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冒险的第三十天

阿萝拉呆呆地坐在石块上，望着孤山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巴德的三个孩子站在她的身后，最小的蒂尔达轻声说：“阿萝拉一定很难过，她和矮人关系那么好。”

        巴因阻止了他的姐妹试图的靠近：“我觉得她可能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孩子们离开了，巴德也来了一趟，就连瑟兰迪尔国王也亲自来看了阿萝拉一眼，但他们都一句话不说地就离开了。

        阿萝拉不是不知道朋友们的担心，但和他们想的不同，她并不是沉浸在悲伤中。

        精灵和人类都在做着战斗前的准备，他们有这个权利去争夺本属于他们的财富，就像当时的矮人有权利回到孤山，阿萝拉找不到理由去阻止他们。

        相反，她只是在思索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在心中反复推演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只不过有一点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索林·橡木盾，到底凭什么有恃无恐呢？

        “阿萝拉！”

        听到这个声音的阿萝拉猛然跳了起来，这是一个根本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的声音！

        不，是一个应该早就出现在这的声音！

        “甘道夫！你这次迟到太久了！”她冲到了甘道夫的身前，正准备给他一个拥抱的时候愣住了，她看着他脸上的伤口，“……你受伤了？”

        甘道夫虽然是战斗法师，可他的剑术非常好，更别提他还有许多小手段，得是多么危急的情况才能让他伤成这样！

        “就像你也受伤了。”甘道夫摇了摇脑袋，“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来交换一下旅途上的各自见闻，但不会是现在——我需要拜见瑟兰迪尔陛下！他在哪里？！”

        金黄色的帐篷之中瑟兰迪尔坐在王座之上，甘道夫正慷慨激昂地做着战争将至的警告，巴德倒是听得一脸忧心忡忡，可阿萝拉瞧了瞧瑟兰迪尔几乎都要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的不耐烦，心想这次的结果大概不会如甘道夫所愿。

        果不其然，瑟兰迪尔嗤笑巫师的夸夸其谈诡计多端，他虽然对巫师维护矮人朋友的决心心怀敬意，可显然他一点也不相信甘道夫的说辞。

        说实话，阿萝拉也无法确定。

        主要是巫师一直都神神叨叨地不靠谱，就像狼来了的孩子，甘道夫确实是那种会谎称奥克即将进军的巫师。

        “真的已经有成军的奥克出现了吗？”阿萝拉认真地询问甘道夫，“无意冒犯，但这件事值得反复确认。”

        “我敢担保。这次我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我明白了。”阿萝拉点点头，瑟兰迪尔还是一副“随便你们怎么说”的神色，或许这位国王殿下还以为这是一出双簧呢。

        “我知道我的立场说这些没什么说服力。但对于可能到来的战争，我认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至于矮人的问题……比尔博？”阿萝拉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帐篷里的霍比特人，她怔怔地看着比尔博伸出来的手，他手里拿着的那份宝石……

        “阿肯宝钻！”甘道夫惊呼着，就连瑟兰迪尔的眼睛也瞪大了，因为这块宝石是如此美丽，在它的映照之下帐篷里的篝火都变得如此黯淡无光。

        “我把它当作了属于我的十四分之一。”比尔博解释道，“索林肯定愿意用一切的代价交换这个，交换任何本应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我想要救他们。”这个半身人轻声说道，“矮人确实又笨又没礼貌，倔强顽固，而且……”

        “而且在气人的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阿萝拉补充道。

        比尔博狠狠地点头：“你说得太对了！”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是我，我们的朋友。”比尔博的声音很轻。

        “我很怀疑，也许对某个矮人来说我不包含在内。”阿萝拉说话实在是太煞风景了，瑟兰迪尔瞥了她一眼，这位国王眼底的警告让阿萝拉乖乖闭上了嘴。

        由于比尔博·巴金斯的高义，看起来一场战争会被叫停。帐篷里的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只有阿萝拉，在走出帐篷后想了想又走了回去。

        她迎着瑟兰迪尔诧异的目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有一件事，我恳请您的许可……”

        “阿萝拉，看好比尔博。不要让他回到索林身边。”刚从帐篷里出来，阿萝拉就被甘道夫拦住了，“阻止他离开这儿，我简直不敢想象索林知道后会对他做什么！”

        “那我愿意花上十个金币，以好好欣赏索林气疯了的样子。”阿萝拉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但我完全理解你的担忧……我会保护好他的。”

        甘道夫满意地离开了，这个已经劳累多日的巫师没有注意到阿萝拉说的是“好好保护他”，而不是“阻止他的离开”，更没意识到……某种意义上，阿萝拉比比尔博要固执、不靠谱太多。

        阿萝拉守在比尔博的帐篷的不远处打着哈欠，看到某个半身人鬼鬼祟祟地露出脑袋的时候伸了个懒腰。

        “你终于出来了，这里蚊子可真不少。”阿萝拉随手拍了个掌，手心里又是一只蚊子的尸体，“走吧，我们一起。”

        比尔博眨了眨眼，还在试图搪塞：“你在说什么，阿萝拉？”

        “行啦，你是队伍的第十四个，我是第十五个。你想要归队，我也想。”

        顺便篡个位。

        阿萝拉在心底补充道，朝比尔博抬了抬下巴：“来来来带路，你是怎么溜出来的？难道这里有什么密道吗？”

        “其实，我是爬下来的。这还是多亏了精灵的绳子。”知道别无他法的比尔博叹了口气，“就我上次从你那里拿走的那根，后来忘记还你了。”

        “我只有一个请求，阿萝拉。”比尔博忧心忡忡，“等下，能不动用暴力吗？”

        “什么！在你心中我是这么过分的人吗！”为了不被营地里的其他人注意到，阿萝拉一副西施捧心，压低声音可怜巴巴地说，“我好伤心。”

        “……算了，索林确实太过分了，揍得时候轻一点，行吗阿萝拉？”比尔博扶额，他实在没眼看阿萝拉那辣眼的演技，“有件事我还要告诉你，很快就会有一支500矮人的大军赶到这里，这还只是先行的精英部队，所以……”

        “我猜到了。虽然现在索林·橡木盾的脑子估计已经全是熔化的金子做的糨糊，但我猜他应该还没有失心疯到以为十三个矮人就可以抵抗精灵和人类的联盟。”

        他们已经到了孤山的门口，在夜色之中如果不是比尔博指出了那根绳子所在的位置，仅凭阿萝拉自己肯定无法看见。

        “那支矮人军队给了索林·橡木盾勇气。我很怀疑，战争并不会因此停歇。”阿萝拉扶着在爬城墙的比尔博，“索林·橡木盾不会受人威胁，曾经脑子没病的他不会，现在脑子只有黄金的他更不会。更何况，对于战争，我也不想去赌任何的可能性。”

        比尔博已经爬到了城墙上，阿萝拉握住了他伸出的手，负责守夜的菲力正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她冲他挥手，压低了声音：“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帮帮我，好吗？”

        听见动静的索林迅速睁开眼，他没日没夜地注视、想念着自己的财富，就连睡觉也不安稳，他知道直到矮人大军到来之前他都不应该放松警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更何况，矮人中出了一个叛徒，有人藏起了阿肯宝钻！

        “舅舅！”跑进来的是奇力，索林悄悄松了口气，他的这个小侄子没什么登上王位的野心，更何况他是第二批到来孤山的矮人，不是偷走阿肯宝钻的嫌疑人，可以说这是他现在最信任的矮人了。

        奇力气喘吁吁地指着门外：“门……口、门……口处有人……”

        “有人闯进来了？其他矮人呢？”索林刚一出门，就被几个一拥而上的矮人抱住了身躯，索林不敢置信地念着他们的名字，“波弗！菲力！欧力！葛罗音！……奇力！”

        深感自己被背叛的索林望着拿着绳子狞笑着朝他走来的人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阿·萝·拉！！”

        “对对，是我。”阿萝拉蹲下身，手法干净利落地把索林包成了一个粽子，她拍了拍索林的脸，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啊，前老板。”

        虽然中土没有劳动保护法，但随便裁员是要遭报应的！

        索林咒骂着，夹杂着矮人语和通用语在疯狂骂人，阿萝拉不甘示弱，也用着矮人语和通用语和精灵语骂了回去，不同的是，索林走的是辞藻丰富的诅咒路线，诸如‘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而阿萝拉完全就是市井上的各种俚语，词怎么脏怎么来。

        相比之下，索林骂的如同隔靴搔痒，实在是弱爆了。

        “你觉得把索林吊在那里怎么样？”阿萝拉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指了指悬梁，“被吊着的山下之王！这场面一定很壮观！”

        “……阿萝拉。”奇力鼓起勇气维护自己舅舅的尊严，“别这样，他会沦为笑柄的。”

        “我觉得早在索林出尔反尔的时候他已经是中土上的笑柄了。”阿萝拉冷哼一声，“哪怕是现在，他依然执迷不悟。”

        阿萝拉指着在一个个叫着矮人名字的索林，他正痛心疾首地质问他的矮人们，难道他们要让矮人屈居于人类和精灵之下吗？难道他们要不战而败吗？

        不得不说他这招可聪明多了，阿萝拉看见了好几个矮人眼底的动摇。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但看起来这还不太够。”阿萝拉压着索林的脸颊贴着地板冰冷的石壁，“孤山之王？被自己的财富迷惑控制的傀儡？”

        索林望向阿萝拉的目光依旧充满着厌恶和愤怒，冲着阿萝拉吐了口唾沫。

        阿萝拉站起了身，擦了擦自己的脸，轻轻地笑了：“奇力，菲力，来。”

        她招呼着这两个矮人，指了指索林的脸：“就往脸上招呼，会吧？”

        菲力和奇力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迟疑，阿萝拉微笑着补充道：“我想你们一定不会想让我动手的。”

        回想起了阿萝拉的怪力，两个矮人怕了，先动手的那个还是菲力，他一拳打上索林的左脸，奇力则是在右脸上补了一拳，很是对称。

        “好啦，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给他来两下。”阿萝拉拍了拍自己的手，“想参与的矮人们都可以排队！这可是一种最新的疗法。”

        阿萝拉顶着比尔博不赞同的目光，煞有其事地胡说八道：“专门用来治失心疯的，我叫它——‘友情破颜拳’。听说关系越好，效果越好。”

        “……这真的有效吗？”比尔博很怀疑。

        “但显然我们没有更有效的办法了。”阿萝拉悄悄地告诉比尔博，“更重要的是！还能解恨！”

        比尔博看着一个个兴冲冲的矮人们，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知道，这些天就连矮人们都受够了孤山之王的多疑，现在一听说还能治病，他们响应得一个比一个迅速，甚至波弗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张纸，干脆就记录起了排班顺序。

        其实大家每一拳都很有分寸，好几圈下来虽然索林的脸肿了，但连乌青块都没有。可还被捆着的索林……还是要气疯了！！！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阿萝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诡异的小剧场：

        （在和比尔博一起回夏尔的路上）

        甘道夫：所以，后来索林是怎么不发病的呢？

        比尔博：额……友情破颜拳吧，大概。

        甘道夫：……那是什么？

        当比尔博彻彻底底讲完之后，甘道夫若有所思。

        （若干年后在刚铎）

        甘道夫用法杖一棍敲晕了失心疯的宰相德内梭尔，招呼着看呆了的波洛米尔，和蔼地说：“来，往脸上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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