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绝境

荒木歌川如被人当头记了一棒，无限震惊，脑子混沌一片！莫共双手双脚脖子上都被铁链捆着，头上脸上身上皆是血，白色囚服脏污不堪，皆是受重刑的痕迹，浓密的黑发乱糟糟蓬缠在一起。莫共头耷拉下来，奄奄一息。莫共前面的火盆烧的正旺，电刑椅、汽油、铁钳、皮鞭……此情此景，荒木歌川瞬时慌了手脚，厉声喝道：“立刻把她给我放下来！”

        荒木歌川脸色铁青，犹如万年寒冰，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吓得不轻，连牧野和宏也有些哆嗦。荒木歌川四周扫了一圈，只有伊藤绫野一个人是“上司”。昨夜东京，荒木歌川收到一封电报，莫共失踪……荒木歌川便心慌不已，万没想到，她竟到了这步田地……伊藤绫野敢下此毒手……荒木歌川怒不可遏，回身狠狠的抽了伊藤绫野一巴掌，并一脚踹在她身上，将伊藤绫野踹倒在地！

        伊藤绫野嘴角瞬时渗出血来，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荒木歌川睁着如野兽般发红的眼睛，厉声吼道：“莫共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将你碎尸万段！”

        荒木歌川亲自上前，去解莫共的铁链。牧野和宏和荒木歌川一起解开铁链，其他亲兵一同上前帮忙。牧野和宏不停的说着“小心点，小心点……”荒木歌川再次大声吼道：“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我要你们在场所有人都跟着陪葬！”

        莫共虚软无力，吊着她的铁链刚一松开，便要倒地。惠口美子刚要去扶她，荒木歌川立刻上前，一把扶住莫共，双手小心翼翼的托着，抱在自己怀里。

        “啊！”莫共长嘶一声！

        莫共的双手不小心撞到荒木歌川怀里，十只没有指甲盖的手指血淋淋的颤动着，惠口美子惊叫出声，眼泪随之而出。荒木歌川也看到了莫共的手指，瞬间似是被针扎住。莫共缓缓抬起头，忧绝惨白的双眼看向荒木歌川：“为何你总是迟到？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然后莫共昏厥！

        “叫荻岛医生！”荒木歌川大声喝道。

        荒木歌川抱起莫共阔步流星走出囚牢，牧野和宏已命人将车子开到监牢门口，这辆黑色汽车绝尘而去！

        而整座监牢，已被荒木歌川亲兵控制！

        坐在汽车上的荒木歌川，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应该留下牧野和宏守护莫共的，他没想到伊藤绫野竟然会趁这个节骨眼作乱。荒木歌川知道伊藤绫野残忍狠毒，但没想到竟残忍到这个地步。莫老先生已经没有了气息，以后他该如何与莫共交代……此时，悔恨交织，荒木歌川的心犹如被撕裂！

        前日清晨，惠口美子冒昧闯入荻岛仓末办公室中，荻岛仓末在荒木府中见过她，便觉得她今日此举定是有事。惠口美子将莫共一夜未归以及莫府发生的事情告诉荻岛仓末，荻岛仓末十分惊讶。

        荻岛仓末好不容易将排队看病的患者诊治完，立刻出去打探消息。惠口美子要一起前去，荻岛仓末认为不太方便，便婉拒了，让惠口美子回府等消息。

        整整一天，荻岛仓末也未查到任何信息，思来想去，最终他决定利用自己军人身份使用军部电报给荒木歌川发消息过去。

        昨日晚上，身在东京的荒木歌川忽然收到一封奇怪的电报，电报是从南京陆军医院发出来的，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莫失。

        只一分钟之内，荒木歌川便明白了这封电报的内容，他连夜从东京返回。第二日本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天皇四弟崇仁亲王专门为他设的家宴，荒木歌川也推辞了。

        凌晨三点，荒木歌川从飞机上下来。他先回荒木府，又去莫府，情况果然如那封情报所述，莫鹤秋一家人均消失。荒木歌川第一直觉便是伊藤松阴。随即，荒木歌川立刻派人将伊藤松阴府邸团团围住，并且派牧野和宏去特高课救人。此时，伊藤松阴并不在府中，牧野和宏去了特高课，也没有见到伊藤松阴。副课长梅津誓秀并不敢阻拦，便任由牧野和宏去往特高课监狱，将受了刑的莫锦丞和明少福带出来，却唯独不见莫鹤秋。

        陈宝荣听到外面的动静，极力的向这间小窗户外面望去，奈何自己被伊藤松阴软禁起来，门口侍卫一步都不让自己迈出去。

        伊藤松阴府邸一名日本管家害怕荒木歌川的权势，便偷偷告诉荒木歌川近两日来只有伊藤绫野身边的人曾来过府中。荒木歌川便立刻去往伊藤绫野住的地方，同样不见伊藤绫野。荒木歌川将伊藤绫野住的地方围起来，用枪指着伺候她的女仆询问她主人的下落。

        女仆十分忠心，一开始并不说话，荒木歌川没有那么多耐心，开门见山说了一句“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儿子在军队服役，如果你现在就想见到他的尸体的话，可以选择不告诉我。”

        这位女仆立刻跪地说道：“少将阁下，婢女该死，伊藤小姐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伊藤小姐行踪一直很神秘，做下人的婢女并不知晓，但婢女知道她经常去一个地方，好像叫马什么街……”

        “马家街？”

        “对，马家街三号。”

        父亲、母亲、夏目初音……原来，所有的一切……

        整个世界在她的脑子里嗡嗡乱转，且缓缓紧缩，缩成一个急骤的漩涡要把自己吸进去。莫共感觉自己被弹到临界点要爆炸，她要跟着整个世界爆炸！

        荒木府。

        头上、脸庞、手臂、脚踝，莫共身体各处都在淌血。荻岛仓末看见这幅情景，双眼聚焦一处，眉头深锁，诊治过程中，额头时不时微微沁出汗。脸上凝聚着说不出是愤恨还是担忧的五味杂陈。

        荒木歌川慌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荻岛仓末手握莫共脉搏，仔细号诊，眼睛里聚集骤风，凛凛望向前方，突说一句：“荒木将军是否严惩凶手？”

        “什么？”荒木歌川确认一下自己没有听错。

        荻岛仓末一番仔仔细细号脉之后，郑重答道：“莫小姐虽然受到巨大的折磨和摧残，但她以往体质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什么是暂时？”

        “莫小姐身心均受到严重创伤，精神受到重大刺激，所以导致昏迷不醒。只要莫小姐醒过来，便可摆脱危险。”

        “这该如何是好？”荒木歌川站在一边，眉头凝结在一起，这颗心似是要爆炸。

        “还有一件事……”荻岛仓末犹豫着，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说出口。

        “什么？”荒木歌川无比急切，目不转睛望着这名医生。

        “莫小姐已有身孕，但受了重刑和精神刺激，刚刚流产……”

        荻岛仓末作为医生理智平静的叙述这件事情，荒木歌川愣怔了几秒，眼睛呆住，不一会儿脑子里似是冲上排山倒海的鲜血，涌胀着将他推出外面。荒木歌川发疯般冲出去，不明确自己要做什么，看到走廊里跪着的伊藤绫野，大步踏过去，拔出枪对准伊藤绫野，恨恨骂道：“我杀了你！”

        “嘭！”

        荒木歌川脸上深深皱在一起的感官都不够宣泄他的痛恨，眼睛里透出一星幽愤的怒色！

        牧野和宏见状，说时迟那时快，冲过来将伊藤绫野推向一边，这一枪打在了牧野和宏臂膀的衣服上，擦破了他的皮。此时，牧野和宏把心都吊在了嗓子眼。

        荒木歌川一脚踹开牧野和宏，牧野和宏急切喊道：“不可啊，少将阁下，她是帝国人员，还是伊藤少将的女儿。虽然她犯下滔天大错，但她罪不至死。伊藤家身份尊贵，不可轻易得罪。”

        伊藤绫野垂下丧气的头，一动不动，跪在走廊里，全身都已静止，只有肩膀轻微抖动，和着紧缩的呼吸。身后站着的两名荒木歌川亲兵，两人双双右腿迈前半躬将手中的军枪对准伊藤绫野头颅，纹丝不动。他们的眼神几乎钻在枪孔里，明锐犀利。荒木少将的命令，他们绝不敢怠慢半分！

        又一声剧烈的声音，枪还是响了，“嘭嘭嘭”！荒木歌川连续开了几枪，瞬间，伊藤绫野两只脚、两个胳臂和肩膀皆被射入了子弹，鲜血瞬间涌出来。荒木歌川枪法精准，无一处偏差。荒木歌川中过枪伤当然明白子弹摄入人身体里有多痛，所以他专挑伊藤绫野身上的骨头开枪！莫共受了如此大的折磨，怎能让刽子手安然无恙？凶手必须要和莫共体会同样的痛苦！！！

        随之，荒木歌川怒喝一声：“滚出中国！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激烈的疼痛漫过全身，伊藤绫野清晰的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她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她的“荒木哥哥”，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荒木哥哥竟然开枪打了她……还开了那么多枪，他眼里看不到丝毫怜悯……好痛啊，这怎么这么痛啊……伊藤绫野“哇”的一声，忽然嚎啕大哭！所有士兵均看向这边，伊藤绫野哭诉着挣着最后一口气说道：“荒木哥哥，你为何这样对我？你的眼里从来看不到我，是我先遇见你的，我比她早遇见你二十年！我比她有多二十年和你的感情交际，我对你的情意比天深，比海高，你怎能这样对我……”

        荒木歌川一动不动站着，脸上没有任何神情。

        “荒木哥哥，她不配！只有我才是你可以比肩的爱人！只有我！”伊藤绫野继续咆哮着：“我杀的是□□人，凭什么让我跪在这里？荒木哥哥您不要再被蒙蔽了，她是卑贱的□□人，您现在是帝国的少将，不要被□□人左右了思想！”

        荒木歌川低声命令道：“把这个疯女人看好！”

        “是！”牧野和宏忍着剧痛低头领命。

        荒木歌川转身离开，伊藤绫野还在身后疯狂的咆哮着。回到莫共病房，荒木歌川担心伊藤绫野的哭喊声打扰到莫共，便让人在伊藤绫野嘴上塞了一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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