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芽芽端来一盆水，见宋晚衿洗干净脸上的胭脂后，不禁感叹道：“姑娘真是生的好美。”

        “还多亏了这玉肤露。”宋晚衿笑着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这玉肤露能让人的肌肤犹如新生，更别说姑娘脸上的这道小痕了。”芽芽将玉肤露拿在手上，正欲给宋晚衿再上一次药。

        “宋晚衿！你果然有鬼！”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原本被隔绝的雨声也变大了些。宋知悦将伞扔在一旁，径直走向宋晚衿，看着她光洁的脸颊眸中闪过一丝妒意，看来这一趟来的没错，果然抓到了宋晚衿的把柄！

        “二姑娘，您怎么来了。”芽芽惊慌的想要收起手中的玉肤露，却被宋知悦一把抢了去。

        “我方才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宋晚衿，你的脸分明早就好了，竟敢自己私吞这玉肤露。”宋知悦看了看瓶子，立刻便断定是好东西，收进了自己怀中。“你故意装作未好妄想欺瞒我们，没想到我会过来吧，宋晚衿，你的计谋落空了。”

        宋晚衿擦了擦手上的水，不急不忙道：“还请妹妹莫要告诉父亲，这药膏是我意外得来的，没想到会有此奇效，若是妹妹愿意保密，我便将这东西送给你了。”

        “你不会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吧，玉肤露我要了，你的事我也一定会说出去。”宋知悦才不管她的央求，宋晚衿低声下气的想同她商量，就说明她害怕闹到爹爹那去，说不准这东西就是宋晚衿偷了府中的银子去买的。

        “丑东西，你滚进来。”宋知悦朝着门口吼道，宋晚衿这才注意到外面站着一个人，是个女孩。

        丑娘听到宋知悦的声音，忍者身上的难受，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踏进来，她的嘴唇被雨水泡的发白，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浑身都在发抖。

        “丑娘，以后你就跟着她吧。”宋知悦得意的望着宋晚衿。

        丑娘双目噙满了泪水，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宋晚衿目光一直在这所谓的丑娘身上，看着年岁不大，右脸有一大片烧伤的疤痕，应该是新招进来的丫鬟。

        “这可是府中新来的丫头？”宋晚衿示意芽芽去给她拿件衣裳披上。

        “本来是想留着伺候我的，可是从明日起，你就再没机会选丫头了，我就大发慈悲先送你一个。”

        宋知悦身边留着的丫鬟多半是面容有缺陷的人亦或是有些是她故意动手让其有缺陷的，这么多年，为了衬托她自己这朵“红花”毁了多少少女的一辈子？她索性就来当这嫉恶如仇的人为自己和女孩们报仇，让宋知悦也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妹妹当真要如此无情？玉肤露可是都给你了。”

        “你活该，谁叫你想爬到我头上来？我便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有何后果！”宋知悦想到宋晚衿欲要挽回的模样就更为得意了，她来时还未想过能有这么大收获，如今既得了玉肤露，又能抓住宋晚衿的把柄，心中舒坦极了，索性也将这丑东西留着侮辱宋晚衿。

        宋知悦走时，狠狠的瞪了一眼丑娘。

        芽芽将衣服盖在丑娘身上，明显感觉到她往里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丑娘，见过大姑娘。”丑娘想到宋知悦的威胁，紧张的回应道。

        “原先的名字呢？今年几岁了？”

        丑娘抬起头，似乎是没想到宋晚衿会这样问，她十岁便被迫出去卖艺养活家中四口人，父母死后，又被贪钱的哥哥卖到了宋府做丫鬟，记忆里除了父母和哥哥的打骂声便是一句死丫头。

        是了，她好像没有名字。

        “奴婢没有名字，今年还未满十四。”

        “嗯”

        见宋晚衿手指轻敲着下巴，芽芽便知道她又在想名字了，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芽芽这个名字看着简单，她却十分喜欢。

        她是第一个也是跟在姑娘身边最久的丫头，“芽芽”是姑娘小时候想了许久又去掉了原先想的大半名字得来的，据姑娘自己的解释来说是，她犹如春天新生的芽，坚韧而温柔。

        “嗯不如叫若雨吧，若雨若雨，心本纯净，洗去万千尘埃。”

        “若雨，还不快谢谢姑娘？”芽芽心道，这么多年姑娘坚持最久的事儿便是读书认字了吧，让这丫头碰着巧了。

        若雨呆呆的站在原地，二姑娘把她留在这里明显是为了羞辱大姑娘，为何大姑娘不讨厌自己反而还为自己取名字？她十四年未感受过的温暖如今却在这里体会到了，说来还有些可笑。

        “多谢姑娘！”若雨跪在地上，向宋晚衿磕了三个头。

        “你以后先跟芽芽住，去换身干衣裳吧。”宋晚衿朝芽芽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时辰前。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门窗，天气阴沉，还未到傍晚便看不见光了，芽芽点上了蜡烛，屋子瞬间笼罩上明黄色的光，“姑娘，这场雨下过后就要立春了。”

        整间屋子里只有平静缓和的呼吸声回应。

        芽芽从一旁取了件披风轻轻搭在宋晚衿身上，她的肤色白皙，脸上那抹红格外刺眼，虽是抹的胭脂，却也叫人看了心疼。

        宋晚衿耳畔听到有人叹息，悠悠转醒，一支手揉了揉朦胧的眼。

        “抄书太无趣了，便不小心睡过去了，怎么下雨了？”宋晚衿坐起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刚睡醒还有些冷。

        “半个时辰前下的，姑娘再多睡会儿吧。”

        宋晚衿摇了摇头，拉着芽芽走到了窗边，她很喜欢在这样明亮的屋子里听雨打窗的声音，雨冲洗掉世间尘埃，心也就静了下来。

        “敏翠去回话后，她们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芽芽今早便如宋晚衿所说，以胭脂替她伤处抹面伪作红肿，结果王氏的贴身丫鬟敏翠便鬼鬼祟祟的来此，说是受令来为大姑娘量身以便做开春的衣裳，实际那双眼睛使劲地往姑娘脸上瞟。

        “应该快了。”宋晚衿抬头看了眼阴郁的天，乌压压的黑云就在不远处聚集，宋知悦人虽不聪明，但也不至于一直犯傻，知道她脸发烂的消息后必定会想要亲自来看。

        “她何时来，都能为她唱这出戏，等等吧。”宋晚衿又道：“芽芽，待会我便将脸上擦干净，你将先前换了瓶子的药膏取出来，假意要给我上药即可。”

        “姑娘，不是要让二姑娘以为您的脸还未好吗？”芽芽有些不明白，姑娘为何专门要故意让敏翠看见误以为她的脸未好，又要让二姑娘来发现是假的？

        “待会你说出玉肤露的妙用来，宋知悦自然会想要这东西。”她先前将两瓶药膏的内里换了，便已有初步想法，这招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日。

        “砰”

        硬物砸向地面的声音。

        屋外奉早膳的两名丫鬟纷纷吓得手抖，互相交换着眼神，两人都不敢去推门，天哪、晓得二姑娘又发什么疯，一大早便起来砸东西，万一将怒气引得她们自己身上又是一顿打骂。

        “去叫我娘来。”

        两人放下手中的托盘便往王氏的院子跑。

        宋知悦看着镜子中的脸，忍不住将台上的脂粉盒子一扫而下，怎么会？怎么会？她昨夜明明用了玉肤露，可今日一早起来却感觉脸痒得不行，抓挠几下还出了血印。

        等等，奇痒无比，发红溃烂。

        这不是娘亲给宋晚衿送去的药才会出现的症状吗？

        “宋晚衿！你竟敢毁我的脸!啊啊啊啊。”宋知悦忽地反应过来，她又被宋晚衿骗了！

        王氏匆匆赶来，还未踏进院子里便听见女儿发狂的叫声，赶忙加快了脚步，止住了宋知悦手上的动作。

        看见宋晚衿发红的脸时，王氏脸色一变。

        “知悦，这是怎么回事？跟娘亲说说。”

        “是宋晚衿！”宋知悦声泪俱下，埋在王氏的怀中啜泣。

        王氏安抚着她，待宋知悦情绪平复了些，才与王氏讲了昨日她去找宋晚衿后发生的事。

        “宋晚衿的脸恢复如初，是玉肤露的功劳？”她曾听说过玉肤露的大名，的确有美容养颜祛痕等奇效，只可惜她得不到。

        王氏打开那瓶玉肤露嗅了嗅，脸色大变，这不是她送去给宋晚衿的药吗？

        “在你祖母那里时，我见她的脸还未有发红溃烂的迹象，便送了瓶药效更强的过去，昨日敏翠说宋晚衿的脸已经出现红肿，娘亲便以为是她用了那瓶。”王氏怒道；“你说你看见宋晚衿的脸完好无损，便说得通了，我们母女两都被那个小贱人给骗了！”

        知悦涉世未深，见宋晚衿的脸好了便抢回这玉肤露来，却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

        宋晚衿刻意用胭脂装作脸还未好，分明是知道了那药膏有问题。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故意设好的圈套。

        “娘亲，我还打算向爹爹禀告宋晚衿偷用府中的银两去买这珍贵的玉肤露呢，如今可如何是好啊，我的脸毁了，母亲，我的脸毁了！”宋知悦彻底慌张了，她本以为已经胜券在握，却还是跳入了宋晚衿的圈套，她好恨啊！

        “宋晚衿以前被我牢牢把控着，不可能会知道玉肤露这等珍稀之物，只能是她身上真的有玉肤色露。”王氏轻拍着宋知悦的后背，“母亲一定给你报仇。”

        许是风刮得太大，吹了些飘絮进来，宋晚衿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今日早早的起来吃了早膳，本以为又要有一番唇舌之战了，结果这都日上三竿了，宋知悦还未去告发她，只怕昨夜里就上赶着用了那东西了。

        也罢，接下来还有好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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