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趁李公甫小解，四个衙差兄弟和许娇容飞快统一口径，且不论以后会怎么样，反正家里发现库银这件事情必须先瞒过这阵，一切都等李公甫的伤养好了再说。

        李公甫小解完从茅厕出来，长长吁出口气，颇有一种人生得到圆满之感。

        众人移步饭厅。许娇容之前弄好的一桌饭菜已经有些凉了，便说拿去热热，几个糙老爷们连忙表示不用麻烦，坐上就开吃了。

        李公甫受伤，辛辣荤腥本都不宜多吃，但他还是嘴馋地直接用手抓了个鸡腿在边上啃了起来。

        许娇容本想劝丈夫回房休息，但想到即便回去了，他也只能是趴在床上，一样不方便喂饭，只能是由他去了。

        几个衙差兄弟大口吃着饭，但鉴于李公甫一直在旁，心里多少有些虚的慌。这不，小张一个分神，手里的筷子就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除了李公甫之外其他几人都是一惊；许娇容当即起身，要去给他新拿一双，小张忙说不用，自己没那么讲究，捡起来吹吹就好。

        许娇容暂时坐了回去，小张弯腰去捡筷子，只是他这么一弯腰，筷子还没捡到，却捡出另外的大事来了！

        李公甫瞧着从小张怀里掉出来的两个金银元宝，面色陡变，舔了下抓过鸡腿的手，在衣服上蹭完就过去把那两个元宝捡了起来。再翻过面来看到钱塘府库的字样更是震惊异常。

        “好小子！盗取衙门库银的竟然是你——”

        李公甫有伤在身，去抓小张衣领的动作虽有些歪歪斜斜，但身上的怒气难掩，“你小子，看到没有？都是你，害我被县太爷打成这样！”

        李公甫因生气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分分钟要暴揍小张的节奏。众人都惊呆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李头儿。”小张委屈巴巴，有苦难言。

        其他人同样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心里给小张默哀了——看在李头儿平时那么照顾我们的份上，这个锅你就给他背了吧。

        等到李公甫的气稍微顺点了，几个衙差兄弟连忙劝道：“李头儿，您还有伤在身呢，犯不着为这小子动火！”

        “对，您先养好伤，明儿我们就带这小子上公堂，秉明县太爷！”

        “公甫……”

        许娇容趁着李公甫犹豫之际，正要和几个衙差兄弟一起把李公甫扶回房间，无奈李公甫的手就是始终紧抓小张的衣领不放。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小子！”

        李公甫说，“去拿绳子来，我要先捆了这小子，明天由我亲自押他去公堂！”

        小张简直快哭出来了！但仍是什么也不能说，毕竟对方可是对他恩重如山的李头儿啊！他之前也是极力主张替李公甫把事情瞒下来，坚决不去衙门把事情闹开的。

        小张就这样被捆在了李公甫家的后院柴房，李公甫终于被扶回房间休息，至于其他衙差兄弟，则是又一次集体为小张默哀完后也都回家去了。

        这事总算是告一段落，并将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等着被不了了之。

        万万没想到李公甫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精神百倍地就拖着在柴房被捆了一夜的小张，去了钱塘县县衙。

        事后，所有人一致认为，这在侧面证明了王凤山医术高超的同时，彼时李公甫被抽的那二十水火棍还是太轻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却说这日清晨李公甫带着小张来县衙敲响了衙门口的大鼓——

        听闻鼓声，刚刚起床的县太爷迷蒙着睡眼从后衙来到前堂，乍一看到来人正是他衙门中人李公甫和小张时，还有点淡淡的懵比。嘴里嘟囔着一句没太睡醒的梦话还是什么的，挥手就要赶人。

        直到看清了李公甫双手呈上来的一金一银两个大元宝，县太爷的绿豆眼当即就睁成了黄豆眼。

        “这这这，怎么回事！？来人，快来人——”

        ……

        虽然昨日白书臻说过库银被盗的案子很快就会有分晓，让她不用担心了，但栩栩还是一早就来到了许娇容家探问情况，连庆余堂都没顾得上去。

        许娇容给栩栩开门，这才发现李公甫更早就出去了，且到现在还没回来！原以为丈夫只是习惯了在早上遛弯，出去走走，最多在外面用完早膳就会回来了，哪知这一出去到现在都没看见人影……

        “栩栩，你说可怎么办呀！你姐夫他不会是忽然病情恶化，昏倒在哪个地方回不来了吧！”许娇容用帕子掩着口鼻就要哭出来了。

        栩栩连忙安慰，“应该不会的，昨日王师父给姐夫治过伤后，他不是就好多了？既然今早起来都能自行走动，那就更加说明姐夫的伤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我想他只是脚程较以往慢了些，应该就快回来了。”

        许娇容点头，虽觉得栩栩说的都在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丈夫，便和栩栩一起出门去找李公甫，结果刚走到街上就见人们脚步匆匆地都向县衙在赶，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许娇容拉住一个妇人相问，被告知是县太爷已经破了前日那府库被盗案，居然真的就是监守自盗！

        他们都是听说后去看热闹的。

        案子破了，还是监守自盗？！

        许娇容听完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幸好有栩栩在旁扶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倒。栩栩虽然也惊诧于这妇人说的，但许娇容这反应显然也太大了些。

        栩栩相问，许娇容便把昨日她走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了她听。

        栩栩听完更加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白书臻说的今日便有分晓，就是现在这个结果吗？

        栩栩和许娇容一起赶到衙门的时候，不大的公堂前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衙差里有认识许娇容的，当即就带着许娇容和栩栩走了后门。

        “嫂子，李头儿这是怎么回事啊？一大早就带着小张过来报案，说是小张偷了库银，可是后来据小张说，库银是昨天在李头儿家发现的……

        后来来上班的小陈他们也都作证，这事和小张没有关系，确实是在李头儿家发现的……现在县太爷已经升堂，要公开审理此案了！我看各种证据都对李头儿不利诶！”

        从后门进到公堂的路上，衙差一口气说完经过。

        许娇容听得直摇头，抹着眼泪的同时在心里，已经把李公甫那个缺心眼的二傻子骂了八百遍。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栩栩心里也是完全没底，面上却是装做淡定地安慰许娇容道：“姐，你先别担心，只要库银不是咱偷的，我相信就能说得清楚，这案子不是还没开审吗？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许娇容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白书臻的元神飞离去到翠屏山，本打算速去速回，却不想被狐王拉着痛饮了整夜，好不容易趁着狐王醉倒后回了白府，却是已经找不见栩栩了。

        白书臻坐在床沿，眼神温柔地抚过栩栩叠好的被子，唇角的弧度也愈发地轻扬起来。只是毫无由来地，心下莫名一惊。

        白书臻赶紧起身，蹙着眉心，神情凝重地屈指掐算起来。

        李公甫……他昨日怎会漏算了李公甫……

        栩栩那个傻姑娘，竟然会为了保全她姐姐、姐夫一家，不惜将偷盗府库的罪名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白书臻飞快奔至门外，催动法术就地腾身，御空飞至钱塘县县衙。苏浣青还从未见自家大哥如此焦急迫切过，以为有要事发生，也当即催用法术凌空跟上。

        高危之处逆风凛冽，吹起衣袂飘飞，浮云擦着苏浣青的耳际向后掠过；偏头避开又一片寒云，苏浣青加快飞行的速度，追上白书臻，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如此紧急？我们这样白日飞行，如果被地上的凡人看到就不好了……”

        白书臻捏了一道隐身的法诀，堂而皇之地走上公堂，把此刻已经罪责加身的栩栩护在身前。

        “大哥！”苏浣青自后面急急跟上，搞什么嘛，他还当时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原来大哥如此急迫是为了救护栩栩姑娘。

        栩栩似有所感，向着身后某处轻轻唤了一声：“小白？”

        白书臻凝肃的面容忽然舒展，“娘子，你能感觉到我在身边？”

        栩栩嘴角的弧度也扬得更高了：“嗯，可以的。”

        县太爷见堂下案犯不知为何忽显笑意，自语起来，以为他要耍什么花招，站起身来一拍惊堂木，大喝道：“公堂之上不容儿戏！案犯人许栩，你说本县衙府库被盗之案皆是你一人所为，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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