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梅竹马

蒋明溪微微一愣，迅速搜索起脑中的记忆。

        眼前这一位名叫柴昀，正是原主一颗少女心的寄托，和蒋家在一条街上。

        蒋坤开货栈，他家经营书坊茶楼。两家生意上的往来不多，倒是祝氏喜欢听话本子的故事，在身体还好的时候，时常带着她去柴家的茶楼听书。

        两人年纪相当，又是好几年一同长大，称得上是挨边的青梅竹马。

        原主出落成大姑娘后，容颜明朗动人，性格柔弱羞怯。不知不觉的，柴昀便起了少年爱慕之心，而原主也芳心暗许。

        两人门户相当，祝氏察觉后乐见其成。

        要不是祝氏这一年多病重难起，两人的亲事就该定下了。

        对柴昀来说，他从祝氏过世后就没见过蒋明溪。大景朝虽然不像前朝设立男女大防，但十多岁的少年男女想见一面也不容易。

        听到祝氏过世，他就万分担心，到了蒋家好几次。但那时，蒋明溪被汪氏拘在灵堂里，他连影子都没见着。

        祝氏下葬后，蒋明溪又去了郊外的玻璃作坊。直到今天，他打听到蒋明溪出了门，便一路寻访，终于见到了心上人。

        蒋明溪停了脚步，面对他扑面而来的热情，她在心里十分抱歉。

        她占了原主的身体，不代表要接受原来的感情。

        蒋明溪往后退了两步，道：“抱歉，我现在有事。”

        柴昀满腔热情被泼了冷水，看了一眼跟在蒋明溪身后的人，锲而不舍道：“明溪，你是在帮蒋伯伯买人吗？我陪你一起回去。”

        也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正大光明地陪在她身边。

        蒋明溪想了想，拒绝道：“不用了。我现在很忙，先走一步。”

        说完她便带着人匆匆离去，留下柴昀原地发愣。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柴家少爷待他极好。是在她短暂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亮色。但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让对方继续陷在这段感情里。

        幸好两人之前并未挑明，只有减少接触，让这份情慢慢淡下去。

        蒋明溪明白，陡然斩断情愫是一件多么伤人的事。但既然她不打算继续这份感情，快刀斩乱麻才是最优解。

        长痛不如短痛。

        柴昀也到了要议亲的年纪，就算他肯，家中长辈也不会由着他任性下去。到了那天，再随上一份厚礼，全了两人这段未曾开花的情缘。

        回到蒋家，蒋明溪找汪氏拿了银子，接过几人的身契。

        从今日起，他们就是自己创业的班底了。

        见她买人回来，汪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一阵阴阳怪气的嘀咕。拿银子时，也极不爽快。

        但她再怎么不爽，想起昨日蒋坤动怒的样子，也不敢造次。

        蒋琪芳看着蒋明溪一番忙碌，把几人安置在下人房里，眼里嫉妒得要碰出火来。

        “娘，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得意？”

        “当然不能！”汪氏咬牙切齿，低声道：“你爹现在护着这小蹄子，动不得她。先不急，我们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再设法不迟。”

        汪氏母女的阴暗心思，蒋明溪就算知道也不愿理会。

        在碾压性的实力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是浮云。

        而她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让自己尽快拥有这份实力。

        用完午饭，她去了一趟前院。果然如她所料，前来订红酒的人络绎不绝，蒋坤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

        有了玻璃酒瓶这样的好东西，他干脆就取消了整个橡木桶红酒的售卖方式，全部改为按瓶计数。

        常与货栈来往的熟客，他给专供的大宗价，十瓶起卖。

        第一次来买的，若是自购，第一瓶则享受优惠价，第二瓶起恢复原价。如果买到五瓶，能享受到零售的优惠价。

        什么打包价优惠价零售价捆绑价，虽然都换了个名头，本质仍是这些内容。蒋明溪在心里暗忖，看来商业从古到今都是换汤不换药啊。

        浸淫此道的人，比如蒋坤，只要有了足够好的商品，便能玩得溜溜转。

        她不是没有想过，把现代的经商理念搬到大景朝里来，是不是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直接实现商业碾压了？

        不过看这情形，她还是老老实实搞科研吧。

        仔细一看具体的价格，比之前的红酒售价直接翻了个倍。

        红酒这样的舶来品本就是稀缺之物，售价从来都不低。也就是之前蒋坤急于回本，才打算贱卖了。

        眼下，零售价却是卖到了五两银子一瓶，令人咋舌。

        哪怕她才来到大景朝的时间不长，还没完全融入这里的生活。但在原主的记忆中，五两银子足以在京里找一间普通的酒楼，订上一桌上好的席面。

        而在这里，却仅仅只是一瓶红酒的价格！

        货栈原本没有零售这项业务，场面也比蒋坤所预计的更加火爆。天气和煦，他却热得一头一脸都是汗，两颊笑得肌肉酸痛，却停不下来。

        这怎么能停下来？

        这么多人拿着银子要买酒，不远处还有听说了这个消息的人陆续赶来。

        数着手里的银子，蒋坤两眼发光。

        蒋明溪混入了人群里，想听听这里的人们对玻璃酒瓶的真实评价。

        毕竟，这是她在这个朝代里，带来的第一件产品。而且初衷是为了解开她自己的困局，并不知道是否合适。

        来买酒的人，大多是在这城里茶楼酒肆的伙计，得了掌柜的吩咐前来购买。另外有少数爱喝酒的人，其他人竟都是冲着玻璃酒瓶来的。

        “你知道嘛？”一个丫鬟模样的绿衣少女跟认识的同伴说道：“今儿一早采买得了这稀罕物事，献宝似的拿到老太君跟前。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同伴问。

        “老太君一高兴，赏了他一个金裸子。”绿衣少女撇了撇嘴，道：“我来看了才知道，这瓶酒才五两银子！”

        同伴是另一个府里的丫鬟，闻言羡慕不已，道：“我就没这么好命了。二小姐今儿正在后花园里办赏花宴呢，听说城里有了新鲜玩意儿，打发我来买几瓶回去。”

        绿衣少女安慰她道：“你买回去指定有赏，我看着这瓶子都喜欢的紧。小姐一高兴，可不就有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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