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各有各苦

林楚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醒来就在床上睡着。已经是早饭点，她猛的坐起，坏了，睡过头了。
  林楚到镇上时，张奶奶已经把汤熬好。她照林楚的安排准备了试吃，用小杯子盛了一排摆在桌子上。桌椅已经坐满，没有位置的人都拿了自家的瓷碗瓷罐来装。
  张奶奶看到林楚来了，赶忙把兜里的钱袋递给她：“楚楚，卖光了！”
  今日第一天开张，两个时辰就已经卖完了。虽说没准备太多，一共三十份。除去成本，纯利润也有至少一百一十文。
  林楚从里面摸出五十文递给张奶奶：“奶奶，今天的工钱。”
  张奶奶连忙摆手：“用不了这么多。楚楚，你只要管我饭就可以了，使不得。”
  林楚把钱装到先前准备的新钱袋中塞给她：“没有您的话我根本没有空来看摊子，也挣不到钱的。您就别推脱了，而且现在只是第一天，后面只会越来越忙的。”
  林楚故作头疼：“如果每天都要这样推脱，那我可太累了。”
  她看着张奶奶收起钱袋，终于放下心。
  昨儿已经提前订好了猪肚和鸡，林楚让张奶奶去取好就坐着她包下的驴车回去。她把昨天的卤味用摊子的灶台加热，香味很快就四散开。
  刘掌柜闻着香味找过来，故作无奈的摆手：“早知道林姑娘有这么多拿手好菜，我就不那么着急买你的肉丸配方啦！”
  林楚装了一只鸡和半斤素菜给他：“刘掌柜可别拿我打趣了，快拿着尝尝~”
  卤味不出意外也很快售空，刘掌柜见林楚在收拾东西，过来询问：“林姑娘，你这卤味生意这么好，需要再租摊子来卖吗？”
  林楚摆手：“暂时不租，日后要是有需要还请刘掌柜再送我个招牌！”
  刘掌柜应允，并且答应租金还会再打折。
  不远处的嘈杂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林楚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刘掌柜回头，看清之后冷哼一声：“又是那个赌鬼，估计这次是想把自己女儿抵给债主吧。”
  林楚皱眉：“这人经常这么干？”
  刘掌柜对此嗤之以鼻：“这厮已经没人性了。之前是逼着自己妻子去卖身，现在又打自己女儿的主意。”
  透过人群的缝隙，林楚看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被男人牵着，旁边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见男人无动于衷便重重跪下恳求他。
  女孩好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见母亲这样，双眼蓄满了眼泪。
  “我求求你，她可是你亲女儿！”
  “一个女娃而已，我要是再还不上钱，他们会剁了我的手！”
  “你畜牲！你不是人！”
  男人一脚把抓着自己衣裳的女人踢开骂道：“呸，要不是你得了脏病，没人要。我会把女儿给他们吗！”
  女人被踢开又马上爬过去，语气绝望：“求你了，求求你了……你知不知道，女孩在他们那里是什么下场……”
  林楚看的血压上升，终于忍不住朝人群走去。
  男人还在踢打，女孩被吓到，却不敢哭出声，只小声抽噎着喊娘。
  “别打了！”林楚小跑着，过去扶住跪在地上的女人。“你把这女孩抵多少银子？你卖给我。”
  男人目光探究，上下打量着林楚：“你？”
  林楚站起身：“反正你有银子就可以了不是吗？”
  女人伸手抓住她的裙摆，说不出话，只是摇头。林楚蹲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没事。相信我。”
  “七两！”男人话音刚落，周围人就议论起来。
  “听说京城那边买个丫鬟才五两。”
  “疯了吧，这小女孩好像才六岁。”
  林楚冷哼一声：“七两银子，把你妻子和女儿一起卖我。”
  男人犹豫了，因为他的妻子染上了脏病所以债主和人牙子都不要，留着也不能再生育。所以女人对他也没有利用价值，便开口：“两个人八两，不能再少了！”
  林楚掏出钱袋清点，今天走的匆忙，浑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五两。
  男人嗤笑，嘲讽道：“哟，不是很嚣张吗？拿不出银子了？”
  刘掌柜见状走上前来：“林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帮你垫上吧。”
  刘掌柜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男人见他对林楚轻声细语，一改之前的态度，上下打量着她。
  林楚点头：“多谢。明日我把银子带来还给您。”
  男人见林楚掏好银子，松开抓着女孩的手就准备上前来。女孩冲到女人身边，女人把她紧紧抱住。
  林楚有些嫌恶的躲开：“身契呢？”
  男人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从怀里掏出两张薄纸双手递给林楚。
  妻女的身契随时都带在身上，可见男人的绝情。
  林楚接过身契，把手里的银子扔在地上，男人丝毫不介意，兴高采烈的趴在地上捡起，扬长而去。
  他走的丝毫没有留恋，仿佛在地上抱在一起的二人与自己没有任何瓜葛。
  八两银子就把两个活生生的人如同物件一般卖掉。林楚心里不是滋味，像堵了一口巨石。
  围观的人群散去，刘掌柜叹了口气和林楚道别。
  林楚想去把女人扶起来，她却躲开了：“姑娘，你心肠好，我得了脏病。你还是不要碰我了。”
  林楚好像没听到一般，把她扶着起身。
  女人没忍住又低声哭泣着，女孩拉着她的手，怯生生的躲在后面。
  林楚把二人的身契放在怀中，估摸着她们肯定没吃饭，便指着前面的摊子：“你们陪我去面摊吃点东西吧。”
  饭桌上林楚了解了她们的大概情况。
  女人叫谷雨，女孩只有个小名叫小丫。谷雨十五岁就被家里卖给了小丫的父亲，他从两年前开始沉迷赌博，家底输光了便打起了谷雨的主意。
  谷雨生得好看。他跪在地上恳求谷雨出去接客，承诺还清了赌债就金盆洗手，跟她和小丫好好过日子。
  可是两年了，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后面谷雨身体出问题，不能挣钱了，他走投无路就想着把小丫抵给债主解决燃眉之急。
  幸福总是相似，而不幸各有不同。
  林楚问道：“你们之后有何打算？”
  谷雨见小丫吃光了，把自己碗里的面夹出一半给她：“林姑娘，你买了我们娘俩，救我们于水火。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听你安排。”
  林楚有些犯难，刚才一时冲动，根本没有仔细考虑二人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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