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理智与情感9

德拉科性转，all向。

        她走入自由的初原，在将死之时。

        周末的每一寸时间都被拉长，小巫师们睡眼惺忪地坐在长桌前吃早餐，昨晚持续很久的聚会耗费了过多的精神。布斯巴顿的学生依旧是一幅高傲的模样，仿佛对霍格沃茨的所有布置都瞧不上。德姆斯特朗已经与斯莱特林的学生相处融洽，近似的理念让他们有许多共同话题。

        但这并不符合德拉科与阿不思的情况。他们就像深海里冰凉的海水与地底沸腾的岩浆，在同一个领域寄居却水火不相容。又或者说，德拉科单方面躲避甚至厌恶对方，而阿不思却乐此不疲地打趣、甚至强行灌输一些与世道相违的观念。

        “格林德沃对喜欢的事物有着与生俱来的改造欲。”他的好友克鲁姆这样评价道。

        “是你的母亲来信了吗？”阿不思亲昵地靠着女孩的肩膀，凑近想看清烫金信纸上的内容。

        她却一下子把纸张揉得皱巴巴，泄愤似地用魔咒点燃信纸，纸屑逐渐变小消散在空气里。

        “马尔福先生写了什么话让你如此生气？”布雷斯往她的盘子里放了一片乳酪面包，又伸手拿了一杯果汁放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问道。

        他很清楚她那掌控欲强烈的父亲平日里都用双面镜和她交流，采用写信这种方式的只有纳西莎阿姨了——至于信的内容，也并不难猜。

        他的母亲已在本月初获得了确切的消息，他和德拉科将会在毕业后立刻订婚。马尔福夫人要求女儿和他共度舞会，但看女孩的反应……布雷斯眼神暗了暗，嘲讽的笑容一闪而过。

        “没有写什么，我只是心情不好。”德拉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开口补救，不想让自己糟糕的情绪影响到对方，但紧紧握着的拳头却体现了不平的心绪。她已经到合适的年龄该寻找联姻对象了，布雷斯毋庸置疑是很好的选择。与她一起长大，待人处事温柔，聪明又上进，完全符合上流阶级的标准。

        从一开始她就该意识到，她和哈利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相遇。

        但是……她并不甘心，

        她想掌控自己的人生。德拉科又想起了昨夜和父亲的对话。那时她的室友都在公共活动室里嬉闹，只有闷闷不乐的她把自己锁在纬帐里发呆。那种烦闷感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有人在注视着她，目光像蛇一样冰冷。她还夜夜不止地重复梦见那双蛇的瞳仁，与仿佛附在耳边的呢喃：“你属于我。”

        双面镜便是在此刻振动起来。

        德拉科有气无力地翻过镜子，拖长声音喊到：“小天狼星，你怎么这么多话想和我说啊？”话音未落，她的眼睛便猛然瞪大，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惊慌。父亲晦涩不明的神情让她一瞬间忘记了补救。

        “小龙，你刚刚在叫谁的名字？”卢修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铂金色发丝垂在肩头。但凡是熟悉他或在生意上有往来的人都明白，这是他生气前的预兆。

        “一位布斯巴顿的学生，她的名字可真好听，叫作小天狼星。”她欲盖弥彰地解释道，磕磕绊绊的言语极其不具有说服力，脸颊在对方凝视的目光下涨得通红。父亲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她有些绝望地想着。

        但出乎她的意料，卢修斯并没有过多追究。他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她近期的情况，然后话题一转谈到了即将举行的舞会。

        他无奈地盯着女孩埋着头自欺欺人的模样，像只鸵鸟般自以为躲开危险殊不知猎手正在后方潜伏，唇齿间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却又立刻收敛带着强迫性的口味说到：“我那日会以校董的身份来到霍格沃茨，穿上我为你挑选的礼服和我跳舞。”

        “什么？”

        德拉科大吃一惊地将视线从抱着的玩偶上移开，连续的冲击使她做出了平日里绝不敢尝试的举动，直接气恼地叫嚷起来：“父亲，这是我的舞会，我有权利为自己挑选舞伴。”

        “心有所属了吗？”卢修斯低低地反问自己，与女孩如出一辙的蓝灰色眼睛里闪烁着不甘与早已预料的无奈情绪，面上却维持着一贯平静的神情，一言不发地与她对视，仿佛有千言万语无从开口。

        长期对父亲威严的尊敬与害怕怂恿着她同意对方的提议，但从铁盒里苏醒的勇气又鼓励着她坚持自己的决定。头脑里混沌地翻滚着各式各样的念头，她终是顺应了自己的心灵，认真地拒绝道：“这可能是学生时代里最有意义的舞会了，我想和朋友呆在一起玩耍，父亲。我并不是违背你的意思，我们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共舞。”

        半晌，在德拉科几乎无力抵抗这难磨的沉默时，卢修斯终于开口回应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加伪装的疲惫与落寞，使她内心的愧疚感不断加强。她几乎要淌下泪来，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无法辩识气味。

        父亲道过晚安后便关闭了双面镜，甚至没等她说完向母亲问好之类的话语。

        她斜靠着舒适的垫子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中，再次振动的镜子又打破了与自己独处的机会。

        “小天狼星！”她带着怒气一字一顿地喊到，任性地把刚刚不满的情绪全部发泄到懒洋洋的男人上，换来对方的戏笑：“发生什么事情了，小龙？”

        “你怎么不早点来？”德拉科抱怨道，心想如果提早与他说话也不会发生那样惊险的事情了。但西里斯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爽朗地开怀大笑起来，俊朗的脸颊因为高兴格外具有神采仿佛神话里的诸神。

        “是我的错，请原谅我的晚到，小龙，”他的嗓音变得轻柔，灰色的眼睛充斥着势在必得，“我会在圣诞节时来霍格沃茨，你愿意和我跳第一支舞吗？”虽是疑问句但给人不容拒绝的感受。

        女孩的眉毛微微皱起，苦恼的神情让男人火热的心逐渐冷却下来。

        “是已经有舞伴了吗？”他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怒火，装作善解人意的模样问道。

        德拉科和他相处时都直言表达看法，眼下也不例外。“没有，但我已经有合适的对象了。”她的眼睛因期待而闪闪发亮。

        “是谁？”西里斯觉得自己的心脏滑落到泥泞的土地上，嫉妒像一条蛇噬咬着他的骨肉。他屏住呼吸听着女孩不加防备的倾诉，又因为对方的信任而感到些许慰籍。

        “我想邀请哈利。”她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显出少女特有的娇憨。

        果然如此，他有些漠然地想到，低垂的眼帘掩盖了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虽说是盟友，但这样的机会也是不能拱手相让的。他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循循善诱地提议到：“这不太合适吧，你们所在的学院处于对立关系，家族利益也是……”

        没等他说完，女孩就怒气冲冲地一把盖住了双面镜拒绝和他说话。

        为什么他们都这样说？德拉科有些委屈地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但肩上的重任与愈发逼近的违和感又强迫她甩掉这些粘密的情绪。

        她自然是清楚两人没有未来，但倘若连尝试都未曾拥有过，她觉得自己会语法遗憾。

        德拉科讨厌遗憾，自小便是这样。在第一次冲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时，她的父亲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他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头顶，半晌才轻声说道，“可世间，就是由无数的遗憾组成的。”

        “德拉科，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吗？”布雷斯的邀请拉回了她的回忆。

        男孩的神情自然如平日，体贴地往她的餐盘里又放了一些食物，示意她赶快吃掉，一如既往地照顾她的感受。她咽下一口面包，努力使语气变得委婉：“我们跳舞的机会可多了，我想和别人试试。”

        他总是沉稳的面庞流露出片刻的失望，嘴中依旧安慰道：“没有关系的。”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出其他的言语却归于无劳，内心对他的愧疚进一步加深。阿不思冷眼看着同盟者的故作委屈，在女孩看不见的地方冷哼一声，又切地揽着她的肩膀询问道：“和我试试？”

        “不可能。”德拉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余光瞥见哈利独自走出了大厅，也顾不上没有吃完的早餐与两位同伴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她蹑手蹑脚地缩短两人的距离，却眼睁睁地看见他拦住了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

        她一下子愣住了，心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估摸，却倔强地待在原地不肯离去。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抓到一只偷听的小猫咪。”弗雷德笑眯眯地顺着她的目光向走廊望去，语气故作惊讶地撞了撞兄弟。乔治紧贴着她的身体，温热的大掌挡住了她的视线，给人以莫名的安全感。

        德拉科觉得鼻子微微发酸，手却扒拉着想要看清哈利的举动。“不需要你们管，韦斯莱！”她装作凶恶的样子低吼道，不想被人看见如此狼狈的一面。但他们却像牛皮糖般怎么也甩不掉。

        “小公主，为何不和你的骑士去舞会呢？”乔治弯腰彬彬有礼地做出邀请的动作，见女孩仍沉浸在悲伤里不为所动，又圆滑地说到，“我们可有两个人呢，可以玩的花样也更多。”

        “你在说些什么，不要把她吓着了。”弗雷德凑到他耳边轻轻警告着，却见女孩一脸懵懂未解其中的深意，嘴边的笑容不由地拉大几分，暗暗对兄弟的心有灵犀感到赞赏。

        “不行。”德拉科抽了抽鼻子不让眼泪滑落，坚定地否决了这个建议。

        “为什么拒绝？你和他已经没有可能性了。”弗雷德的目光微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却被乔治一根根地缓缓扳开。

        不要着急，他如此说到。

        “我不想参加这次舞会了。”她垂头丧气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又因为清亮的声音终止了孩子气的行为。“德拉科，你怎么在这里？”秋张快步走过来，一副欣喜的神态，身后跟着猜不出情绪的哈利。

        她亲切地挽住了女孩的手腕，毫不在乎对方抗拒与僵硬的反应：“你怎么不来找我一起玩魁地奇啊，之前不是约好了吗？”

        德拉科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难以拒绝她的热情。对方一直待自己不错，平日里会主动和她分享学习资料和好吃的零食，还在节假日送了不少礼物。

        看着她精致的面容，德拉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让人喜欢的资本，但是……秋是不是长得太高了？几乎和韦斯莱双子在同一高度，比哈利还要高上一点。是因为地域的原因吗？她胡思乱想道。

        “秋，一会儿还要排练舞步，我们得先走了。”哈利出声制止了她的行为，颇为强硬地把她拉离了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德拉科的错觉，她总得两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也浇灭了她所剩无几的期待。

        但无论怎样，舞会终究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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