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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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贸然闯进邓布利多办公室是极不礼貌的。赫敏弯来绕去带着已经晕头转向的男孩们来到麦格的办公室，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袍裙，尖帽子被放在了桌子上，正在批阅着公文。

        “你们四个来干什么？”她的耳朵真灵敏啊，还不等孩子们开口，就提前发话道。

        赫敏咽了咽唾沫，事关重大，放在平时她肯定会被麦格教授不苟言笑的模样斟酌片刻才说出话，现在可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假思索说出自己的请求：“我们想见邓布利多。”男孩们觉得她的举动非常有勇气。

        “想见邓布利多？”女士重复了一遍，她眼镜下有着一双锐利的双眼，仿佛他们说的话十分可疑，“为什么？”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该怎么说呢“这是一个秘密。”话一出口，他立刻就希望自己没有这么说，因为麦格教授生气了，她的鼻翼扇动着。

        “邓布利多教授十分钟前离开了。”她冷冰冰地说，“他收到猫头鹰从魔法部送来的紧急信件，立刻飞往伦敦去了。”

        “他走了”哈利万分焦急地说，“在这个时候”

        “邓布利多教授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巫师，日理万机，时间宝贵——”

        “可是这件事非常重要。”

        “你们要说的事比魔法部还重要吗，哈利”

        “是这样，”哈利说，他把谨慎抛到了九霄云外，“教授——是关于魔法石的——”

        麦格教授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件事。她手中的笔掉了下来，眼里满是惊讶。

        “你们怎么知道——”她结结巴巴地问。

        “教授，我认为有人试图去偷魔法石。我们必须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谈。”亚瑟说道。

        麦格教授用交织着惊愕和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

        “邓布利多教授明天回来。”她最后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听到魔法石的，不过请放心，没有人能够把它偷走，它受到严密的保护，万无一失。”

        “可是教授——”罗恩还想争辩什么。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不耐烦地说，重新拿起了笔，“我建议你们到户外去晒晒太阳。马上就该吃饭了。”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

        “就在今晚，”他们走在去往礼堂的路上，哈利便赶紧说道，“斯内普今晚就要穿越活板门了。他所需要的东西都弄到了，现在又把邓布利多骗离了学校。那封信准是他送来的，我敢说魔法部看到邓布利多突然出现，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可是我们能有什么——”

        赫敏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男孩们僵直地转过身来。

        斯内普站在那里。

        “下午好。”他用圆滑的口吻说。

        他们呆呆地盯着他。

        “在这样的天气，你们不应该待在屋里。”他说，脸上肌肉扭曲，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们刚才在——”哈利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你们需要小心一些，”斯内普说，“像这样到处乱逛，别人会以为你们想干什么坏事呢。格兰芬多可经不起再丢分了，是吗”哈利脸红了。他们转身朝外面走，可是斯内普又把他们叫了回去。“提醒你一句，波特——如果你再在半夜三更到处乱逛，我要亲自把你开除。祝你愉快。”

        他大步朝着教工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四人快步走到走廊外的小草坪上，“好吧，我们现在必须这么做，”哈利急切地小声说，“一个人负责监视斯内普——等在教工休息室外面，如果他出来，就跟着他。赫敏，这件事最好由你来办。”

        “为什么是我”赫敏不满地抗议。

        “那还用说，”罗恩说，“你可以假装在等弗立维教授。”他装出一种尖细的女声，“哦，弗立维教授，我太担心了，我觉得我第十四题选b可能选错了”

        “呸，闭嘴。”赫敏说，但她还是同意去盯住斯内普。

        “我们俩最好待在四楼的走廊外面。”哈利对罗恩和亚瑟说，“走吧。”

        但是这一部分计划没有执行成功。他们刚来到那道把路威与学校其他地方隔开的门口，麦格教授就突然出现了，这次她忍不住大发脾气。

        “我想，你们大概以为自己比一大堆魔法咒语还要厉害吧”她咆哮着说，“够了，别胡闹了!如果下次我听说你们又跑到这儿来，就要给格兰芬多扣掉五十分!是的，韦斯莱，给我自己的学院扣掉五十分!”

        男孩们灰溜溜地返回公共休息室。哈利刚说了一句“至少有赫敏盯着斯内普呢”，就看见胖夫人的肖像猛地转开，赫敏钻了进来。

        “对不起，哈利!”她呜咽着说，“斯内普出来了，他问我在那里做什么，我说我在等弗立维。斯内普就去找他，我只好赶紧跑开了。我不知道斯内普现在去哪儿了。”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是吧”哈利说。三人都盯着他，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睛炯炯发亮。“我今晚偷偷从这里溜出去，我要争取先把魔法石弄到手。”“你疯了!”罗恩说。“你不能这样做!”赫敏说，“你没听见麦格和斯内普说的话吗你会被开除的!”“哈利，你冷静一些。这真的值得吗？”亚瑟说道。

        “那又怎么样”哈利大声说，“你们难道不明白吗如果斯内普弄到了魔法石，鬼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为什么来格兰芬多，就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坏事的发生。如果你们不想冒这个风险，就不要拦着我。只要我做出过努力付出过行动，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他气冲冲地瞪着他们。

        “你是对的，哈利。”赫敏细声细气地说。

        “我要用上我的隐形衣，”哈利说，“保险起见。”

        “但是它能把我们四个人都罩住吗’’

        “我们——我们四个人”

        “哦，别傻了，你难道以为我们会让你单独行动吗”

        “当然不会，”赫敏泼辣地说，“你怎么会想到撇下我们，独自一个人去找魔法石呢我最好去翻翻我的那些书，也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可是如果我们被抓住了，你们三个也会被开除的。”

        “也许不会，”赫敏十分坚决地说，“弗立维偷偷告诉我说，我在他那门功课的考试中得了一百十二分。这么高的分数，他们是舍不得把我赶走的。”

        吃过晚饭，他们三个紧张地避开别人，连梅林的招呼都视而不见。回到休息室，赫敏忙着翻阅她所有的笔记，希望能碰巧看到一条他们待会儿要去解除的魔咒。亚瑟和罗恩很少开口说话，心里都在想着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

        他们在睡衣聚会上也心不在焉的，弗雷德和乔治生气地说：“下次聚会再也不请你们了！”

        同学们一个个地上床睡觉去了，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减少。

        “可以去拿隐形衣了。”亚瑟说。这时，李·乔丹也终于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离去了。哈利跑到楼上，冲进他们漆黑的宿舍，取出隐形衣，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看见了圣诞节时海格送给他的那支笛子。他把笛子装进口袋，准备用它去对付路威。他觉得自己没有心情唱歌给那只大狗听。

        他快步跑回公共休息室。“我们最好在这里就穿上隐形衣，看看它是不是能把我们四个人都遮住——如果费尔奇看见四双脚自己在地上走——”

        “你们在做什么”房间的一个角落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纳威从一把扶手椅后面闪了出来，手里抓着他的那只癞□□莱福。看样子，刚才莱福又为获得自由而抗争了一番。

        “没什么，纳威。你还不去休息吗？”亚瑟眼疾手快，把哈利手中的隐形衣往他身后一藏。

        纳威怀疑地盯着他们，似乎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你们又打算出去。”纳威肯定道，“你们在打什么小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哈利看了看门边的那台老爷钟。他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斯内普大概已经在奏音乐，哄路威入睡了。

        “你们不能出去，”纳威说，“你们还会被抓住的。那样的话，格兰芬多可就变得更倒霉了。”

        “你不明白，”哈利说，“这件事非常重要。”

        可是纳威这次像是铁了心，不顾一切地要阻拦他们。

        “我不让你们这样做。”他说着，赶过去挡在肖像洞口前面，“我要——我要跟你们较量一下!”“纳威，”罗恩勃然大怒，“快从那洞口闪开，别做一个白痴——"“不许你叫我白痴!”纳威说，“我认为你们不应该再违反校规了!”罗恩气急败坏地说，“纳威，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向前跨了一步，纳威扔掉手里的癞□□菜福，那小东西三跳两跳就不见了。

        “来吧，过来打我!”纳威举起两只拳头，说道。“我准备好了!”

        哈利转向赫敏。“想想办法吧。”他焦急地说。赫敏走上前来。“纳威，”她说，“这么做我真是非常非常的抱歉。”她举起魔杖。“统统——石化!”她把魔杖对准纳威，大喊一声。纳威的手臂啪地贴在身体两侧，双腿立正，站得笔直。他的整个身体变得僵硬了，原地摇摆了几下，便扑通一声扑倒在地，看上去像木板一样硬邦邦的。赫敏跑过去把他翻转过来。纳威的上下牙床锁在一起，说不出话来。只有他的眼珠在转动，惊恐地望着他们。“你把他怎么了”哈利小声问道。“这是全身束缚咒。”赫敏难过地说，“哦，纳威，我真是太抱歉了。”“你以后会明白的，纳威。”罗恩说，然后他们从纳威身上跨过去，穿上了隐形衣。亚瑟好心地给纳威盖上了沙发上的毛毯。

        在情绪高度紧张的情况下，阴影里的每一座雕塑都像是费尔奇的身影，而远处传来的每一丝风声，听上去都像是皮皮鬼在朝他们猛扑过来。

        就在他们准备登上第一道楼梯时，突然看见洛丽丝夫人躲藏在楼梯顶层。

        “哦，我们踢它一脚吧，就踢这一次。”罗恩在哈利耳边悄悄说，可是哈利摇了摇头。他们小心地绕过它，洛丽丝夫人用两只贼亮亮的眼睛朝他们望来，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们一路没有碰到一个人，顺利地来到通往四楼的楼梯口。几秒钟后，他们就来到了四搂的走廊外面——那扇门已经开了一道缝。“怎么样。看到了吧，”哈利悄声说道，“斯内普已经顺利通过了路威。”看到那扇半开的门，他们似乎更明确地意识到了他们即将面临的一切。哈利在隐形衣下对其他三人说：“如果你们现在想打退堂鼓，我不会怪你们的。”他说，“你们可以把隐形衣带走，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别说傻话。”罗恩说。

        “我们一起去吧。”亚瑟说。

        “我们可是朋友。”赫敏说。哈利把门推开了。

        随着吱吱嘎嘎的开门声，他们耳边立刻响起了低沉的狂吠。路威虽然看不见他们，但它那三个鼻子全朝着他们这边疯狂地抽动、嗅吸着。“它脚边那是什么东西”赫敏小声问道。

        “看样子像是一把竖琴，”罗恩说，“肯定是斯内普留下来的。”

        四个孩子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还是晚到了一步。竖琴也在他们来到的那一刻，停止了弹奏，亚瑟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快吹起来笛子！”

        哈利拿起笛子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虽然笛声跑调了，可路威的眼皮子已经耷拉了下来，孩子们惊喜地注视着哈利，哈利也受到了朋友们眼神的鼓舞，几乎一刻不停地吹奏着，尽管对人类而言这种音乐还是为时过早了些，可对于三头犬却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它摇摇欲坠、缓缓倒下了。灰尘迅速散开，赫敏被呛到了。

        “别停下！”罗恩提醒哈利。他们脱掉隐形衣，蹑手蹑脚往活板门走去，靠近路威时，伴随着热乎乎又臭烘烘的熏味，路威的呼噜震耳欲聋，这让亚瑟无端想起了他的狗。昏昏睡去时也会打呼噜。

        因为三头犬庞大的体型，孩子们需要小心翼翼跨过它的大腿，在四人都安全抵达后，亚瑟看了看都没说话的朋友们，自发提议道：“我先下去探探路。”他弯下腰，咬了咬牙，拉动了活板门上的铁环，“滋啦”门一下子就敞开了。

        “你看见了什么？”赫敏焦灼地问道，她回顾路威的次数越发频繁，仿佛是后怕三头犬会醒过来。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亚瑟使劲看了几眼，“没有梯子，我们只能跳下去了。”

        语罢，他便毫不犹豫跳了下去，赫敏都还没反应过来，罗恩想去揪亚瑟的衣领，却扑了空。

        赫敏和罗恩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愕，哈利急地连吹笛子的声音都呜呜作响，一只手腾出来拍了拍罗恩的肩，“呜呜呜呜呜”眼见哈利朝洞指了指，又指了指嘴巴，赫敏还百思不得其解时，罗恩立刻心领神会，趴在深不见底的洞口边缘，低声喊道：“你下面怎样了！听得见吗！”

        亚瑟向下坠落、坠落、刺骨的冷风在他耳边呼呼掠过，扑通——在发出了一声巨响的撞击下，他落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亚瑟往四处摸索着，摩挲了一会，他敢肯定自己坐在植物上。

        头顶传来罗恩·韦斯莱的声音，他抬头朝洞口喊道：“放心滑下来吧。”洞口已经变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斑。

        洞口的三人都松了口气，哈利示意让赫敏和罗恩先跳，罗恩犹豫了两下，便滑进了洞里。进入洞口的赫敏担忧地望着哈利，她靠着十只手指攀住洞口的边缘,“我们在下面等你，你小心！”哈利点点头，挥了挥手。女孩毅然决然跳了下去。

        哈利滑入洞口，停止了吹奏，三头犬发出了低吼，它苏醒了。可是哈利已经坠落了下来，随着一声奇怪而沉闷的撞击声，他疑惑地摸了摸周围，“这是什么？”

        “大概是铺在这用来减震的植物。”

        他们应该离学校很远了。哈利思衬着，“你们这是怎么了？”他感觉气氛有些低迷，亚瑟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话。可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清亚瑟在哪。

        “还能是什么！”赫敏生气的时候声音就会变得尖锐，就像一把开刃的利刀。“亚瑟直接跳下来，我心都提上喉咙了！”

        “幸好下面有这层植物垫着，说实在的。”罗恩嘟囔着。

        “藤。。。藤蔓”亚瑟的声音听起来被什么包住了，模糊又小声，“快跑快”

        “亚瑟！”哈利警铃大作，“你在哪！”

        “我在藤蔓下面刚刚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它们把我包裹了起来，快跑！！”

        同时赫敏尖叫道，“看看你们！”

        她猛地想要起身，挣扎着朝一面潮湿的墙壁移动。她之所以这样挣扎，是因为她刚一落下，那植物就伸出蛇一般的卷须，缠绕住她的脚踝。而两个男孩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长长的藤蔓缠住了双腿。

        赫敏在藤蔓还没来及把她牢牢抓住之前，总算挣脱了出去。此刻她惊恐地看着男孩们拼命扯掉那些藤蔓，但是他们越是挣脱，藤蔓就缠得越快、越紧。

        “别动了!”赫敏对他们喝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魔鬼网!”

        “哦，我真高兴，我们总算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了，这对我们大有帮助。”罗恩气唿唿地说，向后躲闪着，不让藤蔓缠住他的脖子。

        “你给我闭嘴，我正在回想怎么把它杀死!”赫敏焦急地扭着双手，绞尽脑汁。

        “拜托你快点想，我透不过气来了!”哈利大喘着气说，拼命扯住那根要缠住他胸脯的藤蔓。

        “魔鬼网，魔鬼网斯普劳特教授是怎么说的说它喜欢阴暗和潮湿——”

        “那么就点火烧它!”亚瑟的声音都变了，他的脖子被藤蔓紧紧勒着，还想说什么，却被藤蔓捂住了嘴巴。

        “这里没有可以生火的东西啊！”

        “你疯了吗”罗恩吼道，“你到底是不是女巫”

        “哦，对了!”赫敏说着，一把抽出魔杖，挥动着，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就像那次对付斯内普一样，让魔杖头上射出一道蓝色风铃草般的火焰。在短短几秒钟内，三个男孩就觉得藤蔓在退缩着躲避光明和温暖，松开了对他们的纠缠。植物扭曲着，抽动着，自动松开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卷须，终于完全挣脱了出来。

        “幸亏你在草药课上听得很认真，赫敏。”哈利和赫敏一样退到墙边，擦着脸上的汗水，说道。

        “亚瑟，你还好吗？”亚瑟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没事了赫敏，我只是被勒着太久。”可他的声音都哑了，脸色苍白。亚瑟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吃了不少藤蔓的苦头，手臂、双腿上全是青色的勒痕，在罗恩和赫敏想要搀扶着他继续前行，但亚瑟回绝了。

        “我只会变成拖累你们的麻烦。待会我会过来找你们，快走吧！咳咳不要让魔法石落入他人囊中！”

        “那我们在前面等你！”罗恩跟亚瑟约定道，“你一定要来啊！”

        “快来这边！”哈利指着一条石头走廊说道。这是惟一可走的道路。

        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无数只像宝石一般光彩夺目的小鸟儿，扑扇着翅膀在房间里到处飞来飞去。在赫敏的机智下他们弄明白了其中的窍门，作为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魁地奇找球手，哈利并不是徒有虚名。他骑着飞天扫帚在眼花缭乱的小翅膀间周旋，三人齐心协力没过多久便找到了钥匙，攥紧着插入了锁眼。三人忐忑又激动，门被哈利打开了。

        第二个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他们刚跨进去，屋里突然灯火通明，照亮了一幕令人震惊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副巨大的棋盘边上，前面是黑色的棋子，那些棋子都比他们还要高，似乎是甩黑石头之类的东西刻成的。在房间的那一头，与他们面对面的，是一些白色的棋子。哈利、罗恩和赫敏吓得浑身发抖——那些高耸的白棋子的脸上都没有五官。

        “现在怎么办呢”哈利小声说。

        “这还不明显”罗恩说，“我们必须下棋才能走到房间那头。”

        他们看见白棋子后面有一扇门。

        “怎么下法”赫敏紧张地问。

        “依我看，”罗恩说，“我们必须充当棋子。”

        他走到一个黑骑士身旁，伸手摸了摸骑士的马。立刻，石头就活了过来，马用蹄子刨着地上的土，骑士转过戴着头盔的脑袋，望着罗恩。“我们是不是——嗯——必须跟你们一起才能过去？”黑骑士点了点头。罗恩转身对哈利和赫敏说：“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他说，“恐怕我们必须取代这里的三个黑棋子”哈利和赫敏没有说话，看着罗恩在那里思索。最后罗恩说：“是这样，你们可别生气，怪我说话不客气，不过说实话，你们两个下棋都不怎么样——”“我们没有生气，”哈利赶紧说道，“快告诉我们怎么做。”“好吧，哈利，你就代替那个主教的位置；赫敏，你站在他旁边，代替那个城堡。”

        “那么你呢”“我来做一个骑士。”罗恩说。

        那些棋子似乎都在听他们说话，他话音刚落，一个骑士、一个主教和一个城堡就转了个身，背对着白棋子，走出了棋盘，留出了三个空位子，让给哈利、罗恩和赫敏。

        “下棋的规矩是白棋先走。”罗恩说，朝棋盘对面望过去，“对了你们看”一个白色的卒子向前移动了两格。“罗恩开始指挥黑棋作战。哈利和赫敏默默地听从他的调遣。哈利的膝盏在发抖。万一他们输了呢“哈利——往右前方移动四格。”

        当他们的另一个骑士被吃掉时，他们才开始真正感到了恐惧。白王后凶狠地把那个骑士打翻在地板上，拖出了棋盘。他面朝下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没办法，只好如此，”罗恩说，他看上去很震惊，“这样你才能去吃掉那个主教。赫敏，去吧。”

        每次他们的棋子被吃掉时，白棋子都表现得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很快，墙边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大堆毫无生气的黑棋子。有两次，多亏罗恩及时发现哈利和赫敏处境危急，想办法替他们解了围。罗恩自己在棋盘上冲锋陷阵，吃掉的自棋子差不多和他们失去的黑棋子一榉多。

        “快要到了，”他突然低声说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白王后把她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

        “是的”罗恩低声说，“只有这个办法了我必须被吃掉。”

        “不行!”哈利和赫敏同时喊道。

        “这是下棋!”罗恩厉声地说，“总是需要做出一些牺牲的!我向前走一步，她就会把我吃掉——你就可以把国王将死了，哈利!”

        “可是——”

        “你到底想不想去阻止斯内普”

        “罗恩——”

        “快点，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他就已经把魔法石拿到手了!”

        哈利不再犹豫了。

        “准备好了吗”罗恩喊道，脸色苍白，但神情十分坚决。“我去了——注意，赢了以后立即行动，别在这里耽搁。”

        他向前跨了一步，白王后立刻扑了过来。她举起石头手臂，朝罗恩的脑袋上重重打了一拳，罗恩一下子摔倒在地板上——赫敏失声尖叫，但并没有离开她的格子——白王后把罗恩拖到一边。看样子，罗恩好像被打昏了。

        浑身颤抖的哈利向左边移动了三格。

        白国王摘掉头上的王冠，扔在哈利脚下。他们赢了。。白棋子纷纷鞠躬后退，让出路来，使他们能够顺利地走向那扇门。哈利和赫敏悲哀地回头看了罗恩最后一眼，便冲过门去，顺着下一条走廊往前跑。

        整条长廊安静极了，只有他们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他会不会——”赫敏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不会有事的。”哈利说，同时也在努力使自己相信这一点，他们已经失去了两个朋友了，才走到这一步，不可能退缩，也不能前功尽弃。

        “你认为接下来会是什么呢”“我们已经通过了斯普劳特的机关，就是那道魔鬼网——给那些钥匙施魔法的肯定是弗立维——麦格教授把棋子变形了，使它们活了起来——下面就剩下奇洛的魔法，还有斯内普的”他们又来到一扇门口。“行吗”哈利小声问。“进去吧。”哈利把门推开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扑鼻而来，他们只好撩起衣服挡住鼻子。两人的眼睛也被熏出了眼泪，他们透过模煳的泪眼，看见一个巨怪，比他们上次较量过的那个还要庞大，一动不动地躺在面前的地板上，失去了知觉，脑袋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大肿块。

        “太好了，我们用不着同这个巨怪搏斗了。”哈利低声说。他们小心翼翼地跨过巨怪粗壮的双腿。“快走吧，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他拉开下一道门，一时间，两人简直不敢看接下来是什么在等待他们——然而这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排放着七个形状各异的瓶子。还有一把长弓在桌子底下。

        “斯内普的魔法，”哈利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两人刚跨过门槛，身后就腾地升起一股火焰，封住了门口。这火焰不同寻常：是紫色的。与此同时，通往前面的门口也蹿起了黑色的火苗。他们被困在了中间。

        “看!”赫敏抓起放在瓶子旁边的一卷羊皮纸。哈利站在她背后，和她一起读遭：危险在眼前，安全在后方。我们中间有两个可以给你帮忙。把它们喝下去，一个领你向前，另一个把你送回原来的地方。两个里面装的是荨麻酒。三个是杀手，正排着队等候。选择吧，除非你希望永远在此耽搁。我们还提供四条线索帮你选择：第一，不论毒药怎样狡猾躲藏，其实它们都站在荨麻酒的左方；第二，左右两端的瓶里内容不周．如果你想前进，它们都不会对你有用；第三，你会发现瓶子大小各不相等。在巨人和侏儒里没有藏着死神；第四，左边第二和右边第二，虽然模样不同，味道却是一样。

        赫敏长长地嘘了口气，哈利惊讶地看见她居然露出了笑容，他自己是无论如何笑不出来的。

        “太妙了，”赫敏说，“这不是魔法——这是逻辑推理——是一个谜语。许多最伟大的巫师都没有丝毫逻辑推理的本领，他们只好永远被困在这里。”

        “我们呢，我们也出不去了，是吗”

        “当然不会，”赫敏说，“我们所要知道的都写在这张纸上呢。七个瓶子：三个是毒药；两个是酒；一个能使我们安全穿过黑色火焰，另一个能送我们通过紫色火焰返回。”

        “但我们怎么知道该喝哪一种呢”

        “给我一分钟时间。”

        赫敏把那张纸又读了几遍。她在那排瓶子前走来走去，嘴里自言自语，一边还指点着这个或那个瓶子。终于，她高兴地拍起手来。“知道了，”她说，“这只最小的瓶子能帮助我们穿过黑色火焰——拿到魔法石。”

        哈利看着那只不起眼的小瓶子。

        “好像够我们两人喝”他说，“你先吧。”

        “不对，哈利”赫敏凝重地抹开瓶瓶罐罐，桌子上浮现一行大字，“独身前往。”

        他们互相望着对方。

        “看来只能在这里告别了。”哈利平静地接受了事实，“哪个瓶子能使你穿过紫色火焰返回”

        赫敏指指最右边的一只圆溜溜的瓶子。

        “你喝那一瓶。”哈利说，“你先别插嘴，听我说——你回去找到罗恩——从飞舞着钥匙的房间里抓两把扫帚，它们会载着你们去藤蔓那，如果亚瑟还在那的话，如果不在，你们总能在路上碰到他。你照顾亚瑟，让罗恩穿越活板门，从路威身边通过——直接去猫兰鹰住的棚屋，派海德薇去给邓布利多送信，我们需要他来援救。我也许可以暂时牵制住斯内普，但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哈利——如果他杀人灭口怎么办？”赫敏的脸色开始变得可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后果，“他都敢对你的扫帚动手脚，让你从高空摔下去。”

        “嗯——我逃脱过一次，不是吗况且我天生运气就不错，”哈利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疤，咧开嘴笑了笑，“我说不定还能逢凶化吉的。”赫敏的嘴唇颤抖着，她突然冲向哈利，伸出双臂搂住了他。“赫敏!”

        “哈利——你知道吗，你是个了不起的巫师。”

        “我不如你出色。”哈利非常难为情地说，赫敏松开了他。

        “我!”赫敏说，“不过是死读书，再靠一点儿小聪明!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东西呢——友谊和勇气——哦，哈利——可要小心啊!”

        “你先喝，”哈利说，“你能肯定是这两个瓶子吗，不会弄错吧”

        “绝对不会。”赫敏说。她从右边那个圆瓶子里喝了一大口，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是毒药吧”哈利担心地问。

        “不是——但是像冰一样，寒冷刺骨。”

        “快点儿，走吧，过一会儿它就失效了。”

        “祝你好运——千万小心——”

        “快走!”

        赫敏转过身，径直穿过了紫色火焰。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抓起那只最小的瓶子。他转身面对着黑色的火苗。

        “我来了。”他说完，抿了一口，喉咙便像是吞了冰块似的难受极了。让他不想再多喝，便放在了桌上。

        它确实像冰一样，一下子渗透到他的全身。他放下瓶子，向前走去。他鼓起勇气，看见黑色的火苗舔着他的身体，但是他毫无感觉——在那一刹那问，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黑色的火焰——接着，他就顺利地来到另一边，进入了最后一个房间。

        那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可并不是斯内普。

        是奇洛。竟然是奇洛。在哈利的眼里，奇洛虽然结巴了些，可从没干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你!”哈利惊愕得喘不过气来。

        奇洛笑了。现在他的脸一点也不抽搐了。“是我，”他冷静地说，“我刚才还在想，我会不会在这儿遇见你，波特。”

        “可是我以为——斯内普——”

        “斯内普”奇洛大笑起来。这笑声也不是他平常那种尖厉刺耳的颤音，而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笑。“是啊，斯内普看上去确实不像个好人，是吗他像一只巨型的大蝙蝠到处乱飞，对我们倒是很有帮助。有他在那里放着，谁还会怀疑可一可一可怜的，结—结—结结巴巴的奇洛教—教授呢”

        哈利无法相信这一切。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

        “可是斯内普曾经想害死我!”

        “不，不，不，想害死你的是我。那次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你的朋友格兰杰小姐冲过来给斯内普施咒，无意中把我撞倒了。她破坏了我对你的凝视，其实只要再坚持几秒钟，我就把你从飞天扫帚上摔下去了。如果不是斯内普一直在旁边念一个反咒，想保住你的性命，我早就把你摔死了。”

        “斯内普想要救我”

        “当然是这样，”奇洛冷冷地说，“你说他为什么要给你们的第二次比赛当裁判他要确保我不再害你。真是可笑其实他犯不着费这番心思。有邓布利多在场，我什么也做不成的。其他老师都以为斯内普想阻止格兰芬多队获胜，他确实弄得自己很不受人欢迎不过，这一切都是浪费时间，不管怎么说，我今晚一定要把你干掉。”

        奇洛啪地打了个晌指。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凭空蹿过来几条绳索，把哈利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太爱管闲事了，不能让你再活在世上，波特。万圣节前夜，你在学校里到处乱转，我当时就知道，你看见我去查看魔法石的机关了。”

        “是你放那个巨怪进来的”

        “当然是这样。我对付巨怪有一套特别的办法——你肯定已经看见了，我是怎么教训那边房间里的那个家伙的吧倒霉的是，当大家都匆匆忙忙到处寻找巨怪时，早已对我起了疑心的斯内普直接赶到四楼，试图阻拦我——不仅我的巨怪没有闹出来什么乱子，甚至那条三个头的大狗也没有把斯内普的腿咬断。

        “好了，静静地等着吧，波特。我需要仔细看看这面有趣的镜子。”

        直到这时，哈利才发现奇洛身后立着的东西。正是厄里斯魔镜。

        “这面镜子是找到魔法石的钥匙，”奇洛喃喃地说，用手沿着四周的镜框敲了一遍。“只有邓布利多才拿得出这样的东西不过他此刻在伦敦呢等他回来的时候，我早就远走高飞了”

        啥利能想到的惟一办法就是让奇洛不停地说话，不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到魔镜上。“我看见你和斯内普在禁林里——”他冒冒失失地说。

        “没错，”奇洛懒洋洋地说，一边转到魔镜后面去查看，“他那时候已经盯上我了，想要知道我究竟进行到了什么地步。他一直在怀疑我。他想吓唬我——其实他哪里吓得住我，有伏地魔做我的靠山呢”

        奇洛从魔镜后面转回来，贪婪地盯着镜子里面。

        “我看见魔法石了我正在把它献给我的主人可是它藏在哪儿呢”

        什么主人？想要魔法石的另有其人？

        哈利拼命想挣脱束缚他的那些绳索，却被越缠越紧。他必须阻止奇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魔镜上。

        “可是斯内普总是显得那么恨我。”

        “哦，他确实恨你，”奇洛漫不经心地说，“天哪，他当然恨你。当年他和你父亲一起在霍格沃茨念书，这你不知道吧他们俩互相仇恨，不共戴天。不过他可从来不希望你死掉。”

        “可是你说的主人又是谁？”奇洛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恐惧的震颤。“你竟然不知道？”他说，“波特，他是个伟大的巫师，你应该记住他，你怎么会不记得他呢？”“不论我走到哪里，主人都跟我在一起，”他平静地说，“我是在环游世界时遇到他的。我当时还是一个傻乎乎的小伙子，对善恶是非有着一套荒唐的想法。是主人指出了我的错误。世界上没有什么善恶是非，只有权力，还有那些无法获取权势的无能之辈从那以后，我就忠心耿耿地为他效劳，不过我也有许多次令他失望过。但他对我一直很宽容。”奇洛的声音渐渐低得听不见了。哈利想起了他那次到对角巷去的情景——当时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那天明明看见了奇洛，还跟他在破釜酒吧里握过手呢。哈利觉得自己仿佛被魔鬼网牢牢缠住了，浑身上下丝毫也动弹不得。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奇洛举起手解下他头上的围巾。这是怎么回事大围巾落了下来，奇洛裸露的脑袋看上去小得出奇。然后，他慢慢地原地转过身去。

        哈利想放声尖叫，但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在原本该是奇洛后脑勺的地方，长着一张脸，哈利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狰狞恐怖的脸。那张脸的颜色像粉笔一样死自，红通通的眼睛放出光来，下面是两道像蛇一般细长的鼻孔。它似乎还在沉睡，哈利想往后退，可是他的双腿不听使唤。

        “波特，我的主人就是伏地魔。”奇洛腼腆地笑了起来，可这笑容让哈利不寒而栗，伏地魔。哈利感觉自己的伤疤莫名地疼了起来，兴许是他的心理作用，即便他从不记得这张脸，可在此时此刻，他又与十一年前的那个婴儿重叠起来，他没有死，他卷土重来了。并且还在霍格沃茨。哈利看见奇洛脸上扬起得意的微笑，他的整张脸褶皱在一块，看起来滑稽又诡异。显然，自己的惊慌失措和害怕被奇洛看到了。

        “我真不明白难道魔法石藏在镜子里面我是不是应该把镜子打破”哈利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此时此刻我心里最大的愿望，他想，就是赶在奇洛之前我到魔法石。所以，如果我对着魔镜照一照，就应该看见自己找到了那块石头——这就意味着我能看到石头藏在哪里!可是，我怎样才能在不被奇洛发现的情况下，过去照一照魔镜呢他试着悄悄向左边移动，想趁奇洛不注意挪到镜子前面。可是，缠住他脚踝的绳索实在太紧了，他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奇洛没有理睬他，还在那里自言自语。

        “这面镜子是怎么回事它究竟有什么功能帮帮我吧，主人!”过了半晌，哈利惊恐地听见一个困倦的声音在回答，还打了个哈欠。

        “让波特去镜子前面。”

        奇洛转向哈利。“好吧——波特——上这儿来。”

        他又把双手一拍，那些捆绑哈利的绳索就自动松开了。哈利慢慢地站起身来。“上这儿来，”奇洛又说了一遍，“照一照镜子，把你看到的情形告诉我。”哈利朝他走去。

        “我必须对他撒谎，”他不顾一切地想，“我必须先照照镜子，然后编出一套谎话来骗他，就这么做。”

        奇洛凑到他的身后。他闭上眼睛，站到魔镜前面，随即把眼睛睁开了。

        他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一开始脸色苍白，神情惶恐，可是片刻之后，便露出了笑容。镜子里的哈利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鲜红的石头，然后眨眨眼睛，又把石头放进了口袋——就在这时，哈利觉得有一件重重的东西真的落进了自己的口袋。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就这样得到了魔法石。

        “怎么样”奇洛不耐烦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哈利鼓起勇气。

        “我看见自己在跟邓布利多握手，”他胡乱编造地说，“我一我为格兰芬多赢得了学院杯冠军。”

        奇洛又开始骂骂咧咧。

        “你给我走开。”他说。哈利退到一边时，感觉到魔法石就贴在他的大腿上。他敢不敢现在就带着它逃走但他刚走了不到五步，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嗓音说话了，而奇洛的嘴唇根本没有动。

        “让我来跟他谈，面对面的。”

        “波特，回到这儿来!”奇洛喊道，“把实话告诉我!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哈利又被绳索牢牢地束缚住了，被摁在地上不得动弹。他心如乱麻，伏地魔发现自己拿了魔法石吗？是自己没有掩饰好情绪吗？哈利懊恼地想着，如果还有生还的机会，他一定要学会管住自己的表情。

        透过厄里斯魔镜，伏地魔看起来精神奕奕，已经完全清醒了。这不是个好征兆，他在恢复力量吗？哈利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这是他第二次跟伏地魔见面，他们之间是横跨了十一年的血海深仇。

        “哈利·波特”他耳语般地说，轻笑了一下，哈利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我们又见面了。在拿走你口袋里的魔法石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我不会替你做的。”哈利硬邦邦地说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部都是冷汗，心跳飞快，回避着不与伏地魔对视。

        “你不想让你的父母起死回生吗？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能获得复活你父母的方法了。”伏地魔不愧是操纵人心的大师，哈利蜷缩在地上，想让自己不被动摇到。

        见哈利拒绝沟通的态度，伏地魔也不恼怒，气定神闲道：“就算你拿到了魔法石，也不会知道怎么使用它的办法，只有我知道怎么让人起死回生，就连邓布利多都无力回天。”

        他的尊严被伏地魔，这个刽子手戏谑地踩在脚底下，怒火驱散了胆怯，哈利愤怒地大喊：“伏地魔，你有资格说出这句话吗？真正的凶手不是你吗？！”

        畸形的脸总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并不惊讶他的控诉，这才有几分满意的神色：“这才像个格兰芬多，把你口袋里的魔法石给我，我就能帮你重新获得你应有的人生。”镜中的波特夫妇依然毫无所动，这让哈利痛苦地明白，伏地魔看穿他的心。

        “你心中也很想念他们吧？真可怜”

        伏地魔垂眸，却毫无怜悯。即使这张脸看起来古怪又丑陋，像达力看过的烂俗恐怖片里的厉鬼，可他自从自若的模样，仿佛他根本不是来窃取魔法石，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跟人闲谈罢了。

        哈利看见了镜中狼狈的自己，打了个哆嗦，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被伏地魔牵着鼻子走。就算自己的父母回到了他的身边，可这十一年的陪伴，十一年的光阴都在虚度中弭却了。自己不能被这么挑拨离间——哈利的心越来越坚定，他不能忘记了面前这个平易近人的怪物是个恶魔的事实。

        伏地魔挑了挑眉，“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真遗憾。”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哈利说道。“我永远不会跟你做交易。”

        他们对视着，僵持的局面互不肯退。“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伏地魔叹了口气，可并没有愧疚的神色，话音刚落，猩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哈利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跟伏地魔对视，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可撤回眼神已经来不及了，哈利抽搐起来，浑身上下仿佛有虫子在啃咬他，五脏六腑被攥紧了一般。

        他忘记了还有无杖魔法！哈利后悔没有多听一些赫敏的科普，可现在也于事无补，伏地魔为什么恢复的那么快？眼睁睁看着奇洛从裤袋里拿起魔法石，伏地魔却兴致缺缺。

        他要坚持住，告诉邓布利多——可哈利现在犹如鱼肉，自己的生死都在伏地魔一念之间，他心底的绝望终于被掀开了遮羞布。

        穷途末路了吗？

        “咻——”好像有什么划破了奇洛的脸颊，尽管射偏了，可还是让他可怖的脸上多了道血痕。但这就足够让黑魔王注意到来者，这一箭就是一个挑衅信号。伏地魔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奇洛朝着哈利身后望去，愤怒地说道：“你怎敢伤害我的主人！”

        来者没有言语，哈利屏气凝神听见它更果断地拉足了弓弦，毫不犹豫地射发了。他这次看清楚了，奇洛用魔法支起了屏障，可还是有什么东西穿过了。

        是空气！哈利敏锐地觉察到，这次他看清楚了，是空气凝聚成的箭！

        这一箭正中靶心，奇洛传出断断续续的惨叫，箭束消弭在了他的右眼中，血泪夺眶而出，奇洛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右眼，恼羞成怒往哈利身后连放了好几个恶咒，在奇洛出手的同时，哈利用尽全力朝奇洛撞去，恶咒被打偏了。

        奇洛的右眼仿佛是受到了什么诅咒，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扩散了开来，整张脸都是烫伤的痕迹，面目全非让哈利毛骨悚然。

        而伏地魔仿佛是也受到了影响，闭着眼睛仿佛昏睡了过去。而哈利也好受了一些，伏地魔在他身上下的恶咒被解除了。

        趁着这个空档，哈利的身后传来跑步声，在斯内普的关卡看见的长弓重新出现在眼前，有人麻利地开始解开绳子，关切地说：“哈利，你还好吗？”

        来者竟然是亚瑟·潘德拉贡，他看起来恢复了一些体力，可状态已经惫竭，比哈利还狼狈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哈利望着亚瑟手里的弓有太多问题，他是怎么把奇洛打趴下的？怎么拿到的弓？为什么能知道使用方法的？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邓布利多很快就回来了。”亚瑟微笑道，这个笑容让哈利熟悉了许多，也咧开嘴笑道：“好！”

        哈利还有些浑身不适，亚瑟扶着他站了起来，男孩们互相搀扶着，哈利从奇洛的口袋里拿出了魔法石。它散发着神秘的微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贤者石？”亚瑟对它的外表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有多么绚丽，看起来像水晶似的。”

        他们使出吃奶的劲，才把奇洛捆了起来，亚瑟把奇洛的魔杖没收了。正走到门口时，背后却传来像是水沸腾的声音。

        哈利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口袋里伸去，魔法石掉了出来，男孩们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知道事情不妙：伏地魔还留了后手。伴随着火焰燎烧的声音，哈利想用左手去捡回被右手扔在身后不远处的魔法石，亚瑟反应迅速，毫不犹豫把朋友往门外推去，大喊：“哈利！快跑！”他随后捡起身后的水晶石，想扔出去，仅仅只相差两秒，火势就要碰到哈利了。虽然哈利虎口脱险，但魔法石没被扔出去。一米高的火焰如同一堵墙，隔绝了两个男孩。亚瑟和哈利都被滚热的火焰本能性后退了几小步。

        哈利心下一沉，他有一千个理由留下来，可是在大局面前他只能跑去找邓布利多。他穿过斯内普的关卡，火焰门不知所踪，象棋们也荡然无存，他沿着漆黑的长廊飞快地奔跑，伏地魔没有追上来，哈利却笑不出来，自责自己的冲动。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亚瑟被踢倒在了厄里斯魔镜前。他的长弓被奇洛扔进了火海里，便一直试图抱着奇洛的腿不让他往门口走去，奇洛现在已经称不上是奇洛了，那沸腾的水声是血在沸腾，寄生在奇洛后脑勺的伏地魔已经蚕食了宿主，奇洛的五官渐渐消食殆尽，伏地魔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脸上还有着灼伤的烫痕。

        这个夜晚亚瑟已经经历太多，可这恶心又恐怖的画面在眼前上演，让他反胃极了。后悔已无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伏地魔，不让他去追杀哈利。奇洛身体被箭射中的诅咒也影响到了伏地魔，这个怪物没法杀了自己，每一个恶咒都在他的周围被化解。而当伏地魔想掐死他的时候，诅咒制止了伏地魔的行动，让他也像奇洛那样疼痛。

        到了这种致命关头，亚瑟的心却平静到了无畏的地步。他发现伏地魔对魔法石并不感兴趣，随意便放进了口袋中。伏地魔被诅咒折磨得也不好受，依靠着镜子养精蓄锐。

        “你看起来并不想要这块石头。”亚瑟大着胆子说道。

        “奇洛”，不对，伏地魔冷冷地望着他：“我比较感兴趣你是从哪拿来的长弓。”他讥笑道：“那不是你的东西，不是你的魔法，那是更古老的”他顿了顿，“邓布利多竟然也摸索到了这个——可这也不过是皮毛罢了。”可也就只是皮毛，就能将他这副身体恶化成这样，他必须得离开了

        “皮毛？”

        “意思就是我杀不死你的禁制再过几分钟就解除了，邓布利多把你当做了杀手锏，可最后呢？”伏地魔不屑一顾，讥笑道：“你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不过是他给哈利·波特安排的保镖。

        “使用这个的代价就是失去你的血。想必你现在也不好受——都不用我过会动手，你就一命呜呼了吧。”

        “他马上就会来。”

        “哈哈哈！”伏地魔幸灾乐祸笑了起来，亚瑟脸色苍白，这是嘲笑的意思。伏地魔马上又面无表情，看起来像个精神分裂：“邓布利多还在伦敦忙着把虫尾巴捉回来呢。”

        亚瑟沉默不语的同时，伏地魔已经站了起来，来到他面前，“就怪你自己运气太差吧。可怜的孩子。”可亚瑟知道这个疯子根本就不会怜悯，他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凌乱不堪的衣袍，抹了抹自己的脏脸，倨傲地看着伏地魔：“我把哈利·波特从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手里救了出来，还惩恶扬善把疯子的从犯杀了，我的画像会挂在奖状陈列室，我会在这座学校让人们永远记住我，所有人都会知道凶手就是你，能变成救世主前进的动力之一，我有什么遗憾吗？”他厌恶地跟伏地魔对视，一字一顿说：“还轮得着你来可怜我？”

        亚瑟转身面对着厄里斯魔镜，哈利在镜中看见了自己的父母，罗恩看见了自己变成了学生会主席，而他说谎了。他看见的并不只有父亲，而是年幼的自己被年轻的女人抱在怀中，一个小女孩踮着脚想牵他的手，而年轻的父亲搂着女人恋眷地笑着。亚瑟旁观着镜中温馨的一家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不禁震栗的身体，从容地说道：“请自便。”这样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伏地魔面无表情地抽出亚瑟放在口袋里的奇洛的魔杖，用它指着少年的后颈，轻声说道：“睡个好觉吧。”

        亚瑟闭上了眼睛，伏地魔念起咒语，他对这些一窍不通，可不代表他没注意过。这个咒语没有对哈利使用过，奇洛上课也没提过，那绝对是非常非常邪恶的恶咒。亚瑟心想，没有再给父亲多写一封信，真是他最后悔的事。

        一滴水却毫不服从主人的命令，夺眶而出，拨开了睫毛丛，坠落了下来。可它哪知道注定在逃跑途中消弭就是它的终点。

        伏地魔的咒语念完了，世界又沉寂了，耳鸣和风浪势如破竹席卷而来，亚瑟的头发和衣袍被吹得凌乱，使劲睁眼看向镜中，自己的身后背对着一个瘦削的老者。他穿着一袭褴褛的黑袍，看起来风尘仆仆，苍老的皮肤爬满了皱纹，可眼眸却仍然澄澈地像个尚不知世的孩子。

        他的眼眸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一只右手放出的魔法如同一个朝大屏障，抵御了伏地魔的恶咒。

        “你是谁？为什么能使用古魔法？”伏地魔愤怒地诘问着面前的老者，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那并不重要。”老者肃穆地说，仿佛一座慈悲的石像，“我仅仅是来修正我的错误。”他说完，便毫不吃力地缓步走到男人面前，他的眼里出现悲悯和悔恨，但立刻转瞬而逝了。

        “你本就不该再存在。”他的叹息中，防御屏障扭转攻势，一束束银刃从老人身后飞向面前的男人。伏地魔的屏障被银光打得千疮百孔，火花四溅下的力量悬殊已知输家。

        亚瑟还没搞懂瞬息万变的局。就已经结束了。伏地魔的面具裂开了一角，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惊愕，“你是德鲁伊祭司！你——”

        可话还没说完，伏地魔便被银光湮没了。蜡烛和吊灯都被波及到吹灭了，漆黑之中亚瑟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上帝关上一扇门，总会打开一扇窗。他的听觉在此时异常灵敏，不远处传来匆匆又矫健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袍子摩擦声传入了亚瑟的耳中，亚瑟肯定是有人站到了自己的身旁，并且极大可能是那位老者。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孩子。”老人的声音听起来与他刚刚果断决绝的行为天差地别，和蔼又慈祥。

        亚瑟确信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本意，放心地倒了下来，从刚刚开始他就起了一身冷汗，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了。

        老人似乎能在这刺眼的光芒中看清任何物体，他嘀咕了一句“原谅我的无礼”，精准地触碰到亚瑟的手背，自己的手仿佛输送了什么东西，身上的疼痛和失血的眩晕被缓解了。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老人问道。

        亚瑟沉默了半晌，开玩笑道：“如果我知道了你的身份，是不是也会被杀人灭口？”

        “我不会这么对你。”老人毫不犹豫地说。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坦诚，亚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真诚，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他的承诺。

        “如果你对我感兴趣，我可以在之后的机会中了解你。如果你只是举手之劳，那我会铭记你这份恩情。”亚瑟诚恳地说，输送魔力让他的身体好受了许多。“为了你的安全，我会把你的这段记忆销毁。”“虽然我最讨厌别人掌控我，但这如果能一笔勾销，你救了我一命，我不过是忘掉不愉快的事情，也不算赔本买卖。”亚瑟无奈地认清了现状，他在对方面前就是只能捏死的蝼蚁，反抗也只不过是挠痒痒。

        “魔法石，魔法石是不是也被销毁了？”连一个活生生的人都会化为灰烬，更何况一块水晶。亚瑟还是问出了口。这让他沮丧极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根本没保住魔法石。

        “我很抱歉。”老人愧疚地说，“我奉命来处理伏地魔，贤者石的命运也到此终止了。”

        亚瑟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为他的抗争，原来他做的一切，明明都可以保住，可黄雀在后。但他却没有任何资格去责备对方，颓唐地阖上了眼。

        许久的沉默后，亚瑟轻轻地说道：“你快点动手吧，等邓布利多来了我可就得拉着你不放交给他处置了。”

        老人没有言语，拿起魔杖小心翼翼地指着少年的太阳穴，抱歉地说：“我许久没有用这个咒语了，请容我慢慢筛选。”魔杖停留了几分钟，便离开了。

        “结束了吗？为什么我——我还、还记得你？”亚瑟晕乎乎地说，他困倦极了。

        “等你醒过来就忘记了。”

        过了好半晌，少年已经进入了梦乡，老人看了眼背后的厄里斯魔镜，“做个好梦，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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