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变化

漆黑的夜晚，原本是寂静且安详的，但由于，半空中游动的白色生物不停散发出道道光芒，将氛围烘托的诡异起来。
  “厄瑞玻斯”在游动之间，看向下方行驶而至的GLS，却没有发动攻击，此刻的它只想吃更多的东西，原始的本能让“厄瑞玻斯”不想去理会其它事物。
  “看来这个家伙并未将我们放在心上。”奥古斯特观察着白色生物的举动，随后率先下了车。
  看着对方遮天蔽日般的形体，和不断涌向四方的白色光芒，恐怖而诡异的感觉不停冲击着刘槿的内心。
  下车后，刘槿扶着车身，这才没让自己摔倒。
  “就先称呼这个家伙为‘37号’吧。”奥古斯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37号”所释放出的独属于异种的威压。
  “‘37号’的领域范围很大，给人的压迫感也非常足，从一路上对昏迷之人的观察上来看，‘37号’的灵赋应该和精神相关。”
  “不错。”奥古斯特点了点头，赞同索菲娅的说法。
  突然，王彻意识到了什么，“奥古斯特先生，您给这个家伙取名为‘37号’，难道它是一位全新的异种？”
  奥古斯特苦笑着，注视着半空中的百米巨物，“不论是姿态还是灵赋，都是前所未闻的，今天这一战充满了未知的变化。”
  闻言，王彻心中一凉，战斗中，不明白对手的底细，极易陷入不可预估的险地，让自己陷入被动，毕竟，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
  在王彻思索之际，又有数辆汽车行驶到了附近，并立即向着这边靠拢过来。
  下车后，范东临先是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半空中的巨物一眼，随后来到四人面前，将包裹起来的“终结”，递到奥古斯特手上。
  王彻抬眼看去，来的人不止范东临、林木瑶、艾伯特，还有十二名形貌各异的人。
  通过举止动作，神情目光，王彻可以基本断定，这十二人的实力皆是不俗，放在总部行动组中也是高手。
  “泽佛伤势未愈，不能参与此战，不过由他远程指挥分部众人，展开救援工作，倒也是帮了大忙。”
  说着，奥古斯特看向站成一团的十二人，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上。
  “好久不见，赫迪斯。”
  赫迪斯微笑着朝奥古斯特欠身施礼，“奥古斯特社长，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重逢。”赫迪斯面带愁容地瞥了一眼半空中的白色巨物，“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搞定它。”
  “分部的近千人在泽佛社长的指挥下，分散在了整片被波及的地方。一方面是救人，毕竟一些需要人操控的机械和设施一旦脱离人手，就会造成不小的麻烦，另一方面是阻挡不怕死的好事者，让我们减少顾虑，更专心的处理眼前的麻烦。”
  说到这里，赫迪斯的话音一顿，语气变得更为凝重起来。
  “此次，陷入昏迷中的人不少于百万，半个曼哈顿都受到了波及，虽然多数人并不需要救援，但仅仅只是少部分就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而且这项工作只能由混血进行，普通人一与白光接触就会陷入昏迷。”
  “能否先将以中央公园为核心的数万人尽数撤离到远方？”
  闻言，赫迪斯一愣。
  十二人中的一名中年女子摇了摇头。
  “内维娅，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吗？”赫迪斯看向摇头的女子，他方才想通了索菲娅的意思，明白索菲娅是考虑到了使用导弹一类的重火力。
  要是能进行大范围的轰炸，就算这个异种的实力再强，也得脱层皮。
  “没可能的，”内维娅斩钉截铁的说道，看向半空中的白色巨物，“有给它取名字吗？”
  “37号。”奥古斯特握着“终结”，适时的回应道。
  “我的灵赋‘角须’可以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危险程度，以及混血面临到‘37号’时所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B级以下的混血难以在其领域覆盖下正常活动。”
  “这一路赶来，我发现‘37号’的领域范围至少有3000米，这远远超出了中央公园的宽度，而参与救援的混血中，能达到实力要求的人并不多。”
  “现在，泽佛社长正在组织纽市各大家族、势力的混血力量共同对抗这次危难，但预估，所有这些力量加起来也就和公社此次援兵的数目差不多，而且这些人所属各方，临时组织起来，效率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10万吨级的有效杀伤范围大概为3500米左右，考虑到异种的恢复力以及躲避，量级太小是不行的，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索菲娅摇了摇头，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在北冰洋从“漩涡”口中逃脱的时候。
  最后对“漩涡”进行的火力覆盖，即使是半个曼哈顿也能给轰成废墟，但“漩涡”却依旧没死，难道混血和普通人对上异种真的那么无力吗？
  “奥古斯特，公社当初究竟是如何消灭异种的？”

  听到索菲娅的话，奥古斯特心中一动，握住“终结”的手更紧了些。
  在公社存在的悠久岁月中，遇到的异种究竟有多少，奥古斯特并不清楚，毕竟年代太久远了，有关的记载也不多。
  但在奥古斯特熟知的这几十年中，公社从未凭借自己的力量斩杀过异种。
  现在仔细想想，在柏木昙花一现的汉斯，若不是其本性善良，处处留手，当初围攻他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奥古斯特将“终结”从包裹中取出，握在手中，指向半空中的“37号”。
  “论实力，混血与异种之间，天差地别。”
  “但战斗，是我们无法逃避的，自己、朋友、大义难以割舍的东西太多太多，这既是我们的软肋，也让我们变得勇敢。”
  “先辈曾成功斩杀过异种，却并未留下，过多的记载，我曾困惑、不解，但我最终想通了。”
  “异种难以捉摸，与其误导后人，徒增慌乱，不如留下一份未知，让来者倾尽所有，克服恐惧。”
  “每一任社长都口口相传这样一段话，在与异种的战斗中，没有胜负，只有生死，纵使必死，也要以热血，扞卫最后一丝尊严!”
  第五大道。
  红魔鬼和兰迪并肩而行，看方向，正是要前往中央公园。
  从口袋中取出一瓶绿色液体,红魔鬼将其递给兰迪。
  “来自组织的好东西，可以帮你更好的发挥‘青鬃’，里面还添加了公司这些年来的研究成果，应该能大大缓解负面情绪对你的影响，也是时候让你发挥自己的真正实力了。”
  说着，红魔鬼的语气中夹带着一丝期待，“历代‘青鬃’的使用者无不受限于灵赋的强大，难以施展出全部力量，今天终于可以见识一番了。”
  接过瓶子，兰迪二话没说，将绿色液体一饮而尽，“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等你运用灵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闻言，兰迪点了点头，看向前方，眼神中有些迷茫。
  “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怎么明白，”兰迪看了红魔鬼一眼，接着开口往下说，“为什么要让我和王彻去猫咖？”
  “你觉得猫咖内的生活怎么样？”红魔鬼语气平静“对艾唯的事有什么看法？”
  “很虚幻，又很真实。”
  “我没想到一天之中竟然能发生这么多事，更没想到艾唯会有那种遭遇，但它确实发生了，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眼前。”
  “感到心酸了？”
  兰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有些。”
  “平凡的人生中，即便拥有力量，有很多事情也无法避免，享受平凡，就要尊重规则，这是必然！受气、受伤有可能会成为常态。”
  “兰迪，你觉得那种生活和现在相比怎么样？”
  闻言，兰迪的神情凝重起来，平凡是沉重的，但也有美好的一面，回忆过往，他最快乐的时光就是阿布里和卡莱奥卖面包的那段岁月，虽然辛苦，但有滋味。
  “那种生活挺不错的。”
  “是嘛。”红魔鬼面具下的脸上升起了些许笑意。
  兰迪摇了摇头，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艾唯的尸体找不到了，我想。”
  未等兰迪把话说完，红魔鬼便点了点头，“我会派人将此事办妥，很快就能寻回艾唯的尸体，你不必担心。”
  “有一件事情，想必你应该很在意。”
  “什么事？”兰迪有些诧异的看向红魔鬼。
  红魔鬼看向前方中央公园的方向，“继续向前，在中央公园，你多半会遇到格温德琳，她的心意你不关心吗？”
  兰迪神情一滞，下意识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向红魔鬼，正如对方所言，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看出了兰迪的心思，红魔鬼轻笑两声，“格温德琳对你是有情谊的，这一点我敢肯定。”
  闻言，兰迪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光彩，嘴角微微抬起，难掩心中的欢喜，兰迪明白红魔鬼的手段，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明确这一点的，但兰迪相信红魔鬼所言。
  留意到兰迪的神情变化，红魔鬼心中叹息一声，转而又有些释然，这小子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你觉得王彻这个人怎么样？”红魔鬼话锋一转，谈起了另一个话题。
  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兰迪思量起王彻的所作所为。
  “有理有度，但又暴力、决绝，平日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一遇到自己在意的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们，以及身边的很多人，虽然都经历过一些不如意的时光，但无论时间还是广度都不如他，而有过他那般类似经历的人，大多都抬不起头来，要么颓废，要么偏激，能保持本性的人有限。”
  “这是从苦难中所磨砺出的一种品质，好好学，对你将来或许有用。”
  兰迪点了点头，表明自己赞同的态度，可随即又有些奇怪，不明白红魔鬼为什么突然要让自己经历和学习这些。
  “今天过后，你就离开公司吧，去过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兰迪愣在了原地，诧异的看向红魔鬼。
  “如今的生活并不适合你，趁着你对未来还有希望，离开吧，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要欺骗自己，要不然，再多的热情也会被消磨殆尽。”
  兰迪怔怔的看着红魔鬼的背影，沉默片刻后，最终点了点头。
  正如红魔鬼所言，兰迪的心确实不在这场争斗的漩涡中，但是他还是有所担心。
  快步跟上红魔鬼，兰迪刚想开口，就被对方抬手打断了。
  “组织很强，但是，不要小看了你的父亲，放心大胆的去追逐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你还有一份牵挂。”
  说到这里，红魔鬼笑了两声，“格温德琳是个不错的女孩，但是，毕竟阵营对立，能否争取到，就看你的本事了。这也是没有叫你现在就离开的原因，不直面对方，你会心有不甘吧，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找机会，用灵赋控制住她。”
  “不必，不必。”兰迪摇了摇头，看向前方的目光中透露着火热。
  前辈，你是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还是会有所迟疑呢？
  似乎是看出了兰迪的心思，红魔鬼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不论发生什么变故，你都必须优先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我不介意让你恨我。”
  “我明白。”兰迪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心中也理解了红魔鬼为什么会在此时为自己提供实力。
  “没有异种对我动手的情况下，面对任何混血，我现在多半都能一战，哪怕是公社那些突然提升了实力的家伙，以及奥古斯特。毕竟‘青鬃’的上限我再清楚不过，如今解决了发狂和消耗的问题，我有信心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样就好，我们过去吧，不知道公社那边怎么样了，必要的时候得搭把手。”
  兰迪点了点头，可连红魔鬼都没注意到，在兰迪温柔的笑容下，还隐藏着一份坚毅。
  今天，兰迪在和王彻的相处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下曼哈顿，金融区，克劳迪乌的办公室。
  一身西装的克劳迪乌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电脑屏幕，面容上带着微笑，“西摩先生，晚上好啊。”
  屏幕上，一名相貌颇为古板的中年人冷冰冰的看着克劳迪乌，“纽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州长先生还这么悠闲，真是好定力”
  “不不不，我很着急的，不过眼下有了解决办法，这才安心了不少。”
  西摩眉毛一挑，“总统先生已经知晓了在曼哈顿区发生的事，那里是纽市的心脏，也是美帝国的心脏，不容有失。”
  “我明白，要是曼哈顿区真出了什么问题，不仅我担不起责任，想必连总统先生也担不起。”
  闻言，西摩的脸色一僵，“既然你有了解决办法，那就交给你全权负责，这是总统先生的意思。”
  “不需要我递交一下方案吗？让国会批准下，我还是很希望遵从上级意见的。”克劳迪乌面带微笑，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
  “国会和总统先生是同一个意思。”
  看着关闭的通讯界面，克劳迪乌的脸上露出了讥笑，都知道事情烫手，一个个避之不及，生怕波及到自己。
  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克劳迪乌看着外界灯火通明的城市。虽然现代科技发展迅速，但对上异种，依旧胜算渺茫。
  普通的枪炮意义不大，战略性武器的波及范围又太大，要是在城市中使用，异种能否被消灭不好说，城市却要变成废墟，在这个人道主义盛行的时代，群众的口水都能把决策者淹死。
  “唉。”
  克劳迪乌叹了口气，若是各国政府极力研究针对异种的武器，想必如今的局势应该有很大的好转。
  但国与国之间的利益牵扯太多，别的国家克劳迪乌不清楚，但美帝国并未在此方面倾注太多资金。
  战争、能源、贸易、内耗、发展、选票……每一个都消耗了大量的资源。
  “这个世界上的人太低估异种了。”
  克劳迪乌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对有关异种的事件十分关注，在内心深处，克劳迪乌始终认为异种是全人类最大的威胁，但很可惜，最高决策者并不是这么想的。
  相对而言，克劳迪乌也是人微言轻，但愿此次的危机能够尽快解决吧。
  脑海中出现了红魔鬼的身影，克劳迪乌下意识看向中央公园的方向，“你究竟是何打算呢？如今，百万人的生命就交给你了。”
  日帝国东木。
  一名身穿和服的中年人正在和一名身穿西装的青年对弈。
  在他们一侧，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子正在煮茶，徐徐的热气与屋外飘飞的雪花显得格格不入。
  一子落定，中年人敲了敲烟斗。
  “听说纽市那边出现了异种，闹出的动静不小。”
  青年看着屋外如同柳絮般的飞雪，眼睛微眯，“您说美帝国政府会怎么做呢？”
  “我猜短期内什么也不做。”秋道丁次吸了口烟，朝着外界的冰雪世界缓缓吐出。

  闻言，对面的千叶长空，冷笑一声，“估计是指望公社解决问题，真是混蛋，而且愚蠢。”
  秋道丁次摇了摇头，不打算和对方深究有关政府的问题。
  “长空，最近这段时间，有关异种的消息似乎越来越多了，你说有一天，是否会波及到东木呢？”
  落子的动作一顿，千叶长空的双目中闪过追忆的光，不久之后，整个人又变得凌厉起来。
  “哈哈哈……”
  看到千叶长空的样子，秋道丁次笑了，“你啊，太锋芒毕露了，过刚易折的道理不懂吗？过一段时间，你去一趟德帝国吧。”
  “嗯？去那里做什么？”
  “到公社总部看看，公社的年轻一辈中出了几个人才，长长见识。”
  “你是想借他们的手挫挫我的锐气？”千叶长空的语气中流露出不屑，还有一丝傲慢。
  “这个世界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你的实力虽强，但未必就是第一。”
  千叶长空意味深长的看了秋道丁次一眼，并未在这件事上多说些什么，“临行前，我想去跟树子阿姨告个别。”
  闻言，秋道丁次眉头一皱，“我之前说过，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去打扰她。”
  被拒绝之后，千叶长空的神色明显黯淡了不少。
  秋道丁次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等你从德帝国回来之后吧。”
  说完，秋道丁次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到时记得替我向她问好，都是我这个当兄长的错，问问她是否愿意回来。”
  此时，一旁正在煮茶的女子，从身侧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听完对方的叙述之后，脸上充满了惊讶。
  “东木，出现了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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