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你见过吗？

第二日的清晨，梁仁不是自然睡醒的，而是被昨日刚来梁王府的四公主给吵醒的。对此梁仁还是比较喜欢华老医师叫人起床的方式，至少不会无礼的直接推门而入，然后直接在他懵圈之际，还一把将自己的被褥给扔到床下。最让梁仁蒙圈的是，发现自己的睡姿是皇帝的新装之后发出尖叫的竟然还是始作俑者的四公主殿下。

        对于这样的突发情况，回过神来，一向认为自己心理素质极佳的梁仁瞬间将自己小三品武夫的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一个飞窜下床，一把拉起被褥缠裹在身，在院内的侍卫们还没奔跑到房门口时，率先一个飞身来到门前，然后一把关住房门，对着已经来到房门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的侍卫大声喊道：“这里没事，房间里面有老鼠，惊吓到四公主了。我这边能够处理，你们先退下。”

        “是，世子殿下。”察觉到已经收刀且退走了的侍卫们的反应，梁仁这才一脸怒气的裹着被子走到仍在尖叫不止的姬青身边。

        “你还叫？住口。”在梁仁的呵斥下，瞬间呆滞了一会儿的姬青，紧跟着一个愣神的功夫便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完全不顾梁仁的瞪眼直接转身跑向房门，然后就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然而还未走远的侍卫们听到开门声却是齐齐转头，先是看到梨花带雨从梁仁房间内跑出去的姬青，再就是看到虽然裹着被子，但明显应该是赤裸着身体的世子殿下，顿时一个个的心生了然，“果然有一只大老鼠”。

        再次愤然地关上房门，梁仁突然一阵头皮发麻。这个碍事的公主殿下又给自己制造了一堆的麻烦，本来还想着趁着学校放假自己好好休息一下的，结果却是有人不请自来，这也就罢了，还把自己看了个精光，这让守身如玉的自己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无奈之下只好穿衣起床的梁仁，简单梳洗了一下就打算今天起个大早，用过早餐后不成就去医药坊找华老医师聊聊天，或者不成就去酒坊找杜康探讨一下新的酒种。

        实在不成就去琉璃坊去吹玻璃，亦或者去葡萄坊找管家闲聊，毕竟也有好一段日子没有见到过南宫宗成大管家了。

        思考了半天，最后实在是被空空如也的肚子饿的不行了，梁仁这才不得不忍着被老凉王收拾的风险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梁王府的用餐区域。

        果不其然，梁仁刚一来到王府的用餐区就发现氛围有一些不对。一向爱笑的老梁王今日庄重地坐在主位上，一丝不苟。之前梨花带雨，这会却是一派大家闺秀，庄静自然地姬青也只是淡漠地小口吃着早餐，彷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绝对是被掀了被子，而且还差点感冒的话，梁仁自己都怀疑之前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个春梦。

        “呵呵······大家今天起的都挺早哈，这天，也是越来越冷了哈。爹你也要多注意身子，穿厚点。青妹妹也是，天气凉多喝点汤。”然而对于梁仁的无事献殷勤，老梁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姬青也只是有一些小孩子气的“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会。

        自知讨了个没趣的梁仁只好悻悻然地收起异样地心思，然后也加入了用餐的行列。

        然而不等梁仁用过早餐，刚好吃完早餐的老梁王却是突然开口道：“刚接到消息，半个月前南唐跟我们大梁在南郡发生了一些摩擦。南唐的军队来得突然，南郡的军队还以为是敌袭就率先发起了进攻，结果却是南唐的先遣部队遭到了灭顶之灾。可是南唐后续的部队紧跟其上，一场莫名其妙的攻守战在南郡突然爆发，但是只打了三天双方就又草草的收兵了，事后南唐的使节表示这就是一场误会。”

        吃着早餐的梁仁听到这里，手里的碗筷顿时一顿，瞥了一眼完全不理会这个话题的姬青，才试探性地望着老梁王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老梁王无奈地看了一眼梁仁，倒是没有发表什么其他的意见，只是开口道：“据我所知此次摩擦南唐的军队极其优越，战损几乎是以一比三的优势，杀的南郡王措手不及。要不是刚好赶上南郡戍边的一批军士回城述职，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回头我去找一下华老医师让他帮忙给准备一批绷带，再通过水路给南郡送过去，这个时候这些东西应该是南郡最需要的。”狠狠地再次扒了几下碗里的米饭，然后梁仁将其嚼碎咽下之后，才再次看了一眼老梁王道：“时、杂、以及论社院必须也要赶上进程了。到时候花银子的地方可能会比较多，你可别心疼。”

        老梁王听到梁仁的话语，顿时一瞪眼。：“都这会了还心疼银子？你以为我就这么分不清轻重缓急？不过能省点还是尽量省点，刚挣了点银子，都花完了不像话。”老梁王刚说完硬气话就有一些心虚，梁仁所说的花银子可不是几两几十两的花，而是几十万两，甚至几百万两的花银子。

        要不是现如今梁王府开始日进斗金，老梁王拿什么去给东梁的百姓减免赋税？拿什么去给蒙学院的夫子们开支月利？又拿什么去为军中的三十万大军提高伙食质量，粮草的供给，马匹的供给，这些看不见的地方可都需要银子的开销。

        以前天天为此烦劳他的军师没少在这方面抱怨，如今再也听不到军师的抱怨了。然后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查探一下开支的老梁王就让管家南宫宗成去到内务府帮忙给查一下账，看看最近的支出到底有多少。结果听到回来的南宫宗成的汇报，立刻便将老梁王给吓了一大跳，半年的军费开支增加了一百万两的白银。

        这都干啥去了，半年增加这么多的开支。后来老梁王特意找来军师贺修缘，这才从贺修缘那边了解到，梁仁私下里为军营准备了些什么。而且在南唐出现过的汗血宝马，如今在东梁的军营内也开始出现了，只不过秘而不宣罢了。

        同时东梁经过半年的酿酒生产，储存的五虎醉其实量并不是很大，倒是储存了一大批的红酒，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开始出售罢了。

        而现如今五虎醉的产量更是被加紧生产，但是奇怪的却是在东梁的市面上却是一坛都没有售卖的，对此老梁王也从军师贺修缘那边得到了确认。因为现如今的五虎醉只在草原雪山，隆得以及南郡那边才会有售卖。

        而这也是为何南唐会急眼进攻南郡，因为南唐怀疑大梁的南郡王私下里截胡南唐跟西域那边汗血宝马的生意，所以才愤怒地对南郡发起了挑衅攻击。而被无缘无故攻击了的南郡王，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南唐会突然发难南郡。

        所以梁仁说要给南郡那边送一些医用绷带，老梁王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毕竟南郡那边这次遭到的无妄之灾，老梁王也是心知肚明，所以这次跟梁仁提这件事情，也是示意梁仁带他为南郡做一些什么。

        而对于目前刚经过一场攻守战的南郡来说，医用消毒绷带的作用可谓是雪中送碳了。而且医用绷带，那可是华老医师最心爱的宝贝，也是最新研制出来的消毒绷带，不过这次梁仁却是打算无偿的给南郡王送去一批，想要多要，不好意思，那就要真金白银的花钱买了。

        “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东梁可不比大梁都城，听说都城富饶的不像话。食盐之法一经推出，南唐跟北齐立刻就急红了眼，要不是边外东梁的三十万大好儿郎一直坚守阵地，北齐的虎狼之师早就打过来了。”梁仁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眼睛一直往认真吃饭的四公主那边飘。

        结束了早餐，梁仁刚打算去找华老医师。结果姬青便第一时间跟在了梁仁的身后，看的梁仁一阵眉头紧皱。：“公主殿下跟着我做什么？我这可不是出去玩。”

        姬青狠狠地剜了一眼梁仁，然后不由分说的竟然率先踏上了梁仁即将乘坐的马车，看的驾驭马车的南宫宗成只能无奈傻笑。

        梁仁看着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刺猬一般的姬青无奈的摇摇头，只好也跟着对方的脚步走进了马车。

        梁仁一进车厢可能是由于车厢并不是特别的宽大，所以就闻到一股少女的清香气息，夹杂着一些体香幽幽地钻入了他的的鼻息内。使得一向从容的梁仁，突然感觉到有一些不自然了起来。虽然自己以前也调戏过贺灵儿，但是在如此的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孤男寡女相对而坐，确实是梁仁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是头一遭，所以难得的竟然生出了一些紧张之感。

        “我想去少女果还有水镜以及夜光杯的生产之所参观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缓慢行驶的马车车厢内，一直安静温馨的场面被姬青的话语突然打破。

        听到姬青的要求，梁仁的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来了两个字“窃密”，而且是以一个蹩脚的借口来窃取自己的商业机密。果然，少女果，水镜，夜光杯这三样市面上刚出现的东西，也是近来最受大众欢迎的东西，宫里面的人也开始感兴趣了，而且还派来了皇帝的亲生女儿来偷取商业秘密。

        梁仁对此却是有一些无奈，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小女孩，他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那句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的含义了。不过自己能够答应对方的要求吗？答案肯定是不能的。

        不说商业机密的事情，光是这几处制造坊的地点都是机密。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随意的带着陌生人去这几处地方的，这几处地方除了老梁王跟梁仁自己，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全部的掌握这几座制造坊的确切地点，包括最为亲近的军师大人贺修缘。

        “殿下有一些为难我了，此次出门我只是去医药坊为南郡王提供一批疗伤的绷带，所以并不会去太多其他的地方。如果公主殿下想要让在下陪着您去东梁的其他地方逛一逛，那么等到医药坊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带着公主殿下好好的游玩一番东梁如何？”梁仁双眼微眯地看着被自己拒绝后面色微怒地姬青，但是拒绝的话语仍是毫不留情。

        “东梁为什么不把制造水镜还有夜光杯，以及少女果的秘方与皇族分享？”姬青忍不住看着双眼微眯地梁仁，直接开口询问梁仁。

        梁仁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姬青，直接反驳道。：“公主殿下说笑了，东梁贫瘠。这半年来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够让子民吃饱肚子，能在边关更好的抵御外敌的生存之道。”

        “公主殿下轻飘飘地一句话就要让东梁献上自己的生存之道，是不是有一些强词夺理了。再说了，你以为现在整个大梁为之畅销，也让整个北齐跟南唐为之眼红的制盐之法是皇族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说到此处梁仁反而放松了起来，看着被自己反问，仍然一脸倔强地姬青，梁仁再次开口道。：“公主殿下年幼，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本就不应该将公主殿下挟裹进来，可是有一件事我要跟公主殿下挑明。”

        说着梁仁挑开马车的围帘，指着外面街道上一脸笑容灿烂的东梁子民再次开口说道：“你知道被法令逼迫着无论心情如何都要每日逛街的感觉是怎样的吗？你见过明明不想逛街，但是却不得不逛街，那种生无可恋的面部表情是怎样的吗？”

        “你见过一个比公主殿下年龄还要小的女孩，为了家中病重的娘亲，顶着烈日，在大街上沿街叫卖，只是为了将一车看都没人看的葡萄卖掉换成银子，为自己的娘亲看病抓药的画面吗？”

        “公主殿下来晚了，你要是提前个一年再来，在东梁我说的那几个例子你随处可见。”说完梁仁眼神幽幽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姬青，内心深处却是感到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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