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2019年10月17日星期四

        星期二下午的大会开完，段长率一众老师快马加鞭地把新的课表排了出来，还整理出了a、b班的人员。大会上许诺没怎么听，谢语安便对许诺细细讲来。

        段长他们决定他们四个化学班根据月考的数学和化学的成绩来进行走班制，但是只走数学课、化学课和生物课，其它课还是在原来的班级上。因为之前选课的时候，段长把化学和生物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选化学就必须得选生物。而且段长不开物化生的班级，理由是，选了也是给别人当分母。

        楼下的四个物理班也走班，根据物理和数学的成绩。文科班许诺就不清楚了。

        “你是a班还是b班？”

        “我c班的。”

        “别装了，快说，不然我自己去看了。”

        “aaa。”

        许诺在b班，班级里很闹，她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一点也不想知道你们分在哪个班。

        “我是菜逼啊，我在b班，我不愧是菜b啊。”

        对，她是菜逼。

        “我也在b班，我们都一样。”

        谁和你们一样了。

        “许诺，许诺？”

        叫我干嘛，烦死了！

        许诺看向唤她的人假装很自然地转身，扯开嘴角问：“怎么了？”

        李梦开心地喊道“我们都在b1班，好巧啊。”

        “是啊，好巧。”

        预备铃响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许诺有些心不在焉，她看见谢语安在a班，她还看见沈初阳也在a班，他们都在a班级就她不在。都是数学，全是数学！

        “谢语安，我在b1班。”

        “我看见了，又没关系，这只是根据数学和化学的成绩。”

        “是啊，可就是很在意啊。”

        “那也是，那你期中考加油，数学考高一点就能去a班了。”

        “我想去a1班。”

        “为什么？”

        许诺眼睛向后瞟了瞟，谢语安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那你可能有些难，数学加化学得考进前四十。”

        “是啊。”

        “我想去a班啊啊啊。”许诺突然侧过身，把头抵在谢语安的肩膀上，不断地磨蹭，谢语安骂了声“傻逼”，往后一靠，许诺的头在空气中怼了两下，抬起头幽怨地盯着谢语安。

        “加油，你可以的。”后方突然传来沈初阳的鼓励声。

        许诺猛地回头，她支支吾吾道：“好的，谢谢你。”然后把头又在次抵在了谢语安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直到真正的上课铃响起，许诺才把头抬起来。

        “我靠，许诺，你全红了。”

        “什么鬼”

        “你耳朵都红了。”

        “知道了，知道了。”许诺捂住双耳，连声应道。她突然想到了她初中的后桌，那个男生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许诺坐在床上，翻开日记本，写下“没能和你在一个班，好悲伤。”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少女的心事上，记录了一个又一个懵懂的情愫。

        “许诺你睡了么？”谢语安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许诺合上日记本悄声道：“没有。”

        “那我去你床上，可以不？我灯暗了。”

        许诺思忖了会儿道：“我去你床上吧。”

        “那好，你上来吧。”

        许诺举着台灯爬上了谢语安的床，她盘着腿，背了会儿政治又抬头看了眼谢语安，来来回回好几次，谢语安开口道：“你想说啥？”

        “没啥，你继续背书。”

        “你说吧，我不想背了，太迟了，明天早上再背。”

        “那好吧，我想说的是，我不是说我喜欢那个谁，悦悦么？”

        “嗯，怎么了？”

        “我现在又想了下，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为什么这么说？”

        “就，我好像是喜欢他的，但我并不想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么？”

        “这是什么意思，你喜欢但不想和他在一起？”

        “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人家好像也没说喜欢我。就是，我只是喜欢他，但不想要得到什么回应，比如说，他也喜欢我？”

        “你好奇怪啊。”

        “我不知道。就我觉得我很奇怪，就初中有个男生向我表白了嘛，他人挺不错的，然后我和他是前后桌的关系，就关系也不错。但他说，他喜欢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惊喜，害羞什么的，我觉得很，就很令我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

        “你这是为什么呀？我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我觉得有时候单纯的喜欢是挺美好的一件事，感觉不应该遭到这样对待。”

        “我知道啊，我也知道很美好，很动人，尤其在我们这种时期。但我就是会恶心，然后我就刻意疏远了那个男生，因为一接触，我就会浑身不舒服。所以，我害怕。我不想对沈初阳产生这种感觉，我不想对他有恶心这种感觉。他那么好。”

        “那你现在是还没有是么？”

        “嗯。”

        “那你就保持现状先？”

        “我想也只能这样了。”

        许诺回到自己床上，她伸出手，想借着点点透过窗帘的光，看清张开的五指，只是徒劳。稍稍起身，盯着没有拉拢的窗帘，许诺犹豫挣扎了会儿，还是下床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透一点光。

        2019年10月19日星期六

        坐在饭桌上，许诺随便吃了两口饭，端起碗说了一声“我吃饱了”就把碗放进了水槽，许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怎么只吃这么一点？”

        “不想吃。”

        刷了会儿手机，许诺觉得怪无聊的，就跑到许言的房间里，推开门就见他正在看动漫。许诺摁了下他的头问：“在看什么？”

        “新番，超级好看，你一定要去看看，不看后悔一辈子。”许言暂停了动漫十分地激动。

        “哇哦。”许诺敷衍得应了一声又接着道：“有交到好朋友么？”

        “那必须的。他们对我都不错，看这个会员就是别人送我的。”

        “哇哦，送你的？你就接受了？你接受可以，但也要付出知道没有？不然到时候你习惯了别人的付出，反而自己不会感谢了。”

        “那肯定啊，我会给他们抄作业。”

        ……

        “这份恩情有点大了。”

        “噢，就有个男生经常找我一起玩。”

        “然后呢？你不喜欢他？”

        “那也没有，他打字贼快，我们上电脑课有玩打字游戏嘛，他当小偷，能直接跑到你警察身后，贼快。”

        “那么牛，那你看样子和他玩得还不错啊。”

        “嗯，但就是，他人，有点点娘。”

        许诺收起笑脸，皱了皱眉，问：“怎么说？”

        “他就是把校服最下面收进裤子里嘛，我们男生不是都放出来的么？”

        “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他娘？”

        “没有，不是我觉得，是我们班的男生说他。”

        “那你呢？你也这么觉得，也这么说他？”

        “我没有啊，我没说他啊，我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听他们讲了就有点觉得了。”

        “只是因为这个么？”

        “没有，还有就是，他会涂润唇膏啊，走路也很奇怪啊，就很那种，然后他这个人又有点斤斤计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我问你，你有和班级里其他男生一起议论他么？”

        “没有，我从没说过他，我就在旁边听。”

        “好，那你心里是怎么想得，你觉得那些议论他的男生是有错还是没错？”许诺目不转睛地紧紧地盯着许言的脸

        许言垂下眼低声道“那肯定不太好啊。”

        “既然你觉得不好，你和他又玩得还可以，你为什么不制止那些男生？”

        “我，我也就听他们讲过一次。”

        “这样么？许言，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觉得他还可以。”

        “我知道了。他很斤斤计较么？”

        “那也没有。我觉得他也没斤斤计较，就是，有个男生向他借了一块橡皮擦，然后那个男生弄丢了，他一定要别人赔给他一块，那个橡皮擦就是一块钱一个的那种。”

        许诺难以置信道：“哈？有病吧。这怎么就斤斤计较了？这不是很正常么？我怎么觉得你们还有点问题。”

        “嗯。”

        许诺深深地看了一眼许言，严肃道：“许言，这完全不是那个男生的问题，是你们的问题。首先，在背后议论别人还给别人贴上这种莫须有的标签，已经很不好了，你知道么？还说别人‘娘’，许言，我知道的，因为我比起只为那位男生正名你或许更想融入集体，哪怕你心里知道，那位男生不应该被这么说。但是，许言，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觉得那些‘大多数’值得你去迎合么？你真的觉得这样是正确的么？许言，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很难，我也不怪你，因为我以前也怯懦过的，但是当你见到真的有人为少数人发声的时候，你是不是会向往那位发声的人，是不是会心生懊悔和羞愧？许言，其实有时候你不需要以严词去批判他们，你或许只用在他们议论的时候说一句‘我觉得他这样没问题’就能在那群人心里种下另一颗种子了。这也许就是很多初中生的弊病了——跟风。其实好像不管在哪个时期都一样。”

        许言耷拉着脑袋，他没看向许诺只是一直盯着暂停的动漫。许诺轻轻地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继续道：“还有就是，许言，‘娘’怎么了？‘娘’是什么意思，是女性特征吧。男生带点女性特征这怎么就见不得人了？一个女生，打篮球很厉害，我们会觉得这个女生好帅、好酷，但一个男生留个长头发，你说别人会怎么说？还有所谓的‘娘们唧唧’，不觉得有些搞笑了么，你们一群男生是觉得自己聚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议论别人很爷们？这不就是固有的偏见么？有些男生讲话温柔点都会被人说娘，也是令人无语。你那么喜欢别人粗声粗气地和你讲话啊。无语至极！”

        “许诺姐姐，我知道了。”

        “真知道了？其实我说得也不一定都对，你在上学，不是只学语数英这些，你还要学怎么做人，懂吧？你要反省以前做得错事，然后变得更好。”

        “嗯。”

        许诺见他有些失落也就不再继续念叨了，说了一声“继续看吧”就回自己房间了。大约一刻钟后，她又突然打开许言房间的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道：“许言，想不想吃薯片？”

        “你去买啊？”

        “你去嘛，我给你钱。”

        “不去，自己去。”

        “别呀，你不想吃么？”

        “想啊，那我给你钱你去买。”

        “不要这样啊，我给你钱，我给你十块，你买完剩下的都归你。”

        “真的？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我要蓝色的。”

        “咦，给你买原味的。”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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