个女婿。

        更何况荣王这个女儿才二十出头，是皇女中唯一成年的，怎能不让皇帝心生警惕。

        一声通传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皇后殿下，不好了！芸公子上吊了！”

        皇后听到这话，急忙追问：“现在怎么样了，救下来了吗？”

        “芸公子的侍人发现得早，刚救下来。”

        “这孩子，”皇后其实还想骂荣王两句，但碍于皇帝也在场，只得请示道，“陛下，容侍身先行告退，前去探望芸儿。”

        皇帝还未想好要怎样处置李青贤，听到差点闹出人命，顿时对李青贤的不满又多了一层，便说：“朕也与皇后同去，这次外甥受累了。”

        华阳和贵君自然也同去了，留李青瑶等人在殿内等候。

        荣王和佟氏没有皇帝的口谕，也不敢起来，只能一直跪着等。

        陈景初自从出了玉虚殿就一直站着，腿都麻了，以前都是在殿里做一只快乐的小废物，骤然增加运动量就不习惯了。等到皇帝和皇后都出去，他才敢抬抬腿，活动活动。红抱腹还揣在他怀里呢，果然今天就是走背运，诸事不顺，连温泉都泡不成。

        李青瑶见他一副累瘫了的样子，挥手招呼他过来。

        “殿下有什么事？”

        “站久了累了吧？”

        陈景初点点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她点点头：“真可怜，还好我坐着。”

        陈景初：果然我就不该期待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不多时，皇帝和皇后便回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贤儿，你太教朕失望了。”皇帝叹了口气，没有多说，只转头对李青瑶吩咐道：“瑶儿你受委屈了，现在天色晚了，先回去吧。贤儿和佟氏的作为，朕定会给你个说法。”

        然后又催促沈贵君离开，沈贵君还是那副温柔贤淑的样子，和李青瑶一起出了昭阳殿后，还关心了她几句。

        李青瑶猜测皇帝是想给荣王留点面子，毕竟是她最中意的女儿，即使对她起了疑心，也舍不得重罚。

        陈景初回了玉虚殿还怏怏不乐，走了许久又进入温暖的殿内，额头上还出了些薄汗。

        小石榴自从上次跟陈景初一起跑去梨园被抓包后，就产生了一种类似“一起扛过枪”的奇妙友谊，平日里跟陈景初走得很近。见陈景初回来，就跑来询问芙蓉汤好不好玩。

        陈景初一听，更郁闷了，告诉小石榴他没去成，就从怀里掏出手绢擦汗。见小石榴表情扭曲，十分不解：“你怎么了？”

        小石榴指着陈景初手里的“手绢”，一脸难以置信：“小初你这是有相好的宫侍了吗？”

        陈景初不明所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原来他把怀里的抱腹掏出来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没有相好。”陈景初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揣回去，解释道。

        小石榴一副表示理解的样子：“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虽然你是宫女，但毕竟也是女人，喜欢男人很正常。殿下看起来是个宽容的主子，不过你平日最好还是不要带着这个，万一跟今天一样掉出来了多不好。”

        “我没有”

        小石榴警惕道：“没有相好你为什么要带这个？”

        陈景初：

        在偷内衣的变态和有相好之间，当然是果断选择后者：“是的，我有一个相好。”

        小石榴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我就说嘛，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跟那些老宫女一样。我怎么没见过你的相好，他是皇宫里的宫侍吗？”

        “算算是吧，是皇宫里的。”单方面的相好也算相好吧？

        小石榴满脸羡慕：“我也好想去皇宫。他是哪里人吗？有我好看吗？”

        糊弄完小石榴，陈景初总算松了一口气，又有一点隐秘的快乐。虽然小石榴以为他的“相好”是个宫侍，但他头一次对别人坦白这件事，像是偷偷地宣誓了主权一样。

        “累了吧？”李青瑶见到陈景初，问了一句。

        陈景初点点头。

        “明日再带你去芙蓉殿，今晚早些睡。”说完将一只盒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陈景初打开一看，是一只银质香囊，上面镂空錾刻了一只打着盹的小狸奴。

        “这是？”

        “之前送你的那个香囊有问题，现在送你一只新的。”李青瑶想到今天他不仅中了迷香，答应带他去温泉也没去成，有些过意不去，就去找了这只香囊来。狸奴是比较少见的题材，但跟陈景初很搭。

        陈景初听到她又提白天的香囊，耳朵红红的，但是拿着新香囊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

        “你东西掉了。”

        陈景初从收到香囊的喜悦中回神，就看到她捡起某红色纺织物。

        陈景初：糟了没揣好！！！

        “这是，肚兜？你不是十五了吗，又不是本命年，怎么穿红的？”李青瑶随手展开看了看，就递给他了。

        陈景初因为刚刚掉过一次了，现在脸皮厚了很多，装作镇定接过红肚兜：“殿下记错了，奴婢二十四岁，今年正好本命年。”

        李青瑶：？

        他接过东西之后，就火速跑到一边，把东西塞进柜子里，还懊悔地拍了拍脑袋。

        ——————

        次日，李青瑶如约带陈景初去芙蓉殿泡温泉。

        她只留下了陈景初一人伺候，实则是借机让他下来泡，不然带着一个宫女共浴听起来怪怪的。

        陈景初这次从里到外都准备的白衣服，什么红内衣，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温泉面积还挺大，但陈景初就是暗搓搓地跟在李青瑶周围两米的范围内。肯定不是因为他黏人，只是他不会水，跟在殿下身边比较安全而已。找到理由之后，陈景初心安理得地把这个安全距离缩短到一米半。

        “皇上将给周芸和荣王下旨赐婚了，明年就会举行婚礼。”李青瑶开始闲聊。

        陈景初想起昨天那个可怜的小公子，说：“周公子真可怜，荣王殿下的夫郎好凶，嫁过去岂不是要天天挨打。”

        李青瑶有些好奇：“他之前来宫里还踢了你一脚，你怎么还同情他？”

        “我就是个普通宫女嘛，宫里的下人挨打很正常。”陈景初摇摇头，没有丝毫记仇的意思。

        “佟氏应该没法折腾他了，他因为带人闯殿的事被废去了王君之位，周芸这次是嫁过去当正君的。”

        陈景初十分震惊：“被休了？”

        “不算吧，人还在荣王宫里，对外说是因为善妒被废的。皇帝还是舍不得重罚荣王，只是削去了她益州大都督的官职，让她回去闭门思过了。”

        “被削职还不严重吗？这下荣王殿下因为周公子被削职了，周公子还要嫁给她，以后不得妻主欢心，一样没有好日子过。”陈景初听完还是觉得周芸很惨。

        李青瑶：“你一个丫鬟，不觉得自己可怜，你觉得锦衣玉食的主子可怜？”

        陈景初：？？？总感觉被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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