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热爱

“这是杨璟，这是……”等着韩蕊跟她大概介绍结束，便将她交给了温晗，自己去忙了。

        温晗抱怨着：“哪有她这样收学生的，自己收的，交给别人带。”

        她虽然是声声抱怨，但还是将饶杏带在了身边，温晗长得很温柔，人并不像她的外貌温柔似水，她骨子里带着些爽利，排练的时候又很有气势，是个能镇住台子的演员，王婧见温晗去排练了，干脆是走过来跟她并排坐着。

        “晗姐可比蕊姐大得多，你叫着她姐，叫蕊姐阿姨，蕊姐也不跟你生气？”饶杏想了一下，表情认真地说：“韩阿姨不在乎称呼，我叫姜蕊平姐姐，她也不没有说我，姜姐姐也比她大呢。”

        “姜蕊平，你说的是姜蕊平！是唱过戏的那个姜蕊平？”

        饶杏点点头：“季沥说姜姐姐以前是顾老师搭档。”

        王婧愣了愣，抿抿唇：“还真是她，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做什么？”

        “我不太清楚。”按理说应该是没有工作的，按着蒋季沥的说辞，姜蕊平现在的身份就是富太太。

        “你几时见得她，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讨厌，说不唱就不唱了，因为她不唱了顾吟秋改了行当。”饶杏问：“其实她唱不唱的，跟顾老师也没有关系吧，就算没了姜姐姐搭戏，顾老师还可以跟别人搭戏不是么，或许是她早就不想唱生角了。”

        “你如果在二十年前就迷上顾吟秋，就会清楚姜蕊平意味着什么了。”王婧兴致央央地撑着下巴，双眸也空洞无神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顾吟秋和姜蕊平不仅仅是搭档，她们是邻居，是一块长大的，姜蕊平小了顾吟秋两岁，从来都不是换不换搭档的事，顾吟秋以前采访的时候提过的，姜蕊平从小就是粘人精，原是顾吟秋要学戏，姜蕊平是因为想粘着她才去的，那会儿姜蕊平才九岁，是整个学校最小的学生。”

        “顾吟秋唱小生，也是因为姜蕊平说她想给她演小娘子，她才学的，你都不知道河北梆子和其他剧种并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女小生，顾吟秋当时学的时候老师都是不答应的，但顾吟秋坚持也就学了，没想到她真唱出来了，她两以前真的很甜，顾吟秋还会给别的女演员搭戏，但姜蕊平是娇惯坏的，没有顾吟秋的戏她不演，有顾吟秋的要她去跑龙套她都愿意，那会儿她跟她们团长吵架，还上过报纸。”

        “可惜姜蕊平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在那一方舞台出现过，顾吟秋在她走后就改了行当，没给过解释，但大家都清楚是因为没有那个要给她演小娘子的人了。”

        “我发现人都很奇怪，我刚喜欢顾吟秋的时候，还在跟我爸念叨，顾吟秋那么漂亮为什么不唱花旦，等她真唱了旦角，我又想从前了。”

        “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呢，你又不喜欢顾吟秋。”

        “不。”饶杏也说不上来是怎样的一份情感，但心口的位置像是堵了一口闷气，无处宣泄，她闷闷地说：“我想，我应该是喜欢顾吟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昨天。

        可她心口的疼痛在提醒她，她也怀念那个“少年郎”，可她分明都没有看过顾吟秋演小生的戏，至今也只看过顾吟秋一场戏。

        沽市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从未来过的城市，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或许熟悉的不是城市，是人，可人她也是素未谋面的。

        不仅仅是她对她们的熟悉，她觉得她们对她也很熟悉，就比如温晗。

        她又走了一场戏，走过来手里还多了个水杯：“给你的，自己洗洗去接水喝。”

        一点也不见外，说话方式也不像是前辈对后辈，如果没记错的话，王婧说温晗比韩蕊都还大五岁。

        她捧着水杯，望着温晗：“温姐姐，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呀？”

        温晗坐在了饶杏身边，王婧就自觉地闪的远远的，甚至连多停留一小会儿的意思都没有，看得出，她似乎是怕极了温晗。

        “你这话应该去跟韩蕊说，跟我说做什么。”温晗噙着笑，搭上了饶杏的肩：“你要是去撩韩蕊说不好还能有个铁树开花，撩我可是没用的，毕竟我爱顾吟秋！”

        怎么谁都爱顾吟秋。

        饶杏嘀嘀咕咕的一句，温晗听得清清楚楚，她笑容更浓烈了几分：“谁不想做姜蕊平呀。”

        她更是听不懂了，只觉得话有几分耳熟。

        她说：“这话我像是听过。”

        温晗将她又打量了一遍，看着她青涩的脸庞，时而叹息时而笑笑，复杂的情绪越涌越烈，温晗觉得可笑：“总不能真是死而复生。”

        这话还真不是她说的，是韩蕊说的。

        那会儿有人迷顾吟秋迷失了心，韩蕊干脆比她更迷一些，将以后要嫁顾吟秋的话都搬了出来，那人就急了追着问：“不是说好了嫁我的，怎么就嫁顾吟秋了？”

        韩蕊晃着脑袋，指着姜蕊平：“谁不想做姜蕊平呢。”

        还被姜蕊平抱怨了好久，说什么她们只看到顾吟秋对她好，就是看不到她对顾吟秋的好。

        想到过去，眼里笑意竟是渐渐重了，回过神时饶杏已经不见了，温晗没找到人，问着王婧：“小杏呢？”

        “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听韩蕊说，饶杏并不是沽市人，这在沽市举目无亲的，这又跑到哪里去了，什么人能找她呢。

        秉着把孩子弄丢了的愧疚，她连忙去找韩蕊。

        也不是别人，是蒋季沥。

        蒋季沥被悲伤笼罩在其中，她苍白的脸上没了血色，靠着那辆奢华的跑车就像是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她眼圈泛着红，唇角还有血丝，饶杏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小杏，你说李清雪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蒋季沥冲过来抱住了饶杏，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我今早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姜蕊平摔了老头子的花瓶，她往上凑被罚跪我以为她会长教训的，结果下午就开始讨好姜蕊平，那殷切的样子，十个我妈加一起都没有她舔！”

        蒋季沥是被气昏了头脑吧，饶杏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骂人，连着自己亲妈一块骂进去的。

        “你们家大家都住一起？”这怎么像是以前的三宫六院了，蒋季沥哼了声：“还不是因为姜蕊平，姜蕊平嫌老头子烦，老头子找一个三她接回去一个。”

        姜蕊平还真是把不爱写在了行动里。

        饶杏有个大胆地猜测，蒋靖找女人是为了刺激姜蕊平，姜蕊平接那些女人回家是为了让蒋靖不烦她。

        姜蕊平肯定是不快乐的，但那些三应该很快乐，直接进家门，都不用逼宫。

        她有点好奇姜蕊平每天看着那些莺莺燕燕，难道就不会有一点吃味的态度吗？

        “其实你要是放不下李清雪，要不你去跟姜姐姐说，她肯定会帮你的。”蒋季沥嫌弃地说：“你真以为姜蕊平是什么好人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才不会帮我。”

        她没有否认对李清雪的情谊。

        难得的，但饶杏真的觉得姜蕊平还不错，起码姜蕊平给她的感觉很舒服，不像是会落井下石的人。

        但蒋季沥像是对这位有偏见，听不进去，她只是说：“跟顾吟秋玩的，就是没什么好东西。”

        “起码，比你的李清雪要好很多。”韩蕊几时过来的，她回头温晗和韩蕊不知何时到了身后，温晗又追了句：“季沥，我听说你那个女朋友为了爬你爸的床，还给他灌了酒，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蒋季沥口里描述的是蒋靖逼迫她和李清雪分手，为了羞辱她还包养了李清雪，但事实似乎有偏差，温晗的口中似乎是李清雪主动引诱的蒋靖。

        不过温晗是怎么知道的？

        蒋季沥气不过，捂着心口：“你两就高尚了？温晗你——”她骂到了温晗忽的停了下来，温晗笑意盈盈的：“我可不喜欢糟老头子，我喜欢顾吟秋，貌美腰细风姿绰约。”

        她虽然气着，也没有再跟温晗说话，目光转到韩蕊身上：“韩蕊你别装什么女神，你跟李红持难道干净了？”

        “李红持？”温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啧了声：“你可别乱说，就算要炒绯闻我们蕊蕊也得跟顾吟秋炒，跟个小孩炒什么。”

        怎么又是顾吟秋？

        饶杏还在奇怪，就看见韩蕊无奈地笑了笑，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完了下来，像是夜空中闪耀的星辰，双颊出两个梨涡陷了进去，荡漾着一股甜味：“嗯，我爱顾吟秋。”

        她们怕不是拼的团？

        拼团爱顾吟秋，顾吟秋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动。

        饶杏下意识地问：“这难道不是我该说的？”

        韩蕊望着她，片刻恍惚，此刻她才发现饶杏不仅仅是长得像，就连声音语调也像极了，除了没有那副孱弱的身体。

        “阿杏。“清风吹开了尾声儿，饶杏没有听见那饱满深情的称呼。

        倒是温晗，又多看了几眼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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