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受算计火烧寿宴 第一节童子“败”寿

“是谁让黑小子进来的？”柴火棍发火道。

        “是老爷。”柴狗欢道。

        “是谁让黑小子和龙姑娘坐在一起的？”柴火棍又发火道。

        “是老爷。”柴狗欢道。

        “我爹是老糊涂了。”柴火棍最后无奈的道。

        战林进府，他并不知情。

        战林坐主桌，他也不知情。为了赢得意中人的芳心，为了这次的闪亮登场，打扮近于苛刻的柴火棍终于姗姗来迟了。

    柴贵高佻的个，真像一根烧火的柴棍。身穿大红色的上好丝绸袍，绣着富贵的牡丹图，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头上戴镶有夜明珠的黄金发簪。下巴微微抬起，满脸是笑，手持象牙的折扇，颇有点风流少年的倜傥。身上喷着香水，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玫瑰的味道。

        台下紧张的较劲，柴火棍没有注意到；台上精彩的表演柴火棍也没有看到。他在台角看到的是少男少女两小无猜的天真交流，却不敢上前制止，只有心中火冒。见两人时而低头吃吃的笑；时而窃窃私语：

        “你喝酒吗？”

        “不会喝！”

        “你不喝，怎能知道你会不会喝酒？”

        “你说的很有道理耶！”

        说着小姑娘伸出白白的小手，拿起酒壶，给二黑倒了一杯酒。

        “她居然给黑小子斟了一杯酒！”柴火棍看得是醋意大发。

    “这酒什么味？”见二黑喝得闭着眼，皱着眉，脸上的肉都聚到一块了，小姑娘好奇的问。

        “这酒是辣的！”    二黑道：“像火一样辣。”

        “火怎么是辣的？”小姑娘这回真是好奇的道。

        “是又热又辣的感觉”二黑道。

        “那三叔他们怎么说是甜的？是你没尝出来吧！”小姑娘道。

        二黑吧嗒吧嗒嘴品道：“好像有点甜了”！

        “你再喝一杯，就能尝出甜来了！”小姑娘说完便又倒满了一杯酒。

        这次二黑喝的比上次痛快多了。

        见二黑一口气将杯中酒喝干，小姑娘睁大眼睛急切地  道：“这次你喝出甜了吗？”

        “嗯嗯嗯”，二黑肯定地道：“这杯比上一杯甜多了”。说完竟有些兴奋起来。

        “要是甜的话，那你就多喝点！不知你能喝几杯？”小姑娘道。

        “这么甜的酒，我能喝十杯！”终于把酒喝出了甜味来的二黑说起了大话。

        “不信。那你岂不像三叔一样能喝！”小姑娘道。

        “那我喝给你看”。

        小姑娘  又倒满了一杯，二黑很快的  便喝完了。就这样喝了一杯又一杯，很快一壶酒便要被他喝光了。

        看得在台角边的柴火棍，牙根酸得直痒痒，不由得咬了  咬牙。他旁边的柴狗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小姑娘身旁的娘——青衣，此时却正直勾勾的望着那五湖豪客发愣，心道：“太阳哥哥，是你吗？你是来找月亮妹妹的吗！”对身边两个小孩的举动竟视若不见。

        郭家班的后台中，身着青、黄、赤、白、黑五色衣服的童子，正在紧张的准备着，他们的节目“童子拜寿”马上就要开始了。五色童子手中各拿寿桃、灵芝、鲤鱼、如意、蝙蝠  ，五种寓意深刻的物件。五种物件，除了灵芝是真的外，其余的均是黄金打制。只要柴老财上台，从五人手中接过这五种祝福的物件，今天的表演便全部结束了。

        和柴火棍在台边的柴狗欢一见那身着黑色的童子，立马有了主意，对柴火  棍耳语道：“少爷，你看……这样如何”

        柴火棍闻听大喜，道：“马上照此办理。”

        台下首桌上的少男少女，一个倒酒一个喝酒，正忙得不亦乐乎之时。柴狗欢走了上来，见战林喝得道：“战林，听说你热心肠，乐于助人，真令在下佩服。”

        战林喝的醉意上涌，黑色的脸庞有些发紫，意识有些模糊，睁着朦胧醉眼，呼吸急促，不自觉地道：“柴狗欢  ！什么事？”

        “噗嗤”一声，举杯喝水的龙梓归笑出声来。听到“柴狗欢”三个字，忍不住将一口水吐到战林的脸上。见他满脸是水，更忍不住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一个姑娘家，这么放肆的笑，不让旁人笑话吗？还有没有点规矩！都是你爹把你惯的。”笑声终于惊动了从“太阳哥哥”回想中的青衣，这位大当家的妻子，当即低声训示道。

        听到娘的训示，龙梓归扳住了带笑容的脸，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柴狗欢憋着心中的怒气，道：“现在柴府有点事想求你帮忙，你看行吗？”

        “我到了  你们柴府，是吃的也吃了，喝的也喝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战林抹了把脸，晕晕地道。

        柴狗欢道：“是这样的，郭家班有个节目叫童子拜寿，现在那个黑童，突发疾病不能上台，你能上台救场吗？”

        战林心中一热，回答道道：“可以。”说罢站起身形，扭头对小姑娘道：“你等一会儿，我还能喝好些杯呢！”

        柴狗  欢听罢  大喜，领着战林来到后台。司仪听了主家的吩咐，不敢怠慢，忙让人带去化妆。

        “童子拜寿现在开始了，请老寿星登台”，随着司仪的报道，老财蹬场了。

        心神不宁的老财，走上了台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张诡异的大八仙桌，和围着诡异的众人。

        五湖豪客什么来头？他不知道，只知道惹不起。二十年没回家的兄弟，在外面做了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是扬州首富。那个挥着折扇，笑嘻嘻的武生公子，干什么来了？他也不知道，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  ，知道也惹不起。

        他只知道龙魁是枯草山上大当家的，这次来不是来给自己祝寿的，而是来要东西的，没看到他们来的那十几架马车吗？还有众多的头目、小寨主，包括山上的五虎将都来了，而且还都带着兵器，一言不合，，就是血流成河。他们走后，  自己府中的粮食、布匹、盐茶、金银肯定会少了许多。说“要”是好听的，其实那就是“明抢”。

        此刻见五湖豪客和龙大当家的，均是汗水满面。大当家的更是面色难看，显然已落下风，不由得心中更添担忧。

        但又不得不提了提精神，笑容满面，满面春风地来到台上。

        只听司仪道：“天增岁月人增寿，福满乾坤富满门。今天群贤毕至，欢欣鼓舞。这正是‘亲朋共享天伦乐，欢声笑语寿满堂’，下面请我们的老寿星，答致谢词。”老财听罢，心中发闷，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司仪的话好像在讽刺自己。

        当下稳稳心神，来到台前，拱手道：“老朽母难之日，惊扰各位前来，实在是心中不安，今天略备薄酒、不成敬意，招待不足之处，还望各位多多包涵，还望各位开怀畅饮，共度好时光，尽兴而归！”

        司仪道：“五方童子拜寿现在开始”。随着话语声，战林跟着四个童子之后，摇摇晃晃上了舞台。

        “青衣童子献寿桃一枚，祝老寿星寿比南山。”司仪喊道。

        只见穿青衣的童子，捧着金灿灿的寿桃走上前来。马上有家人送上了一个铺着红色锦缎的大木盘，老财伸手接过。那司仪从青衣童子手中接过金寿桃，恭恭敬敬的放到木盘上。然后那青衣童子站到一边。

        “黄衣童子，献蝙蝠一对，祝老寿星福如东海”，司仪说完接过黄衣童子的一对金蝙蝠，放到木盘。黄衣童子站到一边。

        “红衣童子献灵芝一对，祝老寿星祛病延年”……红衣童子站到到一边。

        “白衣童子献鲤鱼一条，祝老寿星年年有余”……白衣童子站到一边。

        “该到我了！”战林心想。

        只听司仪道：“黑衣童子献如……咦！这是怎么了？”只见战林手拿如意，摇摇晃晃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呆呆的傻笑。“哄”的一声大笑，台下的众人  见了，不由得发出哈哈大笑声。

        龙梓归往青衣怀里一扎，道：“妈你看，小二黑多有趣！妈你往哪瞧呢？咦！爸爸怎么和那人满脸是汗？”

        礼台上的司仪心道：“坏了，这小子不是我们的人。好像是喝酒了！”忙抢上一步，用胳膊抵住摇摇欲倒的战林。一手抓过如意，转身道：“黑衣童子献金如意一根”。往前一探手，将金如意从战林手中抓过，放到了老财的木盘上。又回过身去，将摇晃的战林扶到了一边。

        柴老财见自己收到这些祝福，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愁，叫道：“重赏！”说完木然然地端着这些东西下了舞台。

        身后传来“谢老寿星赏钱！”之声，司仪和几个孩子高声喊了起来。只有战林在后边傻笑，腹中的酒劲已经上来了，只觉头脑晕眩，胸中烦闷欲吐，站在一边身子微晃。

    司仪见事不妙，忙道：“郭家班祝柴粮长五十寿诞演出完毕，谢谢大家观看！”说罢转身摆手，示意五个童子下台。

        “慢着，怎么就这样完毕了”。随着话语声，柴狗欢和柴火棍二人一前一后登上了舞台。

            司仪一愣，道：“怎么？二位爷还有什么要求吗？”

        柴狗欢道：“别完毕呀！大伙还都在兴头上，没看够表演呢！”

        司仪为难地道：“二位爷，我们是按照节目单上的安排演的，都已完毕，真没有什么可再演的了。”

        柴狗欢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就报，‘下一个节目，比武助兴，玉面郎君大战黑衣童子’。”

        司仪心中已知，这黑衣童子是得罪了这家的人，现在  人要变相地报复。不敢不应，马上走上前台，道：“下一个节目比武助兴，玉面郎君大战黑衣童子。”说完匆忙带着四个童子下了舞台。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加节目了！”

        “比武助兴啊！”

        台下的人顿时情绪高涨，欢呼起来。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人，大有人在。

        柴狗  欢向前一步，来到台前，抱拳对台下众人道：“各位父老乡亲，本府公子，为祝老父  五十大寿，特邀黑衣童子来比武助兴，大家请看五虎扒山拳对少林长拳”，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柴  狗  欢说完迈步来到战林面前，道：“房公子到你了，嘿嘿嘿！上去和柴公子去比武助兴吧！点到为止的！不会伤了你的呦！”说完拽着战林的衣襟来到场中央。

        战林迷迷糊糊的站在场中央，呆呆的不明所以，。台下的人叫得更欢了，“比武！比武！”的叫声不绝。

        柴贵兴奋得面色发红，两眼放光，望着战林的样子，心中暗喜，今天我要借机将你好好的打一顿，出出我心中这口恶气。想到这里，将腰上的带子扎紧，习惯地将手中的扇子向后衣领一插，挽起袖子，走了过来，道：“黑衣童子请了，在下本府公子柴贵  请教了”。

        恍惚间，战林觉得自己是站在清水河的浅滩上，看着对面的柴贵，心中不由地想起了在河水中挨了他三拳的情景，不禁勃然大怒，上去便是一拳。

        柴贵灵巧地向旁一躲，单手出拳，“嘭”的一声，正中战林的腹部，痛得倒在台上。

        台下“哗”的一声，一片轩然。小姑娘道：“呀！小二黑不会武术呀！挨打了！娘，该怎么办呢？”

        面对女儿的问话，青衣还是呆愣愣的望着那五湖豪客。心中已确定，那人便是她的“太阳”哥哥。

        现在五湖豪客和龙大当家的，已较劲有半个时辰了，还未分出胜负，但明显的已看出龙大当家的脸色更加难看。而坐在八仙桌横头上的，太阳穴贴着膏药的公子，是手摇折扇笑眯眯的望望台上的二人，又望望眼前的四人，他越是这样，那保镖何俊才越不敢下手。

        台上，战林腹部中了一拳，觉得腹中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张口“哇”的一声，吐在台上。

        台下人又是一阵惊呼。

        战林吐了一口，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站起身来，抬头四周望了望，这才清醒。见柴贵红着眼，如疯狗一般，心中顿生戒备。

        柴贵见他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心道：“趁这小子还未完全醒酒，赶紧暴打他一顿！”展开新学的一招“猛虎下山”，扑了  过来，战林见此招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破解之法，被扑倒在地。

        台下历时一片欢呼，“柴公子好本事！”有人道。

        战林刚一起身，柴桂第二招“饿虎扑羊”又到了，忙双拳一架，感觉对方一股大力涌来，胳膊一软，被柴贵双臂一砸，又倒在台上。

        “好——”台下又发出一片欢呼。

    这次战林倒在台上，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闭着眼睛想了想，活动活动  四肢，暗暗运劲，不一时，觉得自己的力气一点一滴聚来，猛把眼一睁，突然一个“打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台下众人只觉他眼神一亮，如同一道电光。

        柴贵见他起身，又扑了上来，使的是第三招“虎虎生风”，身子动如风，双拳舞如风，双拳左右一分。突觉眼前一花，心道：“怎么回事？”胸前一痛，“嘭”的一声，飞下高台。

        原来战林这次使的是阴阳双撞掌中的“顶心肘”。右肘向前，肘尖对准柴贵的前胸。左手抵住右手，脚下发力，如一头飞奔的犀牛顶了过来。只听“咔嚓”一声，柴贵胸骨断裂，栽下高台。

        “哗”的一声，人群乱了。小姑娘拍手笑道：“妈，二黑他会武术啊！他赢了。”

        此刻战林站在台上，感觉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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