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搬家

遭秦焕然一事，寝室里原本热烈的气氛坏到了极点。

        刘逸与程敬两人实习单位已经给了假，学校呆着糟心，送走秦焕然那天，他们俩也回家了。宿舍没人住，烧着暖气也冷得不行，李行又开始整天呆在向南店里。

        最近天冷，也到了寒假，店里没什么人，本该关店的，李行要在这儿取暖耗日子，周柟就把一应事务交代给他，回家跟向扬快活去了。

        李行坐在小桌前，对着周柟安排看的书发呆。

        马上就要过年，李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家里不可能一直不回去，父母渐渐上了年纪，他真是怕，怕自己这么折腾把父母气出个好歹来。

        但他不能现在又假装自己直回去了吧。

        真要愁死个人。

        这天上午挺暖和，许致禾被蒋芸叫上帮她去出租屋里收拾行李，她明天要回家。路过步行街，发现向南竟然还在开门营业。

        蒋芸跟许致禾撩开棉门帘子进来。

        “向老师？”蒋芸边走边往屋里喊，自上次向扬为她推荐实习，她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向扬。

        屋里不见其他人，只有李行一个人坐在门口那张小桌上，看着兴致不高。

        “师兄······哦不对，行哥，你发什么呆呢。”许致禾问。

        他早看见这俩人了，但他正烦着，就没什么反应。

        “喂，我说二掌柜！我们小许问你话呢。”蒋芸替人打抱不平。

        李行还是拉着脸，叹一口气道：“怎么了，今天是西北风把二位刮到我这儿啦？”

        蒋芸被他阴阳怪气的样子逗笑：“哈哈，今儿个天气好，一点儿风都没有。我来出租屋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小许一起。”说完她想起什么，“欸？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反正也不会有人来店里了现在，正好我们小许轻松一点。”

        李行不想动弹，蒋芸抄着他胳膊给人捞起来交给许致禾。

        “诶呀，真沉！看你这样儿，分个手而已，至于吗！小许你拉上他，让他跟咱们一起出去透个气。”

        蒋芸听许致禾跟她讲了李行分手的事情，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李行是失恋害的无精打采，倒也不是真让他去当苦力，是想让他放松放松，赶紧走出失恋的阴霾。

        任谁看了也会觉得是因为失恋，许致禾心里还嘀咕，没想到李行还怪深情。

        懒得说话的李行跟着俩人一起到了出租屋。

        蒋芸跟李标在这儿住了有将近一年，蒋芸甚至还添了口锅，但最多也就煮个泡面。现在是不打算住了，反正要收拾，蒋芸打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清干净好给人家房东退房。

        李行被安置到厨房收拾锅碗瓢盆，他拉开柜子一看，又是米又是面的，还有一托盘的鸡蛋，橱柜上摆了整整齐齐两排各种各样的调料，油盐酱醋啥都有。

        他呆了片刻，想到当初蒋芸是想着什么把这些东西都填进这一方小柜子里的，李行有些感慨，她大概有段无人知晓的难熬的时间。

        许致禾也有一样的感受，卧室床下面的两个纸箱里都是大学课本儿，他一本一本挑出来可能有用的专业书，把旁的扔了。

        这些堆在小屋里的东西，都是证明蒋芸曾经以为自己找到爱人的痕迹。

        这厨房让他收拾的，李行是越看越郁闷：“蒋芸，这面粉什么时候买的，线都没挑开，直接扔了啊！”

        蒋芸在卧室收拾衣柜，她正出神想事情，柜子里面从来只有她自己的衣服，她之前怎么没感觉到一丝蹊跷呢。

        “啊？面粉怎么了。”蒋芸应声出来看，面粉确实还没用过，她不会和面，米饭吃的多。

        “扔了呀就这么？”李行又问了一遍。

        蒋芸无所谓道：“你要是觉得可惜你可以背回家去，我不拦着你。”

        李行还没跟他俩说自己回不去家的事儿，一说这个他又蔫儿了。

        许致禾也有要问的：“蒋芸姐，你这箱子里的书都是有用的，我都挑不出闲书。”

        蒋芸又蹿回卧室：“那······要不扛回宿舍。”她想想宿舍那不大的地儿，“可宿舍现在已经没我放书的地方了。”

        蒋芸太久没回宿舍住，本来那点空地方都给别人占了，这次回去，宿舍几个姑娘各有各的伴儿，她就成了宿舍的独行侠，平时话也说，但不多说，突然让人腾地方，她不好意思。

        许致禾跟蒋芸一起跟墙角儿站着寻思怎么整，李行这时候走进来。

        “蒋芸，这屋儿房租交到什么时候了。”

        蒋芸大致算算：“这儿是李标租的，租了一年，去年实习的时候搬出来的，大概到3月吧。”

        李行点点头，说：“那不如这屋你留给我吧，正好我要在这附近租房。房租到期了，我跟房东交。”

        那正好！

        “那咱不收拾了，论文写完我就给这些东西都卖了。”她指着地上摊开的两箱书，不好意思道，“那······先放你这儿？”

        “当然没问题。”李行比了个ok。

        许致禾跟李行悄悄松了口气，这些东西就算是扔了，也得他俩先给搬下去。

        蒋芸最后只把衣服收拾走了，许致禾又被李行差使去宿舍帮他搬家。

        男生都没什么杂东西，李行在宿舍拾掇半天，两个皮箱，俩盆儿就出了门。

        许致禾端着那俩盆，问李行：“师······哦行哥，干嘛现在搬啊，过年来了直接拉着行李箱来不就行了？”

        李行苦笑一声：“哼，还没跟你们说过呢，我去年寒假回去跟我爹出柜了。”

        许致禾吓傻了，端个盆儿楞在路中间：“哇，师·····行哥你是真正的勇士啊！”

        李行抬手在许致禾脑袋上拍了一把：“师师师，师什么师，改个口难为死你了！”

        许致禾笑了，问李行：“欸不是，师哥，哦不是，行哥，哈哈哈，你跟家里出柜了，然后呢？”

        “然后？”李行又冷笑一声，“然后我爹说了，什么时候把病治好喽，什么时候再滚回去认爹。”

        许致禾笑得肚子痛，说话不太利索：“哇，行哥牛掰。”说着他竖起大拇指。

        李行笑着瞥孩儿一眼，然后装不在乎：“哼。”

        李行在那间房子住下了，离周老大那儿不远，都在夜海小区，但他住在老区里，单元楼里6层高，上边还有一层才到顶，每天需要走楼梯步行上下。

        这下李行不想着整天窝店里了，一是走楼梯太折磨人了，二是回去也挺暖和的。

        向南店里往常关店，向扬跟周柟都从碳房小柜子里取一块儿油布，给店里几个架子盖上，免得落灰，打扫打扫就关门了。

        那天李行在门口扫地，见着几个人在路口站着来回踱步，好几天没见有人来店里，他跑过去看，结果是许致禾同学在步行街门口发传单呢。

        “喂！许致禾，你干嘛呢。”李行喊住人问。

        许致禾不能走远，跟前儿都有人盯着呢，他招手让李行过去。

        “你干嘛呢？”

        李行搞不懂这孩子怎么悄悄地发上传单了，天寒地冻的，路上也没个人。

        许致禾先递给他一张，然后说：“一会儿我去找你，跟你讲清楚，这会儿干活呢，你瞧。”许致禾往对面不远处使了个眼色，李行见对面站了位阿姨，像是盯梢的。

        “盯你们呢？”

        “嗯，我手里的发完，一会儿找你。”

        许致禾手缩袖子里，露出来的手指头看着都冻粗了，也不知道带个手套。

        李行回去在店里一阵翻腾，怎么也找不到双手套，街上小店早关门了，他泄了气，又接着到门口打扫去了。

        有三五个小时后许致禾才撩门帘儿进了向南。

        “你总算来了！”

        李行早收拾完了，就跟门口儿蹲着等人来，许致禾一进来，他就激动地吼人。

        “怎么这么半天啊！”

        “那发不完我能怎么办啊。”许致禾搓搓手放在暖气片上想焐焐，结果暖气已经半凉了。

        李行凑上去看，暖气是他给关了的，要关店，锅炉就不能烧了，早晨来他就没再添碳。许致禾两只小手被冻的紫红，都打不了弯了。他给人手拽过来拿自己手焐，都不敢使劲搓，轻轻地合着手。

        人近了，他说起话声小了许多，许致禾刚好能听见：“这么冷，又没什么人，给阴曹地府发传单呢。”

        许致禾听着想甩手：“什么呀，我都发了好些天了，人家老板想赶学生放假的热闹。”

        “什么意思，后面还发？”

        他心底一暖，声音低下来：“今天是最后一天。”

        那还行，李行本来想凶两句突然拐偏了，他问：“那你明天回家？”

        “明天走不了，我家在新城，就那一趟车，票不好买着呢。”许致禾有些累了，说话声儿发虚。

        李行看焐的差不多了，换个姿势给搓手，勉强把手摸成红的，不那么发紫了。

        “那是买的哪天，你倒是说啊。”

        “大后天，大后天一早。哎，真遭罪，以后回家都得5点多就起往火车站赶，六点四十的火车，等回家去，下午三点了。”

        “这么远啊，那你跑这地方上什么学啊？”

        许致禾这下把手抽出来了，一巴掌打在李行手背上：“你说为什么，考到这儿了呗，就那点儿分数，新城大学可不收我。”

        李行把人手又拿回来捏住，开搓，他笑，说：“那安大还委屈你了呗。”

        “我是挺委屈的，我一个南方人，来了之后再没有一天洗一回澡过了，我都觉得自己难闻。”

        李行停了：“想洗澡啊，早说啊，那出租屋现在就能洗，去吗？”

        许致禾在冷风里站了一天，吹得自己灰扑扑的，还真是想立刻洗个热水澡，学校澡堂子风格太粗犷，他已经难为很多次了。

        于是他回：“好啊，我去。”

        许致禾啥也没带，让李行直接领屋儿去了，说是相信我们gay，想要什么都有。

        许致禾进了浴室就领教到了。

        李行的洗漱物件儿从头发丝儿到脚底都各有各的地方儿，十分钟后，许致禾坐在浴室里泡上脚了，李行半截进来，许致禾赶紧捂着身体。

        “你，你要干嘛！”

        李行好笑的不行：“我能对你干嘛？”说完往泡脚桶里扔了一把艾叶，“驱驱寒。”

        然后出去了。

        许致禾心底升起些异样的情绪，不过很快被他自己压住了。

        李行在屋里躺着跟他老大打电话，交代店里的情况，说自己已经关门了，周柟电话那头就嗯了两声，一个字不多说。李行还想趁机说下自己的专业书看的情况，周柟不听了，打断他说：

        “忙着呢，挂了。”

        然后电话就挂了。

        李行吞了口口水，想骂人：“这俩人，真是，没个白天黑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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