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不过李公甫是没这个口福了，他一到家就被抬去了房间。

        栩栩因为还惦记着衙门库房被盗的事情，急于回家找白青二人要一个答案，见这里没什么要自己帮忙的，就先回去了。

        许娇容在厨房张罗着好酒好菜，只是今儿不知奇了怎地，灶台下的火怎么都烧不旺。

        “嫂子，要不我来看看吧，我在家里也是经常帮着烧火呢。”一个衙差说着，拿过灶台边的烧火棍，蹲身就对着那堆总也烧不大的灶火火堆研究了起来。

        “那就麻烦你了哈小张！我先去外边天井把菜洗，一会就过来。”许娇容招呼一声，就抱着一盆蔬果出了厨房。

        小张蹲在灶火旁，用烧火棍拨着灶里的柴火，李头儿家是多久没清过这里了，什么没烧完的半头木炭以及煤渣子、小石块都有……

        小张清理完一拨废渣，烧火棍戳了两下又现收获——

        居然还有俩铁疙瘩嘿！

        小张额头有些冒汗，这么些杂物都在里边压着呢，那火能烧大么？

        小张望着地上刚从灶火里拨出来的那俩黑黑的铁疙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等其温度差不多降下来后，便撕下衣袍一角，包着它们揣进了怀里。恰这时许娇容已经洗完菜回来了，小张说了句：“我就出去和大伙一起等着尝嫂子的厨艺了哈！”

        就揣着怀里的东西去了天井。

        那俩“铁疙瘩”的黑几乎就是在灶堆里被柴火熏出来的，兼之又有其他杂物的遮挡，因而并没有被烧坏。小张打了桶井水上来，只稍微擦洗了一会，就基本现出了原貌。

        果然是两个大元宝，而且还是一金一银！

        小张觉得更不对劲了，翻到底面一看，官府的烙印证明，这就是他们县衙库房刚刚失窃的钱物，且一金一银，数目也刚好能对上。

        竟然真是李头儿监守自盗！？小张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彼时，许娇容的菜已经做好，并用托盘端去了饭厅，只是原本四个衙差兄弟，此时就差了小张，大家都不知道小张去了哪里，便一起找到了后院。

        关于到底要不要向县太爷汇报李头儿监守自盗的事情，小张此刻正在心里天人交战，背后忽然传来的数声呼唤，把他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元宝就掉在了地上……

        “白书臻，苏浣青——你们都给我出来！”

        栩栩一进到白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枉这两个家伙都是修行多年的蛇精，怎么连这点事情都不明白！官府的钱饷是能随便偷盗的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他们还在人间，是绝不可能逃过罪惩的。

        而且不仅是他们，就连自己，姐姐、姐夫也会被一并牵连！

        栩栩气鼓鼓地跨过一个台阶，因为太过用力，脚都有些震麻了。成亲当日，白书臻亲口答应过自己，今后他们要一起好好过日子的。这才几天，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惹事情了！？

        栩栩转着圈地在白府叫着，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但偌大个白府还是分分钟就让人差点迷了路。

        栩栩从左侧回廊退回来，穿过中庭的小花园，又看了遍周遭，确定这回没走错门，才照着记忆中她和白书臻卧房的方向走去。

        “白书臻，我知道你在家！你再不出来，我……”栩栩喊着喊着，就有些底气不足了，顿了一下，输人不输阵地接着喊道：“我就讨厌你了！”

        “白书臻，我讨厌你！”

        栩栩放下大喊时拢在唇边的手，似有感应地转身，白书臻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面前，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她。

        这就尴尬了——

        栩栩面上一红，转身就跑。白书臻并未追去，只是轻笑一声，抱臂瞧着那身影渐渐跑远，然后……

        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跑！她不是本来就打算找白书臻算账的吗。栩栩调头至白书臻面前，手一伸，说：“给我！”

        白书臻不解，“什么？”

        “被盗的库银。”栩栩抖着手跟在白书臻后面苦口婆心要东西的样子，俨然资深丐帮弟子。

        “现在还回去的话也许还来得及……县太爷已经重罚了值守衙门的一干衙差，就算你们有自信能逃脱凡间的罪惩，可是连累那么多无辜的人受不该受之苦，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并且也有违你的修行正道不是吗……”

        栩栩说着说着，不觉间又由资深丐帮进化成了唐僧。

        白书臻什么都没做，自是从开始就被这莫名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却也并未生气或中途打断，只是越听越震惊，栩栩，她知道自己和小青不是凡人？

        栩栩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早就说漏嘴了，仍在兀自说着，且看到白书臻眸中的神色愈发沉邃。

        栩栩一跺脚，“我不跟你说了！”

        白书臻不动声色地掐指推算，此刻已经大致明了栩栩所说何事，以及事件的始作俑者，正是那只去而复返的狐狸。

        看来，他只有今晚再去翠屏山走一遭，亲自面见狐王了。

        嗓音温润，说：“娘子莫急，姐夫被罚我也很遗憾，只那库银并非我和青弟二人所盗。”

        栩栩惊诧，“不是你和小青？那是谁——”

        白书臻不愿在栩栩面前多提胡子轩，便买卖个关子，道：“明日自会有分晓……

        娘子，你要相信，为夫答应你的事情，断然不会食言；你只要记住这个就行了。”

        栩栩之前在气头上，忽略的细节太多，这会子平静下来，当她忽然注意到白书臻毫不避讳且再自然不过地，用那么柔润的语气称自己为“娘子”时，不争气地又脸红了。

        想到刚才自己那么气势汹汹地误会他，质疑他，甚至赌气说讨厌他，再也不理他时，栩栩简直羞愤欲死！

        白书臻想到库银被盗的事情还需早做了结，便打算现在就去翠屏山，转身欲走，袖子却是被人扯住。

        “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栩栩小小声。

        白书臻一怔，继而轻笑出声，握着栩栩的手，声音带着些激动说道：“娘子，你相信我，你是真的愿意相信我的，是吗？”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白书臻……

        栩栩有点被他这个样子吓到，只懵懵地点头，“你也是我的，唔……就是那个——嘛。”

        说着抽开被握住的手，傲娇背过身去，继续小小声：“我自然是信的。”

        却说四个衙差亲眼见证了在李公甫家发现县衙府库被盗的金银元宝……

        照钢铁糙汉李公甫那性子培教出来的手下自然也都是有着丝毫不输师父的钢铁血性。

        四个衙差当即就分成两个阵营咋呼了起来，一方说师父已经被县太爷打的这么惨了，即便有罪也还请了吧，态度是这事就帮着隐瞒到底了，坚决不能暴露出去；另一方则说不能瞒报，只念在李公甫现在有伤在身，要等他上好之后如实禀告县太爷。

        许娇容绞着袖子站在一边，瞧着四个衙差在她家后院咋咋呼呼，吵着要不要把她家丈夫送官法办，是真心身心俱疲了；但是几个大老爷们扯着喉咙地争，她又实在插不上话。

        “你们都别吵了！”

        众人闻声齐齐向后看去，皆大惊——

        “李，李头儿？”

        “李头儿！”

        “公甫！你怎么下床了？大夫不是让你好好修养吗……”

        大惊李公甫拖着病躯扶墙小步子磨到后院，一路都在颤颤巍巍，虽然心有怨怒，但一番话仍说得有气无力：

        “我，我不下床能行吗！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把我抬回来往床上一放就完了？不说给我弄口吃的，起码也来看看我有没有其他刚需嘛！”

        众人一愣，李公甫这是没听到他他们刚刚争吵的内容？

        这就好这就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忙一窝蜂围了过去，拉着李公甫嘘寒问暖起来：

        “李头儿，你要什么？”

        “李头儿，你有什么刚需哇？”

        “公甫，你是有哪里又不舒服了吗！快，我扶你进房歇着去。”

        “哎呀，你们这些人！”李公甫一脸痛苦地挥开要来扶他的众人，“我，我……”

        众人总算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

        “公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李头儿，你有事就说出来嘛，是不是要拿什么东西？你说一声我们帮你拿嘛！”

        李公甫心累到彻底没了脾气，“我我我，我就是想去茅厕小解嘛，你们都在这儿把我拦着干什么！我是真，真的快憋不住了……”

        李公甫用尽全力说完，眼睛里有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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