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事业

程瑾晏两人在家住了几天，这几天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原因无他，程瑾晏的黏人程度刷新了众人的认知，两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走哪都在一起，程父深深感到，儿子差不多废了，现在家族的指望怕是只有大儿子了。

        关于程瑾晏是否废掉这一点，杨沈星有不同的想法，她在书房意外发现了程瑾晏从前的课本，有关建筑设计的书本上记上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看起来非常认真和刻苦，这还是程瑾晏吗？她深刻怀疑。

        “所以你还是挺喜欢建筑设计专业的？”

        那肯定，不然也不会报，“学的时候挺喜欢的，说这个干嘛？”

        “我在想，或许你可以做这方面的工作。”她是外行，但是程瑾晏笔记中关于建筑的思考她还是能看明白的——他很有自己的想法，唯一的问题、她无法确定的问题就是，他的想法是否符合实际能成为现实？

        关于她的疑问，程瑾晏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大概不行，之前姑妈家要修一个新的庄园，我想参与来着，但是我哥说我的设计太不靠谱了。”

        杨沈星若有所思，“你哥很懂？”

        “还好吧，他挺见多识广的。”

        她来了兴致，撺掇他给自己看看，程瑾晏万分不情愿，还是打开电脑给她展示自己的设计，他虽然感到很尴尬，但是说起自己的设计来就滔滔不绝，眼睛发光。

        杨沈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非常有魅力，她在心里想。

        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程瑾晏才讲完，口干舌燥地喝水，杨沈星听了个大概，觉得还不错，她自己滚动着鼠标，声音清亮，“我个人认为你的设计具有一定的超前性，符合我所了解的年轻一代的审美，只是对于他们来说略微前卫和独特。”

        程瑾晏没有想到会得到她的肯定，脸色涨红，不知所措：“别逗了。”

        那可是他哥欸，闪闪发光的家族荣耀。

        杨沈星不认可他对自己的否定，抱着电脑一条一条分析给他听，不急不躁、轻声细语。

        他看着她严肃的面孔，心中悸动，明明还是隆冬却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当然我不是说你的设计已经可以付诸实施了，事实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你姑妈家的新庄园和你的设计可兼容性并不高。”她眼神清澈认真，继续条分缕析。

        砰-砰-砰，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她温柔的嗓音，感觉晕乎乎的，忽然听见她说“你要相信自己，你哥很优秀不代表他在你的领域也能决定你的作品是好是坏。”

        他鼻子有点酸。

        杨沈星最后一锤定音：“你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如果你准备做相关的工作，相信你的进步速度会一日千里，说不定最后我家都能让你来设计。”

        程瑾晏用嘲弄来掩饰自己的感动，“你家？明明就是我们俩的家。”

        她不置可否。

        ——

        深夜，杨沈星做完运动已然沉沉睡去，程瑾晏还在思索着简安那事儿，他心里始终不踏实，关于是否要和家里人通气，他犹豫一天了。

        另一边。

        偌大的四层别墅空空的，里面没有开灯，窗户大敞，一个极其瘦弱的女人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着远方的灯。

        她的脸格外苍白，像是许久没有见过太阳的幽灵，五官深邃，尽管几乎形销骨立，也能看出她的美丽。

        女人没有穿鞋，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衣物，她望望楼下，这个高度死不了，而且楼下藏了好多人，她身后也藏了好多人。

        一阵风刮来，她被冻得发抖，却仍然想在半夜三点站在这里呼吸祖国的空气，好多年了，终于又回来了，只有恶魔睡着了，她才能获得一夕的自由。

        即使身后一直有人守着，没有简安看着的时候，她也是自由的。

        突然，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幽幽响起：“都这个点了……”

        她头也不回。

        后面逐渐走过来一个男人，他为她披上衣服，习惯了她没有任何回应，他跟着看楼下：“怎么？想跳？”

        简安喉咙发痒，咳了两声，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上一次我和你说过了，后果是什么。”

        女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淡漠地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呵欠。

        这个女人，正是言灵儿。

        简安设计了一通，这个疯子将她抓到的时候，就威胁她敢自杀就要她家里人的命。

        可是她也不甘示弱，早知自己可能要出事，在上飞机前就将一切嘱托给了靠得住的人，托他们隔几个月再告诉她家里人，她的家人会按照她的吩咐，迅速搬家出国。

        言灵儿还给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星星的母亲留了话，嘱咐她不要告诉星星，她性格倔强而且不要命，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拼尽全力来救她，可是啊，星星如果贸然行事杨家也护不住，杨家也不会为了她的事儿全家一起逃。

        按照时间估计，家里人已经藏匿得好好的了，她才开始寻死，没想到简安失去了她家里人的踪迹以后，竟然将枪口瞄准了她的发小。

        上一次她割腕，没有死成，醒来以后就看见他双眼通红、咬牙切齿，他给她看了杨沈星的照片，将她的日常规律念给她听，告诉她“这是第一次，我不对她下手；如果你再敢自杀，我必然让她陪你一起死，她的生活非常有规律，你猜我好不好下手？”

        他很得意，为自己能控制住言灵儿而感到得意。

        言灵儿看着他的脸，弯腰呕吐起来。

        简安轻柔地给她拍拍背，“真希望你是孕吐”，他自然在说假话，他早就结扎了。

        他不允许任何失去言灵儿的可能，哪怕她不爱他，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就行了，他微微一笑，紧紧箍住她被风一吹就能折的腰。

        言灵儿吐完了，用他的袖子擦擦嘴，疲惫地丢下一句“明天吃火锅”就转身回房了。

        简安失笑，总是这么喜欢吃火锅。

        言灵儿回房倒了一杯水，女佣上前想帮她倒，她断然拒绝：“走开点！”

        她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的每一个人。女佣咬着嘴唇，惊慌地看着门外，上一个被简安发现没有把言灵儿照顾周到的人，被用了私刑。

        言灵儿倒了烫水，往嘴里倒进去，她痛得想哭，仍然拼命往下咽，只有这种伤害是不会被发现的。

        她喝完水便睡下了，简安还没回来。

        简安慢条斯理地下到地下室，熟练地戴上手套，剖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鹿，直到完整地剥下了鹿皮，他才停手。

        他最喜欢这些美好的事物了，可这些都不喜欢他，言灵儿讨厌他，他养大的小鹿也讨厌他。

        今天他的便宜表哥叫他不能动杨沈星了，他唯二放在心上的亲人就是秦誊歌和姑姑了，程家他不怕，可是他也不愿意给秦家带来麻烦，暂时放过杨沈星吧，他冷冷哂笑。

        ——

        程瑾晏思索良久，他决定相信秦誊歌，但是他也在心里决定，要是再有下一次，他一定要干死简安。

        他心疼地看着熟睡的杨沈星，心里柔情涌动，抬起她的头深深一吻，杨沈星被吵醒了以后，第一反应又是给他一拳，他熟练地躲开，摸摸头安抚她。

        杨沈星气死了，愤怒地转身睡，用背来贴住他暖烘烘的胸膛。

        第二天她已经忘了昨晚被吵醒的事儿，和程母一起吃早餐，程母问她最近休息怎么样，她乖巧点头：“环境很好，我休息得很好。”

        程父提议她：“以后不如就住这里？”

        杨沈星有点心动，程瑾晏房间她住得惯，而且这里厨子水平很高，但是“上班有点远。”

        程瑾晏看她心动的样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可不想失去两人世界，她的公寓小了些，但是两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听见她拒绝他才舒了一口气，程父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冷哼一声。

        程瑾晏在期待着初七，两人初七就得回归小公寓，杨沈星初八上班。

        而现在才初四，他长叹一口气。

        今天轮到程家请客，亲戚朋友都要来小聚。

        杨沈星跟在程母身边，众人皆是心照不宣，程瑾晏很想一直跟着，可是杨沈星发消息通知他再敢跟着腿打断，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和自己的兄弟们呆在一起。

        程诺诺今天就复工了，她已经飞到了韩国去谈生意，她妈又骄傲又担忧，和程母发出甜蜜的抱怨：“女儿工作太忙了。”

        程母附和自己的妯娌，“可不是，程寒昨晚就离京了。可怜我儿媳妇啊，那么大的肚子还得跟着跑。”

        程诺诺妈妈很喜欢救过自己女儿的小姑娘，关心她道：“沈星几号上班？”

        杨沈星规规矩矩地答话，她又调笑：“那瑾晏又跟着去照顾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沈星敏感地察觉到程母的情绪不大好。程母现在的确很不高兴，妯娌生了一儿一女，都是有出息的，就只有他程瑾晏，连个正经活儿都没有。

        杨沈星脸皮发烫，难得地撒谎说道：“不是，瑾晏他回公司上班了。”

        两位妈妈都非常吃惊：“当真？做什么的？”

        杨沈星开始勾勒一个大地图：“做建筑设计的，他之前一直在潜心学习，现在开始正式工作了。”随后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瞎编了一个郊外庄园的名字，声称预计再过1年，这里就会出现一座他亲手设计的庄园。

        程诺诺妈赞扬道：“不错啊，厚积而薄发，回头建造出来了一定要叫我们去看看啊。”

        程父听了一耳朵，也跟着说：“对，他老子得看看。”

        她僵硬地点点头，“一定。”

        程瑾晏和哥哥弟弟们喝了几杯酒，就看见老婆悲壮地走来，她神色凝重，一副羞愧的模样，甚少看见。

        程瑾晏怂了，声音有点抖：“出什么事了？”

        杨沈星拍拍他的肩膀，木木地说：“我帮你吹了个大牛。”

        程瑾晏被她拍到的地方垮掉了，随着她的讲述，他整个人都垮掉了，妈耶，你可真是干大事的！

        他悲催地开始思索，建造至少七个月，他设计至少两个月，选址、找客户两个月，那他得在剩下的一个月内精进自己的知识！

        他抓抓头发，歇斯底里：“杨沈星你害死我了！！”

        杨沈星跟着抓抓他的头发：“我看好你。”

        程瑾晏的事业，终于在杨沈星的谎言中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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