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金牌的助手

陈老师和莫沉缘慢慢的走到学校尽头的楼梯，陈老师走在前头，其间望了一眼跟在後头的莫沉缘，然後再督一眼手表，八点便是第一堂课的开始，剩下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左右，因此心里盘算着先在一楼逛一圈，等等再让同学带她逛剩下的。

        「沉缘，等等八点便要上课，我们先逛一楼，让你有个了解。」她们刚踏上一楼，陈老师便拧头向莫沉缘说道。

        「好的，麻烦陈老师。」莫沉缘点头，乖巧的模样让老师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省心的孩子。

        「你的左边是学务处，右边是医疗室。」陈老师咬字清晰的介绍着，莫沉缘则不时的点头，视线循着老师提及到的地方看了过去。

        「这里便是礼堂，每逢星期五的最後一节课，全校学生也是要到这里来上课，通常都是听听有关人生或是社会的事情，听完就会放学。」几句话间，她们已经逛过一楼的一半了。

        她们停在一楼里，占地面积最广的礼堂门口前，莫沉缘望着这道深棕色的厚重大木门，浓浓的庄重感扑面而来，她把眼睛往上一抬，木门上方的五个铜色单字映入眼帘，她毅然怔住了神。

        这五个单字分别是仁丶义丶礼丶智，以及信字。

        「这五个字是我们学校的教导学生的宗旨，你知道这些字的意思吗？」陈老师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在大木门的上方，於是顺口问道。

        莫沉缘下意识的颔首，嘴唇微启，喃喃低语般回答道：「仁爱丶仁义丶礼仪丶智慧，诚信。」

        此时，她的耳边似乎听见远方有一道耳熟的声音飘进脑海里，隐隐约约，如虚如幻，巧合地与她的声音重叠起来。

        「仁爱丶仁义丶礼仪丶智慧丶诚信，是我们做人该有的品行。」

        「我们的小公主，爸爸妈妈不要求你的成绩有多棒，只是希望你以後是善良的天使，若是被别人伤害了要懂得用你的智慧去保护自己，知道吗？」

        这是数月前，莫沉缘和莫一狄之间的对话，如今恰好看见这五个字，这段对话的记忆猛地涌上脑海，她这才想起自己当时没有回答过这道问题。

        「我知道了爸爸。」她盯着那五个字，鼻头微酸，眼里闪着水汪汪的光，她压低喉咙，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彷佛在回答着谁的问话。

        爸爸。

        你会听到的，对吗？

        -

        当初，白寻生费了这麽多时间找学校，最後决定这所学校的原因有两个。

        一：初中高中连体制，而且不分班。

        二：远离城市的核心地区。

        以上两个原因，意味着莫沉缘的未来六年的学校生涯里，只会面对同一群学生，而且结识陌生面孔的机会大大的降低。

        这所学校共有八层，三楼以上全是教室，一层一个年级，初中一年级在三楼丶二年级在四楼丶三年级在五楼。。如此类推。

        基於这所学校的机制与外界的其他学校不同，班别的名字亦是有所不同，例如莫沉缘即将就读的班别，那是一年甲班。

        此时此刻，刚好八点正。

        三楼，三零一室，一年甲班。

        「各位同学早安。」陈老师打开门，目不斜视的走到黑板前，放下手上的课本，目光严肃的扫过面前的学生们，然後一边说着话，一边低头写着出席记录表。

        「陈老师早安！」教室内的三十名学生纷纷站起身，整齐一致的朗声说道，随後等待陈老师记录完毕後，摆出一个坐下的手势，他们陆续坐回座位。

        「沉缘，进来。」她把出席记录表搁在一边，然後拧头望向教室的门口，看见莫沉缘似乎有些紧张，於是露出亲切的笑容说道。

        话落，教室里数双眼睛一同把视线投往门口，看见进来的是一名娇滴滴的女生，脸容显露着腼腆的微笑，脑後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的摇晃。

        莫沉缘想起妈妈说过，闪缩的眼神会让人以为不怀好意，因此她强忍着不避开这些好奇的眼神，逼着自己正视眼前三十双眼睛的注目礼，只是内心的紧张尽显於脸颊的红晕，握紧的双手亦是过度用力，指甲几乎泛白。

        「这位是莫沉缘同学，由今天开始，她会加入我们一年甲班，往後你们要多加照顾一下，让她尽快熟悉我们班里的规矩，知道吗？」陈老师来到她的身边，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响亮的说道。

        「知道！」不论是真心与否，此时的学生们面对着老师的要求，自然道是。

        「你就坐在这边。」陈老师伸出手指，指向最接近窗户的那一排，第一个座位，她想着莫沉缘的身高，比起同年的孩子比较矮小，如果放她坐在後头，怕会被前面的同学挡住黑板，因此考虑到第一个座位就最好了。

        莫沉缘点头，然後抬步走过去老师指定的座位，坐下，观察一下旁边同学的课桌上放着什麽课本，她便从背包里抽出一模一样的课本，然後一脸安静乖巧的盯着陈老师，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上课了。

        陈老师满意的收回视线，把目光投在另在一边的角落，若说莫沉缘的座位是课室里的最後一排，那麽陈老师现在的注视点就在第一排的最後一个座位上，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失去主人踪影的背包躺在课桌上。

        「有人告诉我，江淼淼同学去哪了吗？」陈老师皱着眉头问道，下一刻便有一个女同学举手。

        「江淼淼被李老师带去音乐室了。」说话的女同学是坐在莫沉缘旁边的李卓盈。

        「嗯，那我们直接上课，打开课本第三十六页。」听完李卓盈的话後，陈老师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不过很快便敛去，换回平常正经严肃的模样。

        -

        八点五十分。

        那个第一次出现在校园范围内的出色男人，终於踏出校长室，继而从後走出的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谢谢李校长，那我的妹妹就交给贵校照顾了。」引人注目的脸庞勾着宛如邻家大哥哥的温和笑意，挺直的腰板略弯，示意感谢。

        「不不不，白先生千万别客气，请您放心把莫沉缘交给我们照顾。」面对如此客气的白寻生，李校长一反刚才之态，一脸诚恐的挥着双手，想要阻止对方的举止，却又不敢上前扶着，只好把拥肿的身体弯得比他更低，用肢体言语表达着他的不敢受礼，敬畏的承诺道。

        白寻生颔首，然後从大衣里的口袋取出一双手套，请求李校长转交给莫沉缘。

        「这是妹妹的手套，请你替我转交给她，谢谢你。」说完，他把手套递出去，李校长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住它。

        「好的好的，我定会亲自交到莫沉缘的手上。」李校长连连点头，抓住手套的力度都不敢过猛，深怕弄皱了，重视的态度显而易见。

        白寻生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然後转身，径自往校门的方向迈步。

        「白先生，我送你。」眼见对方已抬步欲离，李校长急忙跟上。

        「不用，请你先把手套送过去吧。」他背对着李校长，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边走边道。

        「好的好的。」李校长一脸诚惶诚恐的停下脚步，一时间不敢追着白寻生，同时认为这样不合礼仪，於是叫住经过的女助理，让她先去送送白寻生，自己则是上三楼。

        -

        三零一室，一年甲班。

        「你来念下一句。」陈老师仰一仰下巴，示意第三行第四个座位的同学起身念课本，正当那位男同学刚站起身，教室的门传来几下敲门声，众人瞬间转移视线，便看见打开门来的是李校长。

        「不好意思陈老师，打扰几分钟，莫沉缘同学可以出来一下吗？」李校长抹着额边的薄汗，语带歉意的说道。

        陈老师先是看了一眼莫沉缘，然後再看看李校长，既然是校长亲自来找，恐怕是有要事告知，於是便在莫沉缘的询问眼神下颔首。

        直到她关上教室门後，陈老师示意那位男同学继续念课本。

        门外。

        关上门後，那位男同学响亮的朗读声即时被隔绝开来，走廊瞬间变得寂静起来，只剩下莫沉缘和李校长的无声对望。

        此时的莫沉缘满脑子疑问，不过基於礼貌，她选择静待李校长开口，清透的杏眼看进对方的眼里，敏锐的捕捉到李校长眼中有着隐晦的情绪，不是负面敌意的，但她形容不出是什麽，总之就是有点儿和刚才不一样了。

        过了十几秒左右，李校长终於开口说话。

        「这是你的哥哥让我转交给你的手套，而且转达了一句话。」李校长把收在背後的手伸上前，将手里的黑色手套递给莫沉缘。

        「谢谢李校长。」她接过手套後，即时便套了进去，尺寸刚好，完全没有局促的感觉，彷佛为她度身而设似的，莫沉缘满眼欢喜的把双手翻前翻後，完全看不开眼睛，心里惊喜不已，这是寻生哥哥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呢！

        「他说，让你时刻保护好双手。」李校长一边拭着额边的汗，一边缓缓说道。

        「知道！」她用力的点头，只要是寻生哥哥说的话，她全部都听进耳里，本来想要把手套褪下来的动作顿时停止，而且还往上的扯了一下，深怕手套不小心脱离。

        李校长看见眼前女孩的脸上流露着藏不住的喜悦，心里那抹没有原因而致的担忧随之消散了一些，只是没有得到什麽实际的答案，他还是有点儿放心不下。

        「莫沉缘，你可以告诉李校长，他是你什麽人吗？」想起他俩的姓氏不一样，李校长谨慎的左右张望一下，然後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他是我的哥哥。」听见此话，莫沉缘狐疑的抬头，虽然不知道李校长这样问是什麽意思，不过她还是老实的回答。

        「亲生哥哥吗？」

        「不是。」莫沉缘摇头，打算再说得清楚些，不过脑海里浮上来的词语，让她觉得有点儿羞於启齿，脸颊顿时泛起嫩红，她忍不住垂头避开李校长的眼神，一脸害羞的小声道。

        「他。。他是我的养父。」唉，她好像把寻生哥哥说得很老似的，莫沉缘心里默默的道歉。

        「他疼你吗？」问完，李校长扫视了她的全身上下一遍，似乎想要确认一下她的身上有没有什麽不能见人的痕迹。

        「疼！」她点点头，瞬即忆起刚才在校门口，白寻生亲吻她的额头的画面，嘴边不禁溢出欢欣的笑意。

        说实话的，莫沉缘的内心一直处於不安的状态，她需要白寻生做出更实在的行为来告诉自己，他是打从心底的真正把她当作家人，因此才会有这样的要求。

        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这句话，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白寻生终究是没有血缘关系，非但不是她的父母，更不是她的亲生哥哥。

        短短二十几天里，她是看得出来的，他确实是用心照顾自己，但是远远没有到家人的程度，她说不出口哪里不够，但是她就是能够感觉得出来。

        因此，当时的白寻生愿意弯身亲吻她的额头时，她的内心是充满惊喜与被爱感，因为於她而言，什麽都比不上一个亲近的动作。

        他的这个举动无疑是驱散了她内心的不安，因为这些行为只有亲近的关系才会拥有的，那是真正的家人才会拥有的！

        亲耳听到她的认证後，李校长的疑虑算是消散了大半，加上目睹过莫沉缘的依赖不是假装，看似真的是普通的领养家庭，於是再关怀几句後，便让她返回教室，好好听课。

        与此同时，刚刚为李校长代劳的女助理出现在三楼，然後朝着李校长那边近来，似乎是想要交代刚才的事宜。

        「他离开了吗？」女助理走到他的身旁时，李校长便立即询问。

        「上车走了。」女助理点头。

        「他有不高兴吗？」李校长脸露紧张的问道，深怕自己没能亲自送他出学校会惹来白先生的不满。

        「什麽事情都没有。」女助理使力的摇头。

        「那便好。」李校长呼了一口气，拍拍胸口，紧绷的肩膀瞬间垂了下来。

        「他有那麽可怕吗？看上去挺好啊！」想到那个男人的俊脸，还有他的谈吐举止，她横看竖看都没觉得他是个坏人呢！

        「人不可以貌相，这个道理你好好品一下。」督见女助理脸上的痴迷，李校长深深的长叹道。

        「难道你认识他？」女助理猛地拧头，一脸惊讶问道。

        「很多人都认识他。」李校长挑眉，卖了一下关子。

        「他到底是谁？！」女助理低声惊呼一下，然後追问道。

        「他是冠皇集团的总裁身边最宠信的金牌助手。」

        「不是吧？校长您是说近年洗白的冠皇集团吗？」女助理掩嘴惊道，瞬即想起这几年的网路新闻上，曾出现过许多报导冠皇集团的善举新闻，无非是称赞这个集团的总裁有多麽的善心，为贫穷地区建校丶送生活物资丶收养儿童等等的善事，让多年来影响集团形象的「黑道起家」谣传得到不攻自破的作用，集团的总裁更是被冠上「最亲善富商」的称号。

        「世间哪有这麽多的黑道起家真正从良，不过是把脏事藏得更深而已。」李校长感叹的摇头，表示非常不认同。

        「或许冠皇集团是万里挑一的少数呢？」

        「呵呵。」李校长双手负後，摇头笑一笑，「你的年纪还轻，还有很多事情都没经历过。」说完，他便徐徐下楼。

        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女娃，对社会而言，她还是个雏儿。

        冠皇集团的金牌助手，若不是事事得力非常，哪有这麽好当呢？李校长心想。

        作者闲话：

        噢噢噢！我终於理顺重要的情节了！谢谢你们的耐心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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