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冒险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越靠近洛丝罗瑞恩的时候，莱戈拉斯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明快了。

        “这是我族人的家乡。”难得说话的精灵这么向他身边的伙伴们介绍道，“真可惜我们到这儿的时候不是秋天，否则你们会看见比现在还要美丽的景色。”

        “当然，不是在秋天我们到这儿也会是金光灿灿的一片。”阿拉贡在一旁补充，他的唇边带着怀念的笑容，阿萝拉记得她家哥哥来这儿的次数可比她多得多呢——都是为了见心上人的，“你们肯定会喜欢这儿的。”

        “他们可能会对矮人不太友好。”阿萝拉拍了拍吉姆利的肩膀，安慰道，“但别太担心，有我在呢！我认识很多在洛丝罗瑞恩的朋友。”

        皮平听到这儿，扭过头和他身边的梅里交头接耳：“你有没有觉得阿萝拉的朋友实在太多了？”

        梅里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一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说着他们一路上经过的地方：“跃马客栈、瑞文戴尔、墨瑞亚……还有洛丝罗瑞恩。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阿萝拉没忍住笑：“感谢你们对我的高看，两位先生。不过我们的旅程再往下，我可能就没那么熟悉啦，我没怎么去过人类的地盘。”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可能会穿过刚铎和洛汗，阿萝拉指了指她身边的两位人类男士：“这时候就得交给他们了！”

        曾经担任过洛汗的将军的阿拉贡耸了耸肩，更是刚铎宰相之子的波洛米尔挠了挠脑袋。

        波洛米尔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嗯也不能说阿萝拉在刚铎就没熟人了……但比起阿萝拉，法拉米尔肯定更喜欢他……吧！

        波洛米尔不确定地胡思乱想着。

        上次来到洛丝罗瑞恩，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阿萝拉想起当时变小的遭遇，这股奇妙的怀念让她在看清对面持着弓箭的精灵脸庞的瞬间就迎了上去：“哈尔迪尔！好久不见！”

        她夸张地张开了双臂，在为首的精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哈尔迪尔一脸无奈，他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弓箭，以防伤到这个大大咧咧的人类姑娘：“好久不见，阿萝拉。”

        哈尔迪尔冲着阿萝拉身后的莱戈拉斯点了点头，莱戈拉斯也回给了他一个微笑——作为同样擅长射箭的精灵，他们自然惺惺相惜。

        “一定是外婆预见了什么，所以才让你们过来的吧！”

        听着阿萝拉口中的“外婆”，哈尔迪尔的面容还是有了轻微的扭曲：“那个，阿萝拉——”

        “哦，我们现在有隆重的任务在身。”阿萝拉继续自顾自地说，“所以我们需要从洛丝罗瑞恩借个道。”

        她双手合十，以一种亲昵而又不失庄重地口吻拜托道：“能给我们行个方便吗？”

        阿拉贡忍着笑，看着一脸为难的哈尔迪尔。

        不得不说阿萝拉出面可比他出面方便多了——虽然他勉强能算这儿领主大人的外孙女婿，可正因为这个身份，凯勒博恩大人怎么看他怎么不爽，以至于连带着洛丝罗瑞恩的其他精灵也多多少少对他有些不服气。

        毕竟，他想要夺去的，可是精灵的“暮星”。

        但阿萝拉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一向很受欢迎。

        “原则上来说，洛丝罗瑞恩不允许外人经过。”出于自己的职责，哈尔迪尔还是抱歉地冲着阿萝拉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朋友，阿萝拉。可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矮人……”

        “吉姆利可不是一般的矮人！”阿萝拉眨着她狡黠的黑眼睛，露出了一个坏笑，“他可是精灵的亲家，四舍五入也是自己人了！你说对吧，莱戈拉斯？”

        在阿萝拉转过头暗示威胁的目光中，莱戈拉斯不得不拍了拍吉姆利的肩膀，一副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没错。”

        矮人同样不甘示弱地和莱戈拉斯勾肩搭背，吉姆利咬牙切齿地说：“我和这位尖耳朵的关系是多么亲密啊！”

        精灵和矮人眼神厮杀着，明明他们内心里恨不得好好打上一架，可表面上却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噗。”阿拉贡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迅速接收到其他人充满杀气目光的游侠举起了双手，“对不起，请无视我的一时激动。你们继续，继续。”

        四个霍比特人也很想笑，不过机智的皮平拉着梅里躲在了波洛米尔的身后开始狂笑，而弗罗多也和山姆学模学样地跟在了阿拉贡的身后。

        哈尔迪尔也有些想笑。

        他可怜的同胞莱戈拉斯真是牺牲了太多！也就只有阿萝拉才能让矮人和精灵如此“亲密”了！

        “其实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地巡逻，还未曾得到领主大人和领主夫人的指示。”哈尔迪尔诚恳地说着先前被阿萝拉打断而没能说出口的话，“但也许，我需要请示一下。”

        他摸了摸被他串在手上的鳞片，对阿萝拉如是说。

        “这对我们来说就是足够的帮助了！”阿萝拉立刻激动了，她感激地看着哈尔迪尔，“非常感谢您！”

        他们等待了一会儿，精灵巡卫队的精灵甚至没有一个离开，哈尔迪尔就已经收到了领主的指示。

        这奇怪的情况让梅里不由得好奇地问：“他们是怎么沟通的呢？”

        就连波洛米尔都望向了阿拉贡，等待着他的解惑。

        还没等阿拉贡说什么，吉姆利就抢先答道：“我知道！因为这儿的女主人是一个法力强大的女巫婆！传说中她甚至可以隔空对话！”

        阿拉贡要给这个矮人跪了！

        他还记得这儿是精灵的地盘吗？

        阿萝拉看着瞬间脸色黑下来的哈尔迪尔，更是恶狠狠地回过头瞪了吉姆利一眼！

        接收到警告的吉姆利瞬间不说话了。

        “你们可以进去。”哈尔迪尔脸色不好地说，“但这个矮人需要被蒙着眼睛，我们不信任他。”

        阿萝拉叹气，她和阿拉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次阿拉贡站了出来，笑着对哈尔迪尔说：“那就麻烦你多给我们提供一些眼罩了。”

        阿拉贡按着吉姆利，确保生气的矮人不会进一步出言不逊，才对哈尔迪尔继续说：“我们所有人都蒙着眼睛进去……可以吗，哈尔迪尔？”

        哈尔迪尔看着朝着他面露恳求的两个人类朋友一个精灵朋友，缓缓点了点头：“跟我来。”

        被蒙着眼睛走是一个奇妙的体验。

        当眼睛被蒙着的时候，其他的五感就会被空前地放大，阿萝拉能够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能够听见霍比特人的赤脚落在地上的声音，能够感受到空中的光线，她能够感受到牵着她的手的莱戈拉斯的体温，同时也能听见谁挂在脖子上的指环和衣服碰撞跳跃的摩擦声。

        最后两种感知交错占据着她的思维，她感觉到她似乎被劈成了两半，两个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交叉撕扯着她。

        她的掌心因为紧张不由得逐渐分泌出更多的汗液，握着她的手的莱戈拉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当他轻声的安慰落在她的耳畔的时候，阿萝拉突然心下一静。

        “我在这儿。”他说。

        阿萝拉没有回答，只是擦了擦自己满手的汗，然后和他十指相扣。

        他们没有走多久，到达目的地的他们终于能够摘下眼罩。

        她曾来过洛丝罗瑞恩。

        无论是眼前旋转着向上的楼梯还是如月光般倾泻而下的瀑布都是她早就目睹过的绮丽景色，可每每看到，她都会因为眼前的美丽而失神。

        阿拉贡还是率先迎上了携伴而来的凯勒博恩和凯兰崔尔，他简单地诉说着他们现在的困境：萨鲁曼的背叛，他们在墨瑞亚的遭遇，和他们失去了甘道夫的情况。

        当阿拉贡说出了甘道夫和炎魔一起坠入深渊的事实时，整个洛丝罗瑞恩似乎都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了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精灵轻轻啜泣的声音。

        阿萝拉的心情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沉重，除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在凯兰崔尔能够洞察一切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听见了这位法力高强的女精灵的低语：“你心怀恐惧，阿萝拉。”

        凯兰崔尔扫视着这一支士气低落的护戒小队。

        他们会是整个中土的希望，但到处都是弱点。

        四个霍比特人还太过弱小，他们需要更多的经历去成长，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吉姆利沉浸在失去族人的痛苦之中；波洛米尔担忧着被战火侵染的故国；阿萝拉因为自己面临的抉择而煎熬；凯兰崔尔本以为不会有问题的莱戈拉斯……他因为阿萝拉的煎熬而煎熬。

        爱情。

        凯兰崔尔叹着气，这可以成为勇气的来源，也亦会化成作恶的理由。

        倒是阿拉贡，她未来的孙女婿，此刻却是最坚定的那个，这位刚铎王座的合法继承人，也许正会映照着他名字对应的那个预言，他会成为希望。

        黑暗的势力逐渐壮大，人类精灵还有矮人的联盟日渐衰退……凯兰崔尔又看向了还茫然失措的弗罗多·巴金斯，又或许，中土所有生灵的未来会由不起眼的霍比特人而决定。

        “经历了风霜雨露的你们需要好好休整。”凯兰崔尔难得出了声，对护戒小队的所有人说，“在这段期间内，你们可以尽情在洛丝罗瑞恩游览。”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向了阿萝拉，当这个人类姑娘恍然大悟地冲她点点头的时候，凯兰崔尔收回了她的目光。

        她并不打算否认，她对阿萝拉的偏爱。

        再怎么样，这也是唯一一个胆敢称呼她为“外婆”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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