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正面对峙

“命还挺大啊！”赵龙祥悠悠地迈着大步，慢慢向袁昭雪和顾煊逼近，脸上一副惊讶又阴狠的表情。

        “是啊，让你失望了。”袁昭雪挑了挑眉，毫不畏惧地瞪着赵龙祥。

        顾煊看到赵龙祥连同他身边的两个手下逐渐走近，便赶紧拉了袁昭雪一把，微微侧身，在前面护着袁昭雪。

        但袁昭雪并没有退后，一直以来他们都在暗中围着赵龙祥调查，并没有和赵龙祥照面，那个时候她觉得赵龙祥就是个可怕的恶魔。但终于来到正面对峙的这一刻，袁昭雪忽然觉得自己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尤其她刚刚经历了生死命悬一线的车祸，此刻更多了一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前所未有的勇气。

        赵龙祥身后两个手下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五官样貌，但袁昭雪敏锐地看到其中一个人胳膊上有个清晰的疤痕，明显是被牙齿咬过后留下的，袁昭雪确定这应该就是进入崔瑶家的歹徒之一。

        “袁昭雪，是吧？长大了，比起以前，更漂亮了。”赵龙祥的目光在袁昭雪身上、脸上来回扫了扫，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顾煊的眼神瞬间冷厉起来，他将袁昭雪又往自己身边紧了紧。

        看着赵龙祥的神情，听着他的话，袁昭雪觉得非常不适，甚至有种恶心感涌上心头，但她还是忍着这股子恶心，问：“你见过我？”

        “见过，照片上，你不是和黎阳那小孩有张合照么？”

        “果然是你！”袁昭雪顿时明白过来，之前黎阳妈妈说她曾经看到过黎阳和她的那张合照，但自黎阳去世之后就没见到了，再联系黎阳家曾经发生的离奇盗窃事件，袁昭雪推测她和黎阳的合照应该是连同黎阳留下的那几张照片，都一起被赵龙祥偷走了。

        赵龙祥两边眉毛得意地上扬起来，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似乎在说“是我又怎样？”

        袁昭雪冷笑一声：“呵，你费尽心机地偷了几张照片，以为这样就能永绝后患了？你没想到吧，黎阳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他把所有资料都备份了，你永远也销毁不尽！”

        赵龙祥的眼眸中闪出一丝寒光，随即又换了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阴毒地调侃：“细心？他那么细心，怎么还是掉到陷阱里去了呢？”

        “你！”袁昭雪被气的浑身发抖，她第一反应想往赵龙祥面前冲，立刻被顾煊拉住了。袁昭雪愤怒地大声说道：“你利用自己的社会经验、充足的人脉和卑鄙的手段，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来对付一个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单独行动的高中生，你还利用了他的善良正直，最后成功了，又有什么可得意的？你不过是一个躲在权势保护伞之下的杂碎！你真有种的话，怎么还要找个王春强当背锅？你怎么不敢大声告诉警方，黎阳是被你设计害死的呢？！”

        “呵！”赵龙祥干笑了两声，微微向前俯身对袁昭雪轻声说，“我又不傻，为什么要主动承认？至于什么王春强，他不过是坐了三年牢，就能免除一大笔原本他这辈子也还不清的债务，这么划算的买卖，上哪儿找去？他巴不得主动背这个锅呢！你们之前去找了他是吧，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说了几句，他就会配合你们吧？啧啧，天真，年轻人啊，就是太天真了！上一个这么天真的，已经永远也醒不过来咯！”

        “你说的天真，是指黎阳写举报信这件事吗？”

        听到“举报信”这三个字，赵龙祥眼睛半眯了一下，深深地看了袁昭雪一眼，她为什么会知道举报信的事？赵龙祥想到刚才袁昭雪说黎阳所有资料都有备份，看来黎阳的那些资料都被袁昭雪他们找到了？那么，在黎阳所留下的那些资料中，还有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有没有会对他产生直接威胁的东西？赵龙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见赵龙祥不回话，袁昭雪顾自说道：“是啊，在这件事上，黎阳确实天真了，因为他善良正直，他心里敞亮，所以他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公平正义，可是他哪里会料到就连纪委监察部这样的地方，也那么脏呢？这不是他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袁昭雪说着，顿了一会儿，“但是，就算你能拦截得了黎阳和崔瑶的举报信，你能否认他们举报信中所写的事实吗？而这些事实就是永远的证据！黎阳不在了，王倩疯了，但是崔瑶还活着，总有能张嘴说话的人！凡走过必有痕迹，痕迹被挖出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赵龙祥再度打量了袁昭雪几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镇定地说：“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对啊，我知道的可多了！还有我爸的事，因为我爸没受你的拉拢，你就找人诬陷他贪污受贿，政府官员任你拿捏。应对不同的人，你都有不同的手段，谁能不说一句厉害啊！”

        赵龙祥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没有直接回应袁昭雪的话。

        “可是赵龙祥，你没几天好日子能得意的了，你在你的龙腾大厦里干着什么勾当，你真以为那里可以永远成为一个不受法律约束的真空地带吗？你真以为你靠着那些女人的血泪换来的利益勾结能永远牢靠吗？别做梦了！”

        赵龙祥听着袁昭雪充满愤怒挑衅的话语，竟然伸出手鼓了鼓掌，他阴笑着开口：“不错，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女，类似这样的话我在你爸那里也听到过，可是结果又怎样呢？进去的是他，不是我！你真跟你爸一样的臭脾气啊，但是我也劝你，别像你爸一样，敬酒不吃吃罚酒！”赵龙祥说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不大，却格外用力，带着极强的威慑。

        “罚酒是指你刚才制造的这场车祸吗？你又想用当年害死黎阳那样的老手段让我们消失？那真可惜了，你没有得逞呢！”袁昭雪进一步挑衅道。

        “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随着赵龙祥的话音落地，他身旁的两个手下都走上前来，继续逼近袁昭雪和顾煊。

        顾煊赶紧将袁昭雪再度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警觉地说：“你们想干什么！”

        “哟，你又是哪位啊？姓顾的臭小子，我劝你别趟这滩浑水！你们是男女朋友？可人家到现在都记着黎阳呢，你又何必自作多情。我跟你说，女人啊，多得是，不信你改天到我楼里来，什么样儿都有，保证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赵龙祥调笑着。

        “你放屁！”顾煊言简意赅地怼了一句。

        此刻袁昭雪心里明明很紧张，然而听到顾煊这句话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顾煊嘴里说出这样的脏话，但顾煊估计是真不会骂人，所以即使生气怼人也是如此单薄的三个字……

        袁昭雪轻轻捏了捏顾煊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冲着赵龙祥说：“你别在这废话了，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但是我提醒你一句，这里可不是什么监控死角，现在的电子眼系统等非常发达，你以为还能像当年黎阳案那样，制造一个所谓酒后驾车，然后那么容易地逃脱吗？而且，因为崔瑶的案子，警方已经关注到你了，上次你派歹徒进入崔瑶家的事，我们也早就告知了警方，所以一旦我们出了什么问题，警方第一个就会找到你！”

        袁昭雪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握住顾煊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她只是表面上装作镇定，实则内心却在战栗，因为她在赌，在赌眼下这种情况赵龙祥对他们不敢做什么，在赌李为民应该快要到了……

        赵龙祥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想杀人”三个字，但他知道确实不可能在这样的路段明目张胆地动手，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更不能明面上让双手沾上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远处响起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老大，好像有警察来了！”胳膊上有压印的手下慌张地说。

        赵龙祥目光在袁昭雪和顾煊脸上快速扫了几下，阴狠地留下一句“祝你们下次好运”，随后快速地跟着手下一起坐上了车，在警车到达之前，率先离开了。

        看着赵龙祥的车驶离，袁昭雪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忽然感到浑身有些发软，刚才和赵龙祥对峙，她实在耗费了太多精神与体力。袁昭雪本能反应地靠向顾煊，顾煊也立即紧紧揽过她。

        直到这时，袁昭雪才把她那只一直放在顾煊身后的手拿出来，而她的手上是一个正在通话中的界面，刚刚全程她都在和李为民保持连线状态。

        其实早在两人查看汽车损坏状况，却突然被远处而来的强光照射的第一秒，袁昭雪就已经当机立断地拨通了李为民电话，并按下了录音键。电话接通之后，袁昭雪故意先说了一句“是赵龙祥”，让李为民清楚情况，然后就把拿着手机的左手放到了顾煊后腰上，实则是为了掩藏自己的手机。

        虽然袁昭雪全程没来得及和顾煊沟通这件事，但顾煊看到袁昭雪一系列举动便明白了意思，于是他也配合地伸出右手揽住袁昭雪的腰，两个人看起来就是互相搂着依靠在一起，这是一个情侣之间面对危险时很正常的动作，所以赵龙祥才没有起疑心。

        而刚刚在和赵龙祥对话的全程中，袁昭雪一方面是在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则是故意引出黎阳、王倩、崔瑶、她父亲、今天车祸等一系列的事情。因为袁昭雪记得李为民说过录音一般不单独作为证据，但在法律上也是有效力的，那么在有机会和赵龙祥对话的时候，就要尽可能让赵龙祥主动承认这些事。

        李为民所在的警车很快到达，而让袁昭雪意外的是，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轿车，是韦叔！

        “小雪，顾煊，你们还好吗？”李为民一下车就着急地问。

        “我还好，顾煊受了点伤。谢谢叔叔你及时赶了过来！”袁昭雪随即又看向从后面走过来的韦叔，招呼道，“韦叔好，你怎么也来了？”袁昭雪知道韦叔轻易是不会露面的。

        原来这就是那个神秘的韦叔？顾煊在袁昭雪的介绍下也打了声招呼，他发现这个韦叔看起来差不多50岁的样子，但头发却乌黑发亮，整个人非常精神威严，很有派头。

        “哦，是这样的，晚上我正在和你韦叔说事情的时候，忽然你韦叔手下的人报告说，晚上调监控发现下午你们送崔瑶回家的时候，有赵龙祥的人在顾煊汽车旁边徘徊，我们就觉得不对劲。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电话就打过来了，我听到你说赵龙祥，就赶紧和你韦叔一起过来了。”

        袁昭雪点点头，她问：“叔叔，刚才赵龙祥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我也录音了，也许以后能派上用场！”

        “嗯，听到了，我也录了，肯定是有用的。”李为民笑着夸奖道，“小雪，你很不错啊，临危不乱地引导话题，有这个心理素质，当警察也够用了啊！”

        顾煊也笑着看向袁昭雪，袁昭雪能在第一秒就想到打电话并录音，面对赵龙祥即使心里畏惧还能镇定对话，他亦觉得十分佩服。

        “有冷静的头脑，这一点跟他爸爸很像，老袁应该很开心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女儿！”

        被李为民和韦叔连番夸奖，袁昭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看了看还停在路边的残破的车，担忧地问：“这个车怎么办呢？明天我们还要上班，这……”

        “我的司机先送你们回上海，这个车我会让人来处理，等修好之后，下次你们回来再开走。”韦叔一句话就解决了袁昭雪所有的问题。

        “好，那就拜托韦叔和李叔了！”

        最终，袁昭雪和顾煊安全地回到了上海。然而，也只能说暂时安全了。他们已经和赵龙祥正面对峙撕破了脸，很难预计下一次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来。

        所以，在赵龙祥动手之前，他们一定要尽快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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