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果不其然：“还没想好。”

        沈吱吱轻轻呷了口茶：“听说再过一年太子十八岁，就要准备选太子妃了，你有打算没有？”

        沈小小这次倒是似乎不见犹豫：“我可不想进宫，老听花花讲，戏文里写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不愿意。”

        沈吱吱笑着打趣道：“我说，大姐姐，你这倒是斩钉截铁了，可在选婿上你可是太犹豫了，上个月爹娘就开始给你议亲了，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位，你就一个心动的都没有？”

        沈小小郁闷至极：“怎么没有，可我心仪的不是他们。”

        沈小小说到此处，似是想起了最美好的回忆一般，浅浅的笑着……

        七年前，才八岁的沈小小因为祖母重病，曾出府一个月去清光寺为祖母祈福，路上遇到一伙贼人欲劫持她，一行人都被杀光了，徒留沈小小一个人在地上匍匐着，拼命地求饶。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眼前剑光一闪，沈小小本，看到是一个蓝色锦袍，面容俊秀的男孩子，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兰花香味儿。

        那男孩子似乎不敌，抄起在地上趴着的沈小小就跑，一路跑到悬崖边上，顿了一下，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声音因紧张而变得微哑：“退回去是没有生路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跳吗？如果……”

        那男孩还没说完，挂在男孩子手臂上的沈小小坚定道：“跳。”

        男孩带着沈小小跳了下去，所幸跳崖后掉到一颗大树上，托了一下被弹到地上，沈小小迷迷糊糊中听见男孩子的呓语，心头一热，真好，两人都活了下来……

        只是等沈小小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坐上了回国公府的马车，说是怕她再受伤害，不必祈福了，问及那男孩，众人纷纷摇头，说没见过，而那个男孩子，就成了她生命里的一束光……

        沈吱吱听完沈小小的这段经历，感叹道：“遇见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也难怪大姐姐你见谁都觉得不如他。”

        沈小小只浅浅笑着。

        沈吱吱随手拈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立刻露出了一个很享受的表情：“诶，大姐姐，我生日宴上这糕点是你准备的，你是从哪儿买的，太好吃了。”

        沈花花突然凑了过来，坐到沈吱吱旁边，随即也捏起一块沈吱吱刚刚拿的那个盘子里的糕点来尝：“真的吗？我刚刚怎么没尝出来。”

        沈小小解释道：“这次的糕点我分别从两家糕点铺选购的，其中一家是家乐福，另一家就是吱富宝，你们刚刚吃的就是我从吱富宝买来的，话说，吱吱，你自己店铺的选品你都不参与吗？要不然怎么会连自己店里的东西都尝不出来。”

        沈吱吱也解释道：“吱富宝是个连锁百货铺，店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我这个大老板要是什么都参与，还不是要累死，选品我都交给秋燕了，她是从母亲那儿出来的人，眼界见识都没的说，交给她我放心，而且，今天这件事充分证明了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姐妹三人又笑闹了一阵，这场生日宴总算落下帷幕……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三月初一，宫中例行的迎春宴，宴上会邀请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参与，沈家也在受邀之列。

        宫中一年到头要举办的宴会很多，沈吱吱可以参加的也不少，除了迎春宴，还有一月初一的新年宴，二月初二的簪花宴，三月十五的樱花宴，四月初四的寒食宴，五月初五的龙舟会，六月初六的天贶宴，七月初七的乞巧灯节，八月十五的拜月宴……还有各位皇室成员的生日宴……

        宴上沈吱吱专心吃着点心，顺便等着一些世家公子来找她攀谈，她一个姑娘家主动找男人太羞耻了。

        沈吱吱捻起一块桂花糕，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沈花花正被洛辰尧纠缠，没一会儿，沈花花似乎是被洛辰尧气到了，气急败坏地要走，被洛辰尧伸脚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把沈吱吱乐的……

        再往西看去，席位上有一个白色华服的少年，沈吱吱微微一愣，嘴里的桂花糕都不香了：怎么忘了，五品以上，五品以上，他家也是五品以上，罢了，罢了，这种宴我必须来，装作没看见就好了……

        沈吱吱脑海里又浮现出两年前她突然跑去姜沅鹤家里的事，瞬间从头顶尴尬到脚趾……

        还没干尴尬完，沈吱吱的席位就被一个高大的人影遮住了光线，沈吱吱嘴里桂花糕还没咽完，就见那人影把自带的凳子放下来，坐下对沈吱吱道道：“吱吱，我记得你和景阳侯府的庶长女很有交情。”

        沈吱吱心头一冷，前世也是这样，沈兰在她十三岁那年的迎春宴上，让她去找她最好的闺蜜刘瑛娘牵线。

        沈吱吱咽下桂花糕，道：“十岁以前还不错，十岁以后就不怎么来往了。”

        若不是前世的那件事，她大概也会像前世一样，和刘瑛娘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沈兰兴奋道：“那你能跟她说说，让她到朝光殿外头的杏花林去吗？”沈兰是沈吱吱的三哥哥，今年十六岁。

        沈吱吱冷冷道：“不行，刘瑛娘大我两岁，已经定亲了，你不要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沈兰却满不在乎：“定亲有什么，又不是成亲了，我相信，我一定能把这门亲事搅黄了。”

        沈吱吱忆起那个前世今生盘亘在她心头的疑问：“哥，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刘瑛娘？”

        沈兰有些害羞地笑了：“我十岁那年，曾在簪花宴外遇见她，当时秦国公的嫡次孙正在虐待一只小猫，我还没来得及去救，就见一个女孩子冲了出来，不顾那纨绔的拳脚，死死抱住那只小猫，我冲过去揪着那纨绔打了一顿，回了家还被爹好一顿揍，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护猫的女孩是景阳侯府庶长女刘瑛娘，后来，每到宫中各种宴会我都会悄悄看着她，只是没想到，我就闭关读书几日，她家里就给她定了亲，那定亲的人家还是个京中有名的纨绔……”说到这里，沈兰有些愤然，用拳头猛锤了一下桌子。

        沈吱吱明白，沈兰这是狗急跳墙了，急切地想要向刘瑛娘表白心迹。

        沈吱吱记得，这次迎春宴三日后，沈兰就上景阳侯府和刘瑛娘未婚夫家闹去了，还把刘瑛娘未婚夫打了一顿，气的沈灿月动了家法……

        沈吱吱一时有些为难，她既揭不穿刘瑛娘的真面目，又无法阻止沈兰爱上刘瑛娘，她能做的只有不帮他，沈吱吱说着，对站在身边的翠琅道：“翠琅，你去那边酒台上取三坛天子笑。”

        沈兰有些疑惑：“我让你帮忙，你怎么还喝上酒了？”

        沈吱吱甜甜一笑：“喝了这三坛酒，我就去替你说和。”

        沈兰酒量极佳，但这三坛烈酒只怕他也消受不了。

        沈兰道：“行。”

        翠琅抱着一坛酒，又托了两个小太监把剩下两坛酒送来，桌子上满满当当三坛酒，沈兰开封后，抱着酒坛开始灌酒，喝到第二坛时，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沈吱吱装模作样的劝道：“哥，你别喝了，大不了这刘瑛娘不见便是。”

        听见刘瑛娘三个字，沈兰似乎又充满了无穷的动力，不搭理沈吱吱，接着喝酒，喝完第二坛，沈兰毫无疑问的……醉倒了……

        沈吱吱看着哐当一头栽在案上，喃喃地念着瑛娘两个字的沈兰，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对翠琅道：“三少爷醉了，去找多喜把他带走。”

        沈兰被架走后，沈吱吱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回想起前世那段让她无比悔恨的记忆……

        刘瑛娘成亲不到三月，就因为和小厮偷情被休了，当时沈吱吱并不相信，沈兰一样不信，还让人抬了万两黄金到景阳侯府提亲，被沈灿月绑了回来，不吃不喝饿了七天，饿昏了过去，醒了后，仍然执着于刘瑛娘，沈吱吱听翠琅提起此事，当机立断回了娘家，还鼓动沈兰和刘瑛娘私奔，沈吱吱帮他收拾了金银细软，连夜助他逃出府，逃到一处山林，被沈灿月的人发现了，沈兰当即拉着刘瑛娘跑到不远处的悬崖，威胁道：“若是不许我和瑛娘在一起，我就跳崖。”

        王雪宁心软了，只得点头同意，而沈灿月一向听王雪宁的，自然也就不敢有意见，两个人的婚礼极其简陋，好比平民百姓成亲，但沈吱吱见到沈兰和刘瑛娘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便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两人成亲不到半年后，王雪宁抓住刘瑛娘和她前夫的小厮偷情，一怒之下要把她杖杀了，沈兰这个傻子，却拿着一把刀，抵着脖子，威胁王雪宁让她放了刘瑛娘，还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送给了刘瑛娘和那小厮。

        王雪宁当时答应了，可事后却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受这样的奇耻大辱，派人追杀刘瑛娘和那小厮，怎料沈兰怕王雪宁下黑手，也悄悄派人跟随护送，那人亲眼看见王雪宁的人杀死了那二人，又与那人打斗间拽下一块王雪宁私刻的令牌回去复命，沈兰拿着令牌去找王雪宁对峙，两人大吵了一架，沈兰回清秋阁后就疯了……

        后来皇后做主让一品女相江月嫁给沈兰……

        沈吱吱叹了口气，这一世沈吱吱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嫡亲哥哥变成一个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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