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千载相逢如初见

老者看着短短时间便将体内世界开辟出来的慕白，心中暗道:“此子当是凌驾于我等大才之上的太才也。”

“好像还差点意思?”慕白琢磨道。对了，规则，这个世界还没有规则。

慕白闭目沉思，所谓的神心，莫非就是将自己的意志化为规则?是了，定是如此，所谓神心无情无畏、功法无漏无缺，定是给体内世界加之以规则。

有什么规则能比因果规则更适合现在这个情况呢?慕白向来认为，因果是凌驾于诸多规则之上的规则。

因果是交织的脉络，是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尾两端。当因果法则融入体内世界的时候，山活了，水也动了。山青花欲燃，水碧锦鳞跃，天雷滚滚，夏雨霏霏，继而日升昭昭，月出皎皎。体内世界在此时方才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

老者已经瞠目结舌，嘴巴张了又张就是说不出话来。

慕白开始炼化九千年鳄龙的内丹，狂暴而又精纯的力量在慕白体内扩散。

慕白赶紧又服一粒破境丹，天阶破境丹的药力在慕白体内化解开来，继而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薄膜，包裹着鳄龙的灵力。不愧是天阶破境丹，慕白总共就吞服了两粒，但破境的感觉却比以往更为强烈。

慕白赶紧引导体内的力量冲破玄关，随着鳄龙的灵力越聚越多，固若金汤的玄关就像是纸皮一般触之即破。

就在慕白刚要放松的时候，他体内上万红字蜂拥而出，盘旋在慕白体外。而后发出强大的吸力，疯狂的吞噬天地灵力。鳄龙的内丹在红字的吞噬下飞快消融。

老者见机不对，迅速远遁，但还是稍迟一步，体内的真元如湍流般灌入慕白的诛魔相中。

冥府大地，天地之间以慕白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通天彻地。

冥历有云:九纪七六五三年，冥界一层黄泉泛滥，天降龙卷，吞噬万物，万里灵气消散一空。时魂异之，称其为归墟投影，考证无据，实为妄谈。

慕白醒来之时只觉精力充沛，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气力，胸中一口浊气呼出，竟一去百丈。

“这是?三境大成?”慕白缓缓运转着《太初导引功》发现自己不仅破境了，还一步登天，直接修到三境大成了。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你吃够了?”老舟子踏空而来，板着脸道。

慕白被老者吓了一跳，只见此时的老者面容枯槁、眼圈发黑、脸色蜡黄，十足的气血两亏之相。

“前辈你这年纪还老夫聊发少年狂?”慕白惊叹道。

现在的老年人可真是……慕白一脸鄙夷地看着老者，摇摇脑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老者满脸黑线，嘴角抽搐，强忍着怒气一把拎起慕白踏空而行，一言不发。

这年轻人，看着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实则脑子鸡贼得紧，一说就得惹一肚子气。

“前辈，晚辈老家有一偏方……”慕白见老者不说话，委屈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者安抚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脏。

不过这句话倒也不错，慕白今年也才十六岁，虽说底层的生活让他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但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少年，正是思想最为跳脱的时候。

慕白被老者拎着俯瞰山河，只见一路上都是泛滥的黄泉与黑水。白色巨怪和幽魂诡花在水中肆虐、捕食着魂魄。而诸多鬼差正在讨伐着巨怪和诡花。

他们手持勾镰，几人一组，勾镰所过之处，怪物便四分五裂。慕白看着鬼差的战斗，受益良多。

老者拎着慕白从高耸的城墙上空飞过，穿过鳞次栉比的屋舍，直达一座大殿门口。

“跟上。”老者径直走入大殿。

慕白赶紧跟上。

大殿也是高百丈，两侧皆是百丈巨人，身着朝服，看样子应该是冥府的官吏。

慕白在两侧官吏的脚下行走，目不斜视。

此时有一络腮胡官吏笑道:“哪里来的小娃娃，敢来我冥府造次?”

慕白转身看去，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钟馗！”

“正是洒家，你待如何。”钟馗被满眼冒星星的慕白看得浑身不自在，甩袖道。

拜托，哪个男生能拒绝得了一个捉鬼天师呢?

“抉鬼！抉鬼那招！”慕白依旧两眼放光，左手捏钟馗抉鬼印。

“不是，不是，你这娃娃完全学错了。我这抉鬼印，全身发力，而气力皆集中于拇指，你且看好了。”钟馗挤了挤身旁的官吏，然后摆出了抉鬼的架势。

慕白仔细观察着钟馗的肌肉发力，与真元流转。但钟馗实在是太大了，于是慕白索性跳到钟馗身上观察。

庄严肃穆的大殿内，一百丈巨人横眉怒目作抉鬼状。而其身上一个不足两米的小人正左蹦又跳，啧啧称奇。

“学得如何?”忽然如同大地般敦实醇厚的嗓音从大殿上方传来。

诸位官吏躬身行礼，钟馗也赶紧站直了身子。

慕白从钟馗身上跳了下来，羞赧一笑，谦虚道:“约摸学了八九成。”

大殿里哄堂大笑，钟馗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好你个小娃娃，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这抉鬼印可是钟某毕生绝学，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让你学会的?”

慕白不言，而是直接拉开了架子。

诸吏看到慕白居然还要展示，笑声更盛。

“他真要表演，他真要表演。”一个官吏甚至指着慕白笑道。

大殿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然后，便鸦雀无声，诸吏嘴巴像是被塞了楼房般难以闭合，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只见慕白身体前倾，左手掐诀，横眉怒目，全身真元流转，活脱脱的钟馗再世。

先前的撑舟老者看得一阵暗爽，心里想道:“这小子可是太才，那是能力压老夫的存在，岂是你们这些草包能揣测的?”

老者浑然不记得他刚刚还想给慕白来一顿逼兜，以解心头之气。

慕白摇摇头，自己可是传说中的诛魔相。别的不说就说自己这双眼睛，钟馗的气息流转在自己眼睛下看得清清楚楚，那学起来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过说八九分会不会还是太高调了?下次就说七分?慕白头一次因为天赋而烦恼。

“既然学有所成，不如归去如何?”声音再度响起。

“不知晚辈该如何归去?”慕白赶紧躬身道。

“你这便归去了。”话语刚落，慕白已不见踪影。

诸吏两两退去。

撑舟老者双手拢袖，低声道:“与千年之前如何?”

“跳脱了些。”声音略有笑意。千年前那位诛魔相啊，可是霸道得紧。

“不过，未必不是好事，况且他还在成长。”声音又道。

“那为何不见?”老者直言不讳。

“见了又如何?现在的诛魔相，太弱了……”声音满是遗憾。

“骨子里是很硬气的人。”老者灌了口酒。

“那就等他有硬气的本事再说。”声音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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