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蛮兽化妖

两周后。

“啪——嘭——！”

“白漱——！！”

一道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猛地撞开一层集装箱的大门，衣领上的金色裱花照得整个房间发亮，只见钱发发如风似火般地冲到白漱床前，死死地盯着床上睡得死死得二人，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几乎将她的太阳穴烧空，发发愤怒地大吼道：

“你两在干什么？？！”

白漱早就醒了，但他对于眼下复杂的状况也不是太方便解释，于是翻了个身继续装睡，趴在他肚子上的洛子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淡蓝色的发丝随意耷拉，面颊上的一点晶莹被她连线带起，她嘟哝地擦干了口水，不满地说道：“干嘛呀发发姐，人家睡得正香呢……”

可还没说完，她忽然害羞地裹紧了自己奶白色的睡衣，小声低估道：“这，这可不是你想得那样，只是昨晚天太冷了……”

“啪——”

发发看也没看这个童年发小一眼，随手一挥把作秀的某人甩到了床下，随即一把揪起正努力装睡白漱的衣领，面色凄惨地大声吼道：

“说了多少次，我说了多少次让你今天去内城诉职的？！全部三十六城的蛇头就你一个混蛋没去！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我感觉自己像一位在家中给八个孩子喂奶的母亲而你却混迹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

白漱淡定地掏出一沓子白花花的欠条，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还钱。”

“……大哥，这次是真的不行了。”发发一瞬间软了下来，但她依然坚持地说道，“在你当上蛇头的两年时间内，你一共只进城诉职过一次，执委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你的忠诚和管理能力，今早更是着手安排了一队秘官前来视察和检验，傍晚之前他们必会到达三十二城。”

执委，又称执行部委员会，是“学院”的直属作战机构，绝大部分序列科的学生——也就是内城的拾荒人，都会被分配到执行部担任秘官，最弱的都是序列九级别的拾荒人，属于执行部的基层单位……也就是所谓的小兵，而像发发这样派遣到外城，监督蛇头的秘官最起码也是序列七的拾荒人，实力并不容小觑。

可是……

“来的货色有序列六的？”

“诶，六？那不就是术……等等，你问这个干嘛？”

“那不就成了，连“术”都不是在这和我装什么呢，他哪来就让他回哪去，小心我一人送他们一副棺材，老子正在享受三个月难得一次的长假呢，一边去一边去。”

“……”

“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钱发发揉了揉眉头，一把甩掉牛皮糖般黏上来的洛子，一边耐着性子说道，“还有，我不管你从那个狐狸小子那里得到了什么情报，让你认为自己已经序列六以下无敌，我们且不管这个认知是否正确，但我要明确告诉你，这回的来人是否有“术”……我无法不确定。”

“不确定？”白漱皱着眉头坐了起来，“什么意思？出动“术”？不至于吧，难道来抓我一个不入流的小蛇头，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不只是如此。”发发此刻显得非常严肃，““集会”的事情你听说过了吧。”

“听说过啦，我们还去……”

“闭嘴……！”白漱一把捂住急不可耐发泄倾诉欲的洛子，苦笑地看着一脸狐疑的发发说道，“去特地现场调查了一下，大半个会场直接被炸烂了，好几件藏品都因此不了了之，是这样吧。”

“……没错。”发发随手翻弄着蓝白的档案，继续道，“三十件藏品，在拍卖到第十四件时，因为某个拥有“术”的组织闹事从而中断，九到二十九号的藏品全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唯独第三十号……”

“怎么了。”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接话，其实精神已经高度紧绷，毕竟这是达那所打探到的有关化妖蛮兽的信息，哪怕无法赋予自己“术”的能力，但那妖兽的血和肉，对于现阶段急需高精度能量的白漱而言，无疑就是大补。

还有……执行部的人并不知道守陵人的存在？还是单凭发发的品阶不够了解到这样的隐秘？。

“……具体信息你大概已经从狐狸脸儿那打听到了，我就直接说后续，在那场迷之爆炸发生后，“集会”方面依然选择了继续拍卖，人数虽然少了许多，中途的数件藏品也有损坏，但有不少货品依旧可以卖出高价，而到了第三十件藏品的时候，有能力竞拍的人已然不多，最后那与化妖蛮兽有关的信息……被一个名叫张狂的人拍卖走了。”

加大了捂紧洛子嘴巴的力度，后者急得已经用舌头在舔白漱的掌心，他却依然面不改色，忍耐着手上的湿黏继续道：“所以这一切和执行部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叫张狂，总不见得从我这搜刮出有关妖血的信息吧。”

“你想茬了，问题不在这。”发发很有OL风范地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有关的信息我们已经掌握，因为张狂在得到信息后第一时间就变卖给了执行部的上级，学院高层也因此换给了他二等居民的身份。”听到这儿，白漱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最为关键的是，根据那信息所提供的坐标，蛮兽出没的地区赫然就是序列七与序列六的接壤地带，而一干蛇头中没有背景，没有牵扯利益，且到达过这一部分地带的人选，白漱，就只有你了。”

“因此这一队秘官来三十二城，除了兴师问罪之外，更重要便是以此为把柄，要挟你担任前往序列七地带的向导，捕获近期即将化妖的蛮兽，我不确定队伍中是否会有序列六的好手，但一大堆序列七的秘官也绝不是你能抵抗的。”

“白漱，所以我说，这一次你是真的麻烦了。”

等到发发黯然离去，白漱的面色终于严肃起来，发发的来去留下的是一堆坏消息和黯淡的前景，此刻的他旧伤还没有完全愈合，生气和窍穴的力量能不动用最好不要逞强，“掌灵”的能力他也没有完全磨合，实力方面白漱可能还不如两周前没有融合断掌的自己，与序列六的强者对抗实属不智。

“还有就是刚刚晋级序列六的术，也不见得就打得过一打子序列七的拾荒人，两者配合之下……老子能活着才有鬼了好不好？”

“……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抱着和所有人为敌的心态去处理这种事啊，坐下来谈谈难道就这么难……”

“哈！确实难，甚至几乎不可能，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刚出城就把他们一并坑杀了。”白漱斩钉截铁地打断道，但并没有多做解释，随即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

“这一次你就不用跟过去了，可以的话去暗堡住几天，三十二城的话也不见得多么安全。”

“为什么啊，不就一群有序列六领头的秘官吗。”洛子不岔道，“我在“术”方面怎么说也有序列六高端的水准了，别说那几个秘官，就是那化妖的蛮兽也不见得能看见我的存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倒是真的，别看洛子野外求生和实战能力都约等于零，但在保命和隐蔽方面同阶基本无敌……死亡都能无限制复活还在意什么危险不危险的？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在意，但就这次而言，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漱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神色中罕见地有了一丝担忧，嘴里轻声喃喃道：

“蛮兽化妖……他*的总是让我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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