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喜拜义父

不一样？星儿心中苦笑，如果注定是在这个世界生存，她倒希望一出生便是这里的人，思想、礼节、环境，早早习惯这里的一切，这样，便不会有思想的落差，即便认命，也不会如此的意难平。

        两人陷入沉默，只听得山风呼呼，吹得树叶沙沙乱响，远传传来一声乌鸦叫，有些凄凉，不觉间明月又向西斜了许多，夜已深。

        也许是受不住夜的凉，王开山忍不住咳了一阵，星儿起身，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帮他缓解，关心道：“王伯，您没事吧。”

        王开山微抬手，示意星儿不用拍了，笑道：“没事，人老了，身子也有些不中用了。”

        星儿望了望天色道：“天不早了，这里冷，咱们还是回去吧。”

        王开山摆摆手道：“不忙！”示意星儿坐下，

        星儿迟疑了下，再次坐下，王开山盯着她看了一会，问道：“孩子，我若同意你去岷县，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星儿与王开山对视，有些不相信听到的话，王开山声音和蔼：“孩子，你怕吗？”

        “怕！”星儿沉默了一会，回道：“疾患无情，不论富贵贫穷，人人见了都要躲，只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更何况我还是个大夫。”

        王开山很满意听到的，微微点头：“好，我便破一次例，让你同陆老头一起去岷县。”

        星儿惊讶：“您……怎么会？”老人家对宁王府忠心不二，那么执着的一个人，祥县坐诊那会，有自己的儿子看护他还不放心，生怕她年轻识短，心性不坚，不敌诱惑，失心于外人，做出有辱王府名声的事情，是以，他若能够亲随绝不让人代劳。所以，这次去岷县行医，即便她心中想去，也没打算真的能去。

        “不会！即便上午陆老头说出你的身世，我也没打算让你离开卧云庄，就在刚才，我改变了主意。”这孩子把卧云山庄当家，把他认作亲人，他又何尝不是？

        “为什么？”

        “老朽相信你，即便你不是真正的欧阳星儿，也不会让宁王府蒙羞。”

        “我……”星儿起身跪地，做出承诺：“老人家放心，赵倩发誓，一定会做好欧阳星儿，守住本分，绝不做有辱宁王府的事情。”

        “好孩子，我相信你。”

        “只是……”星儿担心道：“若府中来人，您怎么办？”这么多年，王府虽然没有派人来山庄查问她的情况，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若府中突然派人来，她又不在，岂不是要连累庄上众人？

        王开山伸手拉星儿的胳膊，让她起身，笑道：“孩子，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了。王爷与丞相做亲，皆是皇上一力撮合，并非真心愿意，更何况丞相弄虚作假，私换了新娘。王爷羞愤难当，皇上又不同意宁王府悔婚，是以，王爷怒意难平，为了让丞相难堪，便把王妃赶到庄上。起初，老汉只是觉着王妃是闺阁弱女，又不得王爷欢心，既然王爷不想见人，把人赶到庄上，那就放在庄上养着吧，过段时间，王爷气消了，也就把人接走了。”

        “一开始，老汉并未想着与王妃怎样，只是后来观王妃性情淑达，行事端方，容貌也是世间少有，配与王爷，也不失为佳偶，是以，便有意撮合，每次回府都会向王爷说些王妃的事情，怎奈王爷无心，并严令，以后不许在他面前再提起王妃……自那以后，我才明白，王爷并没有让王妃回府的打算。”王爷心有所属，不看重王妃，把人丢到庄上令其自然终老，实有些残忍，说起来，她也是无辜之人，柔弱女子，既不能违抗父命，又不能对抗王府，只能认命……想起在卧云山庄听松院中的娴静女子，王开山心有感慨，不禁起了怜悯之心，是以，每每女子有事求他，他便尽力做到，毕竟，她仍旧是宁王妃。

        没想到期间还有这样的缘故，王伯还好心做过她的月老，现在似是明白了，为何有段时间，王伯看她时眼中常有怜悯……宁王严令不许在他面前提起王妃，意思再明白不过，欧阳星儿的一切事宜与他无关，卧云庄只要把人看住了，不惹乱子就好，人活着给口吃的，人死了，应该也是草草的埋了就是，她相信宁王绝不会掉一滴眼泪！这样的安排是欧阳星儿的不幸，是赵倩的幸，好在，此时的赵倩是欧阳星儿。

        星儿微笑：“我来卧云庄，就没想着再回宁王府。”

        “正是因为孩子你有这样的性情，老汉才常有不忍之心。”

        “王伯，被人遗弃，是欧阳星儿的不幸，却是赵倩的大幸，若不到这卧云庄，赵倩便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家，有这么多亲人，这几年，若非您老人家爱护，只怕是……”星儿说的动情，眼泪滚落：“其实，在我心里，您就像是我的父亲。”说着跪下：“请老人家受赵倩一拜。”

        王开山道：“王开山一生为奴，不敢受王妃大礼，若是姑娘，老汉便托大一次，想收为义女，不知姑娘可愿意？”

        星儿抬头，见老人家一脸的慈祥，满眼笑意的看着她，一时间欣喜非常，拜道：“义父在上，赵倩给您老磕头了。”说过，连磕了三个头。

        王开山也有些激动：“好孩子，起来，快起来！”

        星儿起身，开心的喊了声：“义父！”

        “好，好！”王开山牵着星儿的手叮嘱道：“你此次跟着师父去岷县，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回来后，义父便安排你离开。”

        星儿心中一惊：“离开？”

        王开山坚定的点头：“对，离开！你不是欧阳星儿，无端被卷进来，本就无辜，况已在庄上住了五年，也替欧阳星儿还了债，你还年轻，不能尽在这里消磨时光。”

        星儿犹豫：“可是，我并不想离开义父、邹嫂、还有秋月她们。”因她身份特殊，离开，便再难回来了，是以心中实在不舍。

        王开山轻笑：“傻孩子，欧阳星儿离开了，赵倩可以回来看义父。”

        欧阳星儿、赵倩，星儿略作思索，便明白了王开山的意思，他是想让欧阳星儿永远的消失，赵倩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世上，只是，这谈何容易？担心的道：“欧阳星儿离开了，宁王妃也就不见了，王府若要查问，义父怎么办？”

        “所以，才要等你从岷县回来后再安排这件事……”王开山说出了神医同他商量的办法，他上午还坚决反对，此刻却完全改变了主意。

        星儿若要摆脱宁王府，除非身死，神医便想到“染病身亡”的主意，只是，这办法须得王开山同意才能实现。星儿先装病在床，王开山将情况反映给宁王府，王府若不派人来医治更好，若是派个大夫来查看，他再从中做些手脚，让大夫瞧不出病因，几个月后不治身亡。这期间，宁王府有可能派人来瞧看，以防万一，最好是星儿本人来装病，所以，方案实施需等星儿从岷县回来，若不是如此，星儿这次大可一去不回。

        “这样行吗？”星儿心中激动、又害怕，此事非小，若中间有错，不知会牵连多少人。

        “星儿放心，这件事只有你师父、义父，咱们三个人知道，一切有义父，到时定会让你安全离开这里。”

        “我……义父大恩，赵倩无以为报……”星儿无法表达心中感激之情，只有虔诚跪拜，王开山拦住，没让她下跪，笑道：“你我父女一场，也是缘分。”

        “好个父女一场！”神医大笑着从药草棚的暗影处走出，双手背后，盯着王开山看了会道：“得了这么个好女儿，真是便宜你这个老东西了。”

        王开山轻哼一声：“这么多年也没改掉做贼的毛病。”

        星儿有些无语，这有功夫的人就是方便，明明刚才已经走了，怎就又绕到他们后面偷听了，她竟是毫无察觉，至于义父……星儿向王开山看了眼，应是没有说破吧，两个武林高手，想绕开她，还不是小菜一碟。

        神医得了准信，同星儿研讨医治方案，天快亮时才商量出一个草案，但是疫情紧急，神医不能再耽搁，急慌慌的吃了些东西，拿着草案便离开了卧云庄，赶奔岷县去了，至于后续完善，等星儿到了泉县，清楚了情况后再与师父书信说明。

        天大亮时，星儿收拾了包袱细软，也出发去了泉县。经过商议，陆知机最后还是决定师徒二人分去两县，因为他已经在泉县巡诊过，对那里的病情有所了解，再者，他的大徒弟亦在泉县，有人帮衬，所以便让星儿前去泉县与师兄会诊，他只身赶往岷县。

        星儿坐的是马车，发髻高挽，作妇人打扮，春柳、春兰跟随左右侍奉，王清护送，兼马夫之职。

        这样的安排，皆是王开山的意思。

        清晨，王开山的儿媳邹氏早早在房门外等候为星儿梳妆。星儿起床，请她进去，心中奇怪王开山为何特意让邹氏来为她梳妆，等到邹氏为她绾好发髻，望着铜镜中妇人装扮的自己，便明白了王开山的用意，他最终还是选择让她以“妇人”之身去泉县。

        昨夜三人商议，星儿若“女扮男装”前往泉县，有利有弊。男装自然是给人假象，行事方便些，但有一点，星儿的面相偏柔和，“男装”给人女相感，易引人注目，反而会弄巧成拙。此去疫区，不像坐诊那会，周围皆是自家人，病人即便好奇她的容貌，也不便多问，然而疫区情况复杂，不可同日而语；但若以闺阁小姐之身前去，未嫁之女，成日里抛头露面，若有人成心打探，难免不会露出破绽，思来想去，总不能决，但这件事和疫情比起来，实在又微不足道，是以三人暂时放下这个问题，而是讨论医治方案。

        （本文首发晋江原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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